樹倒猢猻散。
天劍門被銀天界之外的諸多高手圍攻,掌門敗退,前來助戰的天機盟的兩個元嬰期高手被小月界的白山黑水打成重傷,死活不知。其他天劍門弟子,更是死傷無數。門派的倉庫,竟然被一群人哄搶一空。劍無形的十七名弟子,死了個七七八八,只有撩雲和瑤池等幾人反應迅速,撤進了天劍門幽冥境內,才暫時得以保命。
天劍門有天劍大陣這種奇妙陣法,自然也有不小的幽冥境。瑤池和撩雲帶著楊欣與其他人走散了,正在幽冥境內的一個房間裡休息。
瑤池狠狠的瞪了楊欣一眼,道:“師姐,何必帶著這個累贅!我殺了他!為衡家和煙家的人報仇!”
“不可!”撩雲喝道:“我答應過她,保她不死!”
楊欣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兩人,不說話,也沒有任何表示。
三人沉默了起來。
外面淒厲的惡靈叫聲,攪得人心惶惶,莫名的急躁,煩悶,還有狂性大發。
瑤池忽然舞起飛劍,朝著楊欣打去。
撩雲及時一把拉過楊欣,護在她身前,手一揚,擋住了瑤池打來的劍訣。面如沉水,喝道:“七師妹!要同門相殘嗎?!”
瑤池冷哼一聲,道:“二師姐言重了,我哪敢跟您作對!只是陳平殺了我衡家的人,我殺他師叔,報仇是合情合理的!”
“合情合理?”撩雲冷笑,“要說合情合理,你該去殺陳平。”
正說著,門外忽然傳來一聲輕笑。“門派生死存亡之際,竟然內訌。銀天界的門派都是這麼不濟的嗎?”話音剛落,門嘩的一聲被一股力量直接衝破震碎。一個“男人”大刺刺的走了進來。
好大的胸……
足有元嬰後期的修為。
跟白山黑水一比,當然還是顯得;略小,但是跟屋內三個女人相比,卻是足以“傲視群雌”了。
“什麼人!”撩雲冷聲喝問。眼前之人,看起來很是陌生。之前圍攻門派的人中,似乎沒有他這一號人物。
來人笑了,“鄙人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伏龍界亦飛,特來求器魂祕法。”
撩雲眉頭一擰,道:“素問亦飛前輩大名,沒想到竟然在此地相見,真是幸會,幸會啊。”口氣之中,多少有些揶揄,心中卻也猜想今日事情麻煩到家了。
亦飛乾笑了一聲,道:“交出祕法,饒你們不死。”
撩雲道:“如此重要的法訣,我們怎麼可能會有?我們不過是一些弟子輩的小人物而已。”
“是嗎?”亦飛顯然有些不大相信,“如果你們真的沒有,那留著你們的性命也沒什麼用了。”笑了笑,亦飛又道:“你們應該清楚,我亦飛雖然一向沒什麼好名聲,但有一點,我是個言出必行的人。我說過,你們交出祕法,我不殺你們,就必然會做到。”
這一點,倒是真的。
撩雲聽師尊劍無形提及過, 說伏龍界有亦飛這麼一號人物,最喜歡劫掠別人的法寶和功法之類,名聲極臭。但他卻是個說到做到的人物。
“考慮清楚。”亦飛眯著眼睛說道,“你們三人,只有一個靈動期而已,想對付我,耍麼花招都沒用的。”說話間,身上一股無形的壓迫感開始散發,竟然逼迫的撩雲等人一直退到了強根處。
“給他吧。”楊欣忽然說道。
亦飛一怔,再看楊欣,愣了好大一會兒,忽然笑了。“原來是你啊。”
楊欣也跟著淡然一笑,“好久不見了。”
“哈哈哈。沒想到你竟然只剩下這麼點兒修為了,連金丹期都沒有。”亦飛道,“想來那次你一定傷得很重。”
“是啊。”楊欣道,“傷得很重。”
亦飛道:“嗯,想來也是,當初那些人追你,不就是為了你們夫妻得到的一個太古祕法嗎。現在你在天劍門……嗯,莫非當年那祕法就是器魂煉製的祕法?”
“是。”
“哈,唉,當初我還遺憾晚了一步,沒有跟上那幫人,沒想到最終,祕法還是要落在我的手裡。”亦飛道,“拿來吧。”
撩雲也跟著笑了笑,一隻手偷偷的背到身後,掐了一個靈訣。
楊欣忽然道:“不用白費心機了。”她是在對撩雲說話。
亦飛笑道:“是啊,沒用的。你修為太低,即便偷偷的掐動靈訣,我也可以從你身上的真元流轉看出來你的變化。”
不戰而降?撩雲有些賭氣。
楊欣苦笑,“識趣一些也比較好。反正這祕法,你我也都已經盡知。”
瑤池卻道“元嬰期高手又怎麼樣?我們三人,在我天劍門幽冥境內,佔盡地利……”
“哼!”瑤池還未說完,楊欣就哼了一聲,打斷了她的話。楊欣朝前走了兩步,看著亦飛,道:“我給你法訣,你帶我走。”
亦飛頭一歪,看著楊欣,道:“你長得是不錯,可我不好色啊。”好像很為難一般。
楊欣微微閉眼,吸了一口氣,道:“我也不好色。我被天劍門抓了……”
“哦!”亦飛恍然大悟,“我明白了。這簡單,好歹咱也算是舊識,帶你出去也是小事一樁。”
既然最早得到祕法的楊欣願意跟自己合作,亦飛也就放心了,看了瑤池一眼,笑道:“小丫頭,你想跟我作對?再練幾百年吧。”說罷,對楊欣做了個請的手勢。
楊欣頭也不回的徑直走了出去。亦飛自然也跟了上去。
……
劍界之內,黑水身上的防護法寶已經盡數脫落,白山臉上也顯出了層層龜裂。他們已經不再強行往陳平和劍無形那邊靠近了,而是正在尋找著類似陳平和劍無形所在的不會受到飛劍攻擊的地方。
識時務者為俊傑。
白山黑水心中有數,面對那兩個無恥的混賬,他們絕對不可能安全抵達目的地。即便真的能抵達,只怕也要付出慘重的代價。器魂雖好,保命更要緊。
兩人修為雖然不低,可對這劍界並不熟悉,當然不可能像劍無形一樣隨便就能找到“七地”之一。更何況,劍無形對他二人的“卑鄙無恥的干擾”已經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若非兩人心中警覺更甚,甚至用真元堵住了聽覺系統,兩人肯定早就因此而橫死此地了。
運氣往往是致命的,也會是救命的。
這回,運氣救了白山和黑水。兩人幸運的找到了一處沒有飛劍攻擊的所在,儘管地方很小,勉強能夠立足,但也已經足夠讓辛苦躲閃飛劍的二人能夠稍事休息一下了。
喘著粗氣,黑水凶狠的瞪著已經離得更遠的陳平和劍無形,幾乎要吐血了。辛苦的法寶都被摧毀,好幾次還差點喪命於此,最終竟然繞來繞去的離得更遠了,沒有被氣死,黑水已經很感幸運了。
白山擰著秀眉,看著劍無形和陳平,時不時的會把嘴巴一撇,好大一會兒,忽然瘋了一般的大笑起來。“哈哈哈哈!”
陳平被白山的笑的有些莫名其妙,轉頭看來。
白山道:“兩個大男人竟然做出如此令人難以啟齒的事情來,若是傳出去,你們二人還有臉苟活於世嗎?哈哈哈哈!”
陳平感覺到劍無形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一股真元從他身上湧入自身,立刻感覺到那封印竟然被這真元一舉衝破了。陳平心中狂喜,卻努力保持平靜,如同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一般。
劍無形趴在陳平身上,臉紅撲撲的,呼哧呼哧的喘著氣,眉頭也擰在了一起。忽然用力抓了一下陳平,劍無形低沉著聲音陰森森的說道:“殺了他們!一定!”作為一派掌門,劍無形結束了瘋狂的行為之後,立刻意識到自己犯了怎麼樣的錯誤。
“就怕你們沒這個能耐。”劍無形的聲音雖低,卻還是被修為高深的白山聽到了,又大笑了一聲,白山道:“我二人別無所求,你們若是肯幫我們煉製了法寶器魂,並且拿出煉製器魂的祕法和所需材料,我二人必然守口如瓶。這筆交易,很划算的。”
“休想!”劍無形怒道:“白山黑水!你們算什麼東西?!竟然威脅我天劍門?!”
“口氣倒是不小。”白山道:“我派在小月界雖然算不得什麼大派,可跟你天劍門一比,也算是龐然大物了吧?威脅你又怎麼樣?”
“哼!”劍無形轉頭看著白山和黑水,“先走出劍陣,再威脅我也不遲。”
一言既出,白山黑水都愣住了。他們不瞭解劍陣,也不知道這劍陣如何能夠關閉或者破掉。身上已經沒有了法寶的防護,他們也不敢再隨便離開暫時的安全之地了。
劍陣到底什麼時候會停下來?會否就這麼一直的持續下去?直到被困著的人真元枯竭而死?白山黑水不清楚,但劍無形是清楚的。
劍無形知道,只要等到被困在“絕地”的人徹底死掉或者忍受不住寂寞而衝出“絕地”而死,劍陣就會立刻停下來。但問題是劍無形不知道被困在“絕地”的人到底是什麼樣的角色,如果是辟穀期以下倒還好說,撐死了一個月,不試圖出來,也就餓死了。可要是辟穀期以上,那就麻煩了。因為即便“絕地”有隔絕靈氣的作用,但讓一個辟穀期的高手真元枯竭而死,也不是短時間內能夠做到的。
也就是說,很可能要被困在這劍界內很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