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歐若曦無語地看著渾身泛著酸臭味的安恆天，看向同樣無奈的歐伯揚，“爸，你準備怎麼辦？”
歐伯揚握住歐若曦的手，關心道：“穿這麼少就出來，不冷嗎？”雖然還是夏天，但是晚上還是會涼。
“不冷啦。”歐若曦有些害羞，朱子偐還在旁邊看著呢，爸爸真是無所顧忌。看看還趴在穢物中的安恆天，皺眉道：“把他拖上去？”
“不，等阮昀來。”歐伯揚氣定神閒道。
“天哪，這可真夠臭的。”朱子偐捂著鼻子走過來看了一眼，立即被薰得進了屋，再也不出來了。
獨留父子兩人站在庭院中，看著滿天繁星。墨藍的夜空繁星點點，閃耀著銀光，離地面似是很近卻又很遠。站在夜空下，一瞬間覺得人真的是很渺小。
歐若曦嘆口氣，道：“你說人活在這世上是為了什麼呢？有人一身正氣，不畏權勢，有人蠅營狗苟，用盡心機鑽營，最終不都是一抔黃土，即使得到了，最終還是會失去的。有時候有了好的物質生活卻也不一定是最好的，精神的空虛往往更可怕。若是物質上缺失，精神上卻充盈，那麼人總是會有生活的希望，即使只是小小的收穫都會滿足。若是精神上缺失，即使物質上再充足，卻也永遠不會滿足。”
在沒得到爸爸的愛之前，他就是這樣的，物質上的生活再好不過了，但是他卻一點都不開心。
突然之間有些迷茫，自己活著是為了什麼呢？
歐伯揚看著歐若曦成熟起來的臉龐，欣慰地笑，道：“若是精神上物質上都充足，那豈不是最好的？人活著，也許是為了完成一件事，也許是為了遇見一個人，也許什麼都不為，只為活著。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活法，而我，遇見了你。”
甜蜜的話語，溫柔的語調，漫漫天幕下仿若誓言般在歐若曦耳邊響起，剛才一瞬間的迷茫被這樣深刻的感情打散，只剩下滿心的歡喜。
也許自己活著就是為了遇見把爸爸吧？歐若曦心中暗想。
嘴角綻開笑花，感覺自己輕鬆了起來，歐若曦瞥了一眼車裡的安恆天，問道：“安少怎麼成這個樣子了？這……還真不像他。”簡直毫無形象可言了，甚至有損他往日的形象。
歐伯揚也看了一眼，但是兩人絲毫沒有將他從穢物中拉出來的意思。
“應該是和阮昀之間出了什麼問題吧。”拿出一根菸點上，噴出一口煙，歐伯揚說道。
歐若曦皺眉，“你說過你不再抽的。”
歐伯揚一愣，陡然想起自己不久之前才答應過寶貝兒不再抽菸了，忙捻熄了煙扔到地上，笑道：“一時忘記了。”
汽車燈亮起，歐伯揚開了大門放他進來。黑色的賓士一溜煙進來，穩穩停在歐伯揚的車旁邊。
車門開啟，阮昀一身黑色休閒裝，俊挺的臉上都是疲色，對著歐伯揚和歐若曦點點頭，四下看看，道：“恆天呢？”
歐伯揚指指車，道：“裡面。”
歐若曦臉色古怪，要笑不笑。
阮昀心生疑惑，但是想要見安恆天的心情戰勝了好奇心。他快步向車走去。這時酸臭味已經散去了很多，不靠近車幾乎聞不到。
阮昀一瞬間僵硬的脊背昭示著他被打擊到了。
歐伯揚和歐若曦都忍著笑，等著看阮昀的反應。
阮昀**肩，嘆口氣，認命地鑽進車裡安恆天撈出來抱在懷裡。這麼長時間沒見，沒想到再見到的時候你卻這麼狼狽，是我錯了嗎？
阮昀毫不嫌棄地抱著髒兮兮的安恆天，甚至滿臉憐惜。阮昀面有難色地說：“歐總裁，能不能借你家浴室？總要給他洗洗，要是這樣回去，愛面子的他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
歐伯揚和歐若曦都有些動容，他們還是相愛的，那麼是什麼事呢？
歐伯揚點點頭，道：“可以，不過車——”指指車，示意他車上的穢物。
阮昀面不改色道：“我會負責清理。”
歐若曦不贊同地看向歐伯揚，爸爸這是這是意思？那些東西就是洗一下就行了，他幹嘛要這樣？
歐伯揚給若曦一個眼神安撫，接著對阮昀說：“既然這樣的事都願意為他做，說明你還是愛他的。那麼為什麼安少會這麼傷心？”
阮昀猶豫了一會兒，才說道：“我們的事也不是什麼祕密。安老先生想讓他有一個自己的孩子，女人都找好了，我——就同他分手了。”看著安恆天髒汙的臉，眼中卻只有深深的愛意。
“就這樣就放棄了？”歐若曦忍不住插嘴，他實在是受不了了，不就是要個孩子麼，現在科技這麼發達，想要孩子的方法多了，不一定非要結婚不可啊！
阮昀對若曦漂亮的容貌印象很深刻，當初安恆天對著若曦流口水的時候他可是大吃飛醋。
“我不能看著他和別人——”
“那就不要啊！想要孩子，人工受精就可以了！”歐若曦臉上寫著“孺子不可教也”，看得阮昀一陣羞愧。
“可是我甚至受不了別人懷他的孩子。”阮昀滿臉痛苦，“我不能忍受。”抱著安恆天的手越來越使勁，引得安恆天不適地哼了一聲，阮昀趕緊放鬆了力道安撫。
“……”歐若曦無語了，這人佔有慾還真強。不過，如果是爸爸想再要個孩子恐怕自己也受不了吧？
看出了歐若曦的想法，歐伯揚抓住歐若曦的手道：“我不會再要孩子了。”
阮昀覺得兩人之間有些曖昧，卻沒有多想，只當是父子情深。他看著兩人道：“先帶我去浴室給他洗洗吧？”
“哦，跟我來。”歐若曦鬆開歐伯揚的手，領著阮昀往裡走。側身的瞬間歐伯揚看到了寶貝兒紅紅的耳垂。
輕輕一笑，歐伯揚跟著進去。
將阮昀引向客房，歐若曦指指浴室：“喏，去吧。”
阮昀此時已是滿頭大汗，安恆天到底是個成年男子，個子也高，很是有些分量的，阮昀身體再好，短時間抱著還行，但是剛才抱著他和歐伯揚他們說了那麼長時間的話，現在總是有些累了。
“麻煩你了。”阮昀朝歐若曦點點頭，抱著安恆天進去。
歐若曦看著阮昀有些艱難的步伐，也跟著進去，見阮昀奇怪地看著他，他解釋道：“給你們放熱水，你這樣不方便。”
阮昀此時已經自顧不暇了，也沒時間矯情，歐若曦這樣的體貼，不由讓他心生好感，俊挺嚴肅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謝謝，有勞了。”這樣懂事體貼的孩子難怪歐總裁寵得像個寶。
歐若曦放著熱水，笑道：“不用客氣，安少和我也是朋友，朋友之間哪需這樣見外。再說，能幫到你們我也很高興。”伸手試試水溫，感覺差不多了，歐若曦直起身子，轉身看看阮昀一滴滴往下流的汗，明明已經累得不行，抱著安恆天的手卻沒有絲毫放鬆，內心不禁有些感動。
希望他們能順利地走下去吧。
“我出去了，你們洗吧。”歐若曦眨眨眼，狡黠地笑了。
直看得阮昀俊臉爆紅，心裡直打鼓。明明自己沒想做什麼事的，但是被歐若曦一看倒好像自己真的心懷不軌似的。可是……看看安恆天，阮昀心中嘆口氣，心愛的人就在懷裡，想要忍住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出了門，歐若曦就看見坐在客廳沙發上的歐伯揚，走過去坐在他身邊就是一陣膩乎。歐伯揚寵溺地任他撒嬌，揉揉他的頭，道：“困嗎？”
歐若曦小貓似的蹭著歐伯揚的脖子，道：“剛才困，現在不困了。今天你回來得真晚，工作很忙？”
歐伯揚一陣沉默。見歐伯揚不答，歐若曦奇怪地抬頭，“怎麼了？”唔，爸爸的表情有些奇怪，“出什麼事了嗎？”
寶貝滿臉的擔憂之色，清亮的眼睛中都是焦急，歐伯揚釋然一笑道：“沒事，今天工作比較多。”
歐若曦心中暗覺有異，但是也不多問，旋即說道：“怎麼碰到安恆天了？”
“路上碰到的，他已經醉的不成樣子了，還好碰到了我，不然還不知道他這一夜怎麼過呢。”歐伯揚在歐若曦臉頰上親了一口，一把抱起他，“我們也去洗澡吧。”
歐若曦驚呼一聲，雙臂連忙環住歐伯揚的脖頸，叫道：“我洗過了！”
“再陪我洗一次不行？”歐伯揚緊緊箍住歐若曦的身子制住他的掙扎，“別亂動，一會兒掉下去了。”
“不懷好心……”歐若曦嘟囔著，雙手卻沒有絲毫放鬆，頭靠在歐伯揚胸口讓他抱著上樓。
“還好我們之間不需要考慮孩子的問題。”沉默片刻，歐若曦說道。
“……嗯。”歐伯揚應道，臉上有些猶豫，但是還是問道：“你……不想嘗試一下女人的滋味嗎？”
此時已經走到了兩人臥房門口，歐若曦側過身子開了門，歐伯揚抱著歐若曦直接進了浴室。
歐伯揚心裡有些忐忑，他剛才不知怎的就把那話問出來了，若曦這麼長時間都沒回應他心裡不禁有些打鼓。他……不會真的想吧？
歐若曦自若地脫了衣服，修長白皙的身體坦露在燈光下，開啟蓮蓬頭，水汽氤氳，不一會兒就迷濛了歐伯揚的視線。
“你不洗嗎？”歐若曦的聲音沒有絲毫異常，好像根本沒有聽見歐伯揚剛才的話。
歐伯揚苦笑，他的寶貝兒生氣了。
雖然若曦沒有表現出來，但是他就是知道他生氣了。他們在一起這麼長時間，即使若曦只是有一絲的情緒波動他都能感覺出來。更可況，若曦此時已經不正常了。若是平常他早就扒上來了，但是今天卻只是遠遠站著，目光清冷。
一件件脫下了衣服，歐伯揚也站到了蓮蓬頭下，嘩嘩的熱水順著身體曲線流下，堅實的肌肉線條流暢有力，舉手投足間十足的魅力，但是歐若曦卻視若無睹，自顧自洗著。
“明天我就去找個女人試試。”
許久，歐若曦的聲音才響起，但是隻這一句卻讓歐伯揚失了理智，他一把抱住近在咫尺的身軀，使勁往懷裡揉，霸道的聲音迴盪在浴室：“不許！不許去！”
歐若曦挑眉冷笑，也不掙扎，道：“剛才是誰那麼偉大說讓我去找女人的？”
歐伯揚真想大叫，他只是問問若曦，其實根本一點都不想讓他找女人！想起寶貝兒漂亮得不行的身體跟一個不知道是誰的女人在**翻滾，他心中的妒意就止不住的往上冒。
深邃的眼睛中闇火閃動，明明滅滅，看的歐若曦一陣心驚。他只是氣不過這人竟然問出那種話，就這麼回了一句，沒想到爸爸竟然這麼大的反應，呃，不會有事吧？
灼熱的氣息直撲面頰，歐若曦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歐伯揚的舌尖已經直直衝進歐若曦的口中，纏住不知所措的舌糾纏不休。
歐伯揚心中一陣火，他覺得自己簡直就是自討苦吃，幹嘛多嘴問那麼一句？最後生氣的還不是自己。
“嗯……”快要喘不過氣了！歐若曦哭笑不得，爸爸這是激動什麼？他又不會真的去找。不過，這樣其實也挺不錯的，嘿嘿，他們已經好久沒有這麼**過了。很長時間以來他們的情事都是小火慢燉，今天來點不一樣的也不錯，唔，以後要不要經常刺激刺激他呢？
歐若曦琢磨著。
歐伯揚絲毫不知道，就是因為他的一句話，他以後還有的是醋吃呢！簡直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