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家業還沒有傳給你，便被你弄成了這個樣子。”菲利普疲憊地靠在椅背上，馬菲斯趕緊上前給他按摩，吩咐下人準備熱可可。
安德烈低頭不語。
沉默了片刻，他說道：“父親，請給我一次機會，我做的事，後果由我承擔。”
菲利普睜開眼，看著安德烈，似是有些感嘆，心中嘆了口氣，道：“這樣的情形你怎麼承擔？”
安德烈抬起頭，藍眸中都是堅定，“為了Android，無論什麼我都願意承受。”
僕人將熱可可送達，馬菲斯端起杯子放在了菲利普面前，菲利普拿起啜了一口，腹部溫熱的感覺讓他精神一振。
透過氤氳的熱氣看著面前滿臉堅定的兒子，菲利普心中苦笑。
不知道他的兒子到底是像誰，對待感情的偏執和瘋狂總是讓人招架不住，強烈的佔有慾和控制慾總是不經意地就會傷到那個孩子，再加上他的不善表達，即使再濃烈的愛也會讓人絕望，禁不住想要逃離吧？
“出去吧。”菲利普揮揮手，閉上了眼。
一句嘆息似的話，道盡了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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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伯揚看著閃爍的螢幕，聽著手下的報告，刀削般的臉上看不出一絲表情，但是隻有鄭霖看見了歐伯揚握緊的雙拳，青筋繃起，像是想要使出全身的力氣。
老闆在強迫自己鎮定呀！
擔憂地蹙眉，鄭霖心中很焦急，為什麼會沒有訊息？若曦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怎麼可能？即使他掉進海里，也不會漂得很遠，他們把方圓幾海里都快翻了個遍了，為什麼還是找不到？
難道說……
想到了那個殘酷的可能性，鄭霖晃了晃頭，強迫自己不要想，那個可能性他們都承受不起啊！
眼光轉到了歐伯揚身上，鄭霖驚訝地發現歐伯揚的雙手竟然放鬆了，不再緊握。
正驚訝的當兒，歐伯揚薄脣微啟，道：“接著找。”
說罷，站起身離開。
歐伯揚前所未有的悔恨，為什麼沒有保護好他，為什麼會眼睜睜看著他唯一的寶貝掉下去，為什麼掉下去的那個人不是自己？若曦他已經受了那麼重的傷，活著的可能性……
一直不願意承認，不願意面對，但是已經兩天了，仍然沒有一點訊息。
可是即便如此，他也不想承認——若曦真的是死了！他不願意承認！那個可愛的活潑的有時候強悍的寶貝怎麼可能這麼就從世界上消失？
可是，你究竟在哪裡？
鄭霖快步跟著歐伯揚，心中祈禱著，不管是東方的還是西方的神，只要若曦能平安回來，他鄭霖就開始吃素！
“霖。”
“老闆。”
鄭霖心中又說了一遍他的誓言，趕緊跑到了歐伯揚身後。
“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去做自己的事吧，不用跟著我。”
“老大……”鄭霖遲疑，實在是不放心歐伯揚自己一個人待著。
“不用……”
“老闆！安德烈來了！”
歐伯揚和鄭霖對視了一眼，頓時來了精神。
“把他帶到接待室。”歐伯揚吩咐到，極力壓制住心中的暴虐，但是聲線還是不住地顫動。
鄭霖嘴角勾起了邪笑，兩手握得劈叭作響，道：“還以為他打算做縮頭烏龜，沒想到竟然來了，來得好！”
歐伯揚和鄭霖忘了剛才他們還在說的話題，立即掉轉了方向，往接待室走去。
到了接待室，歐伯揚坐下，鄭霖則是激動地走來都去，嘴裡一直碎碎念，聽得歐伯揚哭笑不得，恨不得一腳把他踢出去。
“進去！”
一聲冷冷的呵斥之後，安德烈被兩個人架著推了進來。
一看見歐伯揚，安德烈頓時焦急地問道：“Android，Android在哪裡？”
鄭霖啐了一口，走到安德烈面前，邪邪道：“沒想到你竟然敢一個人來，不怕我們殺了你嗎？”
安德烈好像沒有聽到鄭霖的話，他只是定定地看著歐伯揚，不放棄地問：“Android是不是在你那裡？”
歐伯揚眼神幽深，慢慢站了起來。
“我說我怎麼一直查不到Android的訊息，如果只有父親的保護，我應該查得到才對，現在看來，原來是有你的保護，怪不得……唔！”
安德烈悶哼一聲，向後退了兩步，雙手捂住腹部，疼得滿頭大汗。
歐伯揚收起拳頭，抓住安德烈的頭髮將他的臉拉起來，平靜雙眸下激盪的情緒毫無保留地顯現了出來，充滿了憤怒和恨意。
“如果知道對你的忍讓會造成這樣的後果，我就不該對你手下留情！”
安德烈喘息著，顧不得疼痛，他抓住歐伯揚的手，急切地問：“你是不是知道Android在哪裡？告訴我！我……”
歐伯揚甩開他的手，已經恢復了平靜，道：“閉嘴！想見到朱子偐？如果若曦活著回來，我就讓你見到他。”
“歐若曦……歐若曦……我會幫你找到他！請讓我見Android！”
“把他帶下去，霖，知道怎麼做嗎？”歐伯揚重新坐下，以手支額，淡淡道。
若曦的仇必須要報，安德烈想要置他們於死地，這可不是一句兩句話就能算了的，若是若曦沒事，他還可以手下留情，但是若曦現在生死不知，安德烈，我會讓你知道你找錯了對手！
鄭霖興奮地摩拳擦掌，一掌劈昏了安德烈，吩咐手下把他帶下去。
“老大，我看這個安德烈對朱子偐還真是夠深情的，朱子偐要是知道了……”
“他能怎麼樣？況且安德烈對朱子偐做的那些事……哼……”歐伯揚抬眼看鄭霖，“這樣就心軟了嗎？不像你啊。”
鄭霖訕笑，道：“朱子偐畢竟是若曦的舅舅……”
“朱子偐是朱子偐，安德烈是安德烈。我已經看在朱子偐的面子上對他手下留情了，是安德烈咄咄逼人才弄到了如此境地，怨不得別人。”歐伯揚打斷他的話，“去吧，好好招待他，另外，防止菲利普家族的逆襲。”
“是。”
鄭霖看歐伯揚無意多說，領命下去。
夕陽淡淡的餘輝落在歐伯揚身上，透著無限的落寞。
虛空中，似乎能夠聽到歐伯揚心中的呼喚。
若曦，若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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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混賬！竟然不帶一個人就去找歐伯揚！他……”菲利普氣得敗壞，但是隨即就像熄了火一樣，苦笑，“Android對他的影響力太大了……”
馬菲斯躬身道：“家主，我們要不要……”
菲利普搖搖頭，道：“不用，那個孽子雖然衝動，但是並不是無腦，他這麼做想必有他這麼做的理由，但是，我們還是要會一會歐伯揚，能讓那個孽子視作對手的人想必不是凡人，況且，他畢竟知道Android的下落，為了Android，我也要去見他一見。”
“可是少主……”馬菲斯皺著眉，“如果少主他出了什麼事……”
“安德烈從小就是天之驕子，憑藉著菲利普家族的勢力作威作福，一直以來，他從來沒有受過什麼挫折，做一件事情的時候也從不知道考慮別人的心情，只知道順著自己的心思來，甚至對Android是這樣。他不知道怎麼去愛一個人，不知道對於自己重視的人該怎麼對待，怎麼和他相處，Android被他傷成那樣，最終求我幫助他離開，Android看似柔弱，實則堅韌，那個孽子能將Android逼到恨不得離開的地步，你能想象得到他對Android做過多少豬狗不如的事吧？馬菲斯，Android在的時候你最疼他，你該清楚Android想要的是什麼。如果這一次的挫折能讓他們兩個都看清楚一些東西，我不會捨不得讓那個孽子受苦的，我不打他，但是如果別人願意代為教訓，我也不會反對。”
菲利普的一席話讓馬菲斯無言以對，而菲利普臉上淡淡的笑容也讓馬菲斯欽佩不已，他發現，姜果然還是老的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