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手掌遮天蔽日,似乎要把整座龍淵城一巴掌拍碎了。
龍淵城外圍所有的修真者都驚呆了,然而,卻沒有人敢上前阻止修冥。在他們看來,修冥的實力,已經遠非他們能夠阻止的,哪怕是拼命。
那方家的少年嘴巴里不停的溢位血來,卻根本無法發出任何聲音,也無法動彈。他的十年之約的美夢頃刻間碎裂。他知道,修冥不會給他任何機會了。
他的脊骨在一節節的被那巨掌毀天滅地一般的力量擠壓的碎裂,身子一節節的矮下去。脖子也喀嚓喀嚓的開始碎掉。
那龍淵震方和方崖正在苦苦掙扎之際,突然之間,從天際打來一道白光。白光直接打在了那巨掌之上。
之後,白光宛如一座通往天庭的橋樑一般,就那麼與巨掌連在一起。那白光之上,一男一女徐徐飄來。兩人均是白衣勝雪,白膚青絲。男的斯文瀟灑,女的飄逸絕塵。
那男的遠遠看著修冥,開口說話。聲音不高,卻似近在耳邊。“修冥,你沒有血湖洗澡了嗎?”語氣柔和親切,彷彿在跟多年不見的老朋友閒聊一般。
女子道:“赤地三千里,聚血成浴湖。修冥,罪大惡極,當殺。”
“哈哈哈哈!”修冥突然大笑,“我當是誰呢,楊鵬海,雯鳳,你們夫妻倒也命大,‘笑九泉’竟然沒能要了你們的命。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南宮弒天沒有將你打的魂飛魄散,也出乎我們的意料。”那男子說道:“修冥,收手吧。你不可能練成‘血海輪迴’的。”
說話時,兩人同時出手,一刀一劍飛向那巨掌。那女子更看向龍淵震方和方崖,道:“你二人速速離開!”
“仙使!”龍淵震方顯然是認得這楊鵬海和雯鳳的,口中急切的喊道:“救救我方寒侄兒。”
那楊鵬海道:“他還有得救嗎?”
龍淵震方和方崖一怔,再看向那方家少年,才愕然發現,他的整個身軀已經矮下去了半截,渾身鮮血淋漓,到處都可以看到崩出來的碎骨。
兩人驚愕之時,猛然感覺到巨掌的禁錮之力減弱了。那一刀一劍,已經撞向巨掌。
相視一眼,兩人咬咬牙,在這禁錮之力減弱之際,直接飛了出去。可惜,也只有這兩個修為高絕的人逃得脫了。其他人,包括陳平,都未能掙脫巨掌的禁錮之力。
修冥滿頭黑髮張開,臉色陰冷無情。“就憑你們,擋得住我的‘血手印’嗎?”
血手印,當然是紅色的。
修冥話音剛落,那白色巨掌立刻開始變紅,彷彿沾染了鮮血。天地之間,血紅一片。刺鼻的血腥味道,讓人幾欲作嘔。城外圍觀眾,無不遠遠避開,生怕被這“血手印”殃及魚池。
那楊鵬海和雯鳳來此傳遞仙道令,聽聞有個和自己一樣,額頭沒有印記的“修真者”出沒,以為是陳平。原本打算在這裡找到陳平,卻不想遇到了修冥。兩人實力雖然不弱,但對付修冥,也實在有些勉強。
他二人的刀劍自非凡品,在白色巨掌變紅之際,也直接變大,刀砍劍刺,欲把這“血手印”打散,可惜,“血手印”的力量遠遠超出他們的想像,竟然直接將刀劍迫開,驚天動地的拍了下去。
啪!——
“血手印”拍了下來。
龍淵城,整個龍淵界的聖地,許多人未及遊覽見識它的繁華,它便成了一片廢墟。
一隻巨大的手掌凹印覆蓋了龍淵城。掌印最低處,距離地面,竟有數十丈的高度。整個掌印之下,已經辨不清任何東西,只有廢墟,混合著人血以及屍骨。
剛剛逃出生天的龍淵震方和方崖目瞪口呆的看著自己的家園,沒有來得及為那方家少年的死亡悲哀。他們眼中有的,只有驚愕、震撼、難以置信。
“血手印”消失了。
龍淵城也消失了。
不過,修冥卻並沒有任何得意,而是凝眉看向那原本的“血手印”拇指下的地方。在那裡,他清晰的感覺到有一股強橫的力量撐住了“血手印”。
修冥看到了一團白光。
十個白色光圈交錯轉動,把一個少年護在了光圈之中。
“哈!我當是誰,原來是小南宮啊。”修冥大笑起來。“嗯,幻夜的涅生環,很好的法寶啊。”
聽到修冥的聲音,陳平這在從錯愕中回過神來,看到環繞周身的光環,心有餘悸的撥出了一口氣。
看來幻夜的這個什麼“涅生環”不僅能跟蹤自己,還能保護自己。倒是撿了一個大便宜。
陳平感慨間,光圈消失了。
“陳平?!”那楊鵬海吃了一驚,脫口喊道。
雯鳳道:“海哥,你頂著修冥,我去抓了陳平。”說罷,收回了那巨型飛劍,握在手中,朝著陳平飛去。
陳平大吃一驚,急忙招出月翅,疾飛而去。
他是朝著修冥飛去的。
雯鳳的身形止在半空,小心翼翼的看著修冥。
修冥回頭看了看躲在自己背後的陳平,忽然笑了,對楊鵬海和雯鳳道:“你們跟他的事情,與我無關。走也。”說罷,取出了一個小晶瓶。晶瓶竟然將“血手印”拍死的人的血直接從地表吸了進去。之後,修冥回頭衝陳平笑了一聲,突然瞬移而去。
陳平本來琢磨著修冥好歹能當個靠山,可此時一見修冥竟然撂下一句話跑了,立時驚掉了下巴。“哎你……”伸手指著面前的空氣,這是修冥原本待的地方。陳平呆住了。
陳平斷定修冥精神分裂,腦子進水了,不然怎麼能不念“舊情”,就這麼任自己被抓呢?
楊鵬海和雯鳳顯然也有些意外,他們也沒有料到修冥竟然突然就跑了。這也太奇怪了點兒。
不過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們要抓陳平。
陳平哪裡還敢停留,再次疾飛而去。
可惜,楊鵬海和雯鳳顯然不像飄飄那麼磨嘰。雯鳳直接丟擲了一件法寶:“遮天!”
竟然是一頂丹爐。
丹爐名曰遮天,是因為它不僅僅是一個丹爐,還是一個禁錮法寶,可以直接把人禁錮在丹爐之中。在這丹爐中,自然是看不到天的。
“遮天爐”蓋子自行開啟,一股強大的吸附之力便直接困住了疾飛的陳平。陳平連掙扎都沒有來得及,就被直接收進了“遮天爐”之中。它只是要禁錮陳平,卻沒有要傷害陳平,自然也就沒有激起“涅生環”的自行反抗了。
收起“遮天爐”,雯鳳看向楊鵬海,道:“回吧。”
楊鵬海道:“不急於一時。”低頭看了看身下的巨大“血手印”留下的恐怖殘骸,楊鵬海嘆氣道:“修冥在這裡做什麼?我們或者應該調查一下。”
雯鳳沉吟了片刻,道:“你是懷疑,這龍淵界……”
“三千世界中,只有龍淵界,是最完整的。”楊鵬海道:“在那場浩劫中,它竟然沒有四分五裂,而且……陳平戴著涅生環,只怕他跟幻夜仙子……”
“不可能,幻夜對男人從來都不會有什麼感覺的。”雯鳳道:“你怎麼……”
正說著,卻見那龍淵震方和方崖飛了過來,兩人趕緊閉嘴。
龍淵震方和方崖施了大禮,感謝雯鳳和楊鵬海救命自不必說。方崖的兒子死的那麼悽慘,被“血手印”整個拍成了血泥也還罷了,血還被吸光了。心痛之下,雖然知道修冥厲害,卻也忍不住問楊鵬海和雯鳳,“兩位仙使,敢問那修冥,是……”
楊鵬海看了雯鳳一眼,才對方崖道:“他是仙界的一個叛徒,此人性情孤僻,好殺成性。你們……”說到此,楊鵬海忽然擰了一下眉頭,竟然沉默了起來。
雯鳳也凝眉看向楊鵬海,不知他在想些什麼。
龍淵震方和方崖呆了片刻,便邀請楊鵬海和雯鳳前往方家所屬的龍淵界第二大城市“方士城”。
如今的方士城,自然成了龍淵界的第一大城市。
龍淵家毀於一旦,但它的外在勢力,依然不可小覷。
楊鵬海跟雯鳳與龍淵震方和方崖兩人簡單了聊了幾句,便要了一間靜室休息。
一入靜室,雯鳳便打出了一道禁制,把靜室跟外界隔絕了。
看向楊鵬海,雯鳳問道:“海哥,你剛才想說什麼?”
楊鵬海坐在**,又呆了一會兒。自從龍淵城回來,楊鵬海總是會陷入這種呆滯狀態。良久,直到雯鳳等的急了,楊鵬海才道:“修冥此人,我是瞭解的。他一向是個狠毒之人,殺人不眨眼。莫說他看不慣的人,得罪他的人,甚至有時興起,也會以殺人取樂。對於那些對他有恨意的人,更是不可能放過。可是……”
“可是他今天卻放過了龍淵震方和方崖?”雯鳳接過話茬,又道:“是否是忌憚你我?”說罷,又臉紅了一下,苦笑道:“他的修為大降了,還成了靈體。你我也修為大退。可,不論是以前還是現在,我們也都不是他的對手。他若想殺龍淵震方和方崖,我們是擋不住的。”
“不錯。”楊鵬海道:“而且,他叫陳平小南宮……莫非……”
“你是指南宮弒天?”
“很古怪啊。”楊鵬海莫名的搖了搖頭。“當年你我一步走錯,落得今天這個下場。此番……我覺得,可能要有大事發生。你我還是要小心才行。”|
“確實。”雯鳳在楊鵬海身邊坐下,一手挎著他的胳膊,腦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那個陳平會《無極三式》和《小歸化訣》,是不是說明無極上人和南宮弒天都還沒死?或者,南宮的弟子凌霄,也尚在人世?據說馬三笑也現身了。現在修冥又出來了。我……很擔心。”
楊鵬海又道:“這個陳平,為了抓他,永恆不惜把我們的身份向三千世界公佈,顯然他是極為重視的。我們可是已經隱蔽了幾萬年,為了一個少年……有必要顯露出來嗎?”
雯鳳苦笑,“你我身份卑微,想來永恆即便有什麼事情,也不會告知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