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剛才還在談話的一群人此時都圍了過來，紛紛向歐若曦說生日快樂。
鄭霖拍拍手，看大家都看向他，他裝模作樣地咳了一聲說：“今天，大家都知道是小曦曦的生日，過了今天他就成年了！”說著，眼睛不懷好意地瞄向歐伯揚，曖昧地眨眼，“在這裡的都是自己人，多餘的話我就不多說了，祝大家玩兒得高興！”
歐伯揚裝作沒有看見鄭霖那隱晦的暗示，他當然知道鄭霖的眼神指的是什麼，但是現在最重要的是給寶貝過生日，那件事……呵呵……“生日快樂。”看著歐若曦在燭光中燦笑的臉，歐伯揚溫柔地說。歐若曦微微側頭，看向比自己高半頭的歐伯揚，燭光映在他幽黑的眼中，點點柔光閃動：“謝謝。”兩人組成了一個小世界，彷彿隔絕了周圍的一切，兩個人脈脈相對，曖昧的氣氛流轉。
朱子偐有些訝異地看著那對父子之間的互動，怎麼那麼奇怪？一點都不像是一般的父子關係，反而更像是……情人？曾經他自己就經常用那樣的眼神看著那個人，即使那個人從來不曾在意過，從來不曾回頭看他一眼，那個人對他做的只有無止盡的傷害和佔有，逼得他喘不過氣。朱子偐羨慕地看著那沉浸在兩人世界的父子，不變的笑容中卻透著點點苦澀。
万俟宇光他們雖然也覺得那兩人的氣氛有些奇怪，但是也沒有多想，畢竟他們經常看見這樣的情景，早就習以為常了。鄭霖起頭，眾人拍著手唱起了生日快樂歌。歐若曦笑著，滿心都是感動，他第一次和這麼多人一起過生日，是與和爸爸一起過生日不同的另一種感覺，這種感覺，很好。他輕輕拍著手，嘴角一直保持著上升的弧度。
唱完歌后切了蛋糕，蛋糕中央最大的那朵花理所當然的給了今天的小壽星，歐若曦拿著蛋糕，一口一口吃下。平時他並不喜歡吃甜食，但是今天的蛋糕卻讓他覺得十分美味，完全沒有以前他吃過的噁心感。是因為蛋糕好吃了還是因為今天的心情好？
“等會兒還有好東西給你看。”以手指擦擦歐若曦嘴角的奶油，寵溺地說道，眼中都是溫柔的笑意。
歐若曦感受著嘴角略帶粗糙的手感，將手中的蛋糕舉到歐伯揚嘴邊，“什麼東西？”歐伯揚就著歐若曦的手咬了一口，剛好就是歐若曦剛才咬到的地方。
歐伯揚沒有回答，只是看著歐若曦，臉上的笑意一直沒有消失。
為了給歐若曦過生日，歐伯揚請了世界一流的大廚準備了精美的菜色，別墅的花園裡燈光璀璨，花園中央是一個長桌，淡雅的桌布鋪於其上，餐具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擺好了，菜也上了。眾人落座，歐伯揚說了祝詞就開飯了。因為是私人聚會，大家也都熟悉，並沒有什麼規矩，平時什麼樣現在就什麼樣兒。好容易吃到了好吃的菜，景泗他們毫無顧忌地搶了起來——當然，誰也不敢把筷子伸到歐伯揚面前，他們對歐伯揚還是有著一種潛在的敬畏。周澤鑫、鄭霖利用他們利落的伸手，毫不客氣地施為，每次都是在別人要夾到的前一秒將人家的菜夾走，氣得万俟宇光、景泗、黃謙緯哇哇大叫，直指著林孝樊說作弊。林孝樊興致盎然地看著他們之間的戰爭，絲毫不好好友的指責放在心上。最厲害的還是興馨，她的動作快得幾乎帶起了殘影，看得朱子偐目瞪口呆，他感覺自己面前簡直是飯菜齊飛，時不時的還有幾根菜不小心地落在他眼前。這……這也太……壯觀了！
“每次一起吃飯都這樣，時間長了就習慣了。”耳邊傳來的聲音吸引了朱子偐的注意，他轉頭看向說話的人，那個和自己長得很像的孩子。
“呵呵，只是有些驚訝，沒想到在這樣的人只中能看到這樣的吃飯方式。”朱子偐迴應了歐若曦的話，不知道為什麼，一看見這個孩子他就有一種發自內心的親切感。
歐若曦明白朱子偐的意思。這裡的每一個人看起來都是很有教養的人——在外人面前確實是很有教養，但是吃飯的樣子卻完全和“教養”搭不上邊。其實歐若曦也很奇怪，在有客人的時候他們都是很規矩的，怎麼今天這麼反常？難道是因為朱子偐和自己長得像的緣故，讓他們下意識的就將他當成了自己人？
“吃這個。”低沉的聲音在歐若曦耳邊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他轉頭給了歐伯揚一個微笑，吃下碗裡的菜。
銳利的視線直直刺向朱子偐，朱子偐迎向那兩道視線，心中莫名。他實在是很奇怪，為什麼歐若曦的爸爸會用這樣的眼光看他，像是想要試探些什麼，難道他懷疑自己的接近是有目的的？
朱子偐直視歐伯揚，他自認問心無愧。歐伯揚收斂了眼神，不再看向他，低垂的眼簾掩住了思緒。歐若曦看了歐伯揚一眼，想要說什麼又忍住了，他不知道歐伯揚剛才看朱子偐的眼神是什麼意思，想要問但是又發現不是時候。
鄭霖湊在歐伯揚身邊一陣低語，得到了歐伯揚的首肯，他匆匆離去。
“鄭大哥去幹什麼？”歐若曦嚥下口中的食物問道。
“給你的驚喜。”
那邊搶菜吃的激烈程度有所降低，鄭霖走了就少了很多樂趣。在座的各位完全沒有繼承“食不語”的優良傳統，嘰嘰喳喳地交談聲不斷。
景泗一聲驚呼，飯桌上出現了短暫的安靜，隨即都站了起來，驚喜地看著不遠處的天幕。
墨藍的天空中絢爛的煙花綻放，五顏六色的光點不斷出現又不斷消失，組合成各種形狀，似真似幻。
“這、這就是你給我的驚喜？”歐若曦嘴角幾乎咧到了耳根。
“重頭戲還在後面。”歐伯揚看著歐若曦興奮的神色，欣慰自己的一番心意沒有白費。雖然跑腿的都是鄭霖乾的，但是主意可是他出的呀。
“還有？”
“對。”
煙花不斷竄上天空，前仆後繼。花園裡沒有人說話，都被這美麗的景色所吸引。空中的煙花突然停下了，眾人都有些遺憾，不是沒有看過煙花，但是結束地還是太早了，有些意猶未盡。正當大家都想離開的時候，大片的光點又升上了天空，只是這次組成的不是什麼圖案，而是五個大字：寶貝我愛你。光點停留的時間似乎久了些，這些時間足夠他們看清楚——不容錯辨。
周澤鑫、興馨臉上露出瞭然的神色，林孝樊他們則是感覺到有些詭異，即使是父親愛兒子，也沒必要這樣吧？這……真的是很像情人間的告白。幾人面面相覷，眼中疑惑更甚，他們一直感覺這對父子之間的氣氛很奇怪，但是一直沒有往別的方面想，現在想想，不會是他們之間有什麼吧？朱子偐也是一臉震驚，他驚疑地看著前面並肩而立的父子兩人，是他想的那樣嗎？
歐若曦愣愣地看著那幾個字漸漸消逝，不知該做何言語。他從沒想過歐伯揚會正大光明的表白心跡，他一直以為他們的戀情是見不得光的，但是今天這顯而易見的愛語即使是不知道的人也會有懷疑的吧？爸爸準備公佈這件事嗎？
“不高興嗎？”歐伯揚看著歐若曦怔忪的神情，心中低嘆。
歐若曦轉頭看著歐伯揚，歐伯揚眼中的擔憂刺痛了他的眼，他的臉上逐漸露出了笑容：“不，我很高興，只是……”
“我會一直陪著你。”歐伯揚低頭，一手撫上歐若曦的側臉，含住那兩片水潤的脣輕輕吸吮，細細描繪著優美的脣線，靈舌撬開貝齒，勾引著有些僵硬的舌共同起舞。歐若曦柔順地承受著歐伯揚的入侵，他一直知道爸爸並不想在他的朋友面前掩飾他們的關係，是他一直反對爸爸才忍到現在。算了，他們會理解的吧？輕輕閉上眼，感受著歐伯揚在他口中的溫度。
除了周澤鑫和興馨，其餘的人皆目瞪口呆，這、這是怎麼回事？他們……
親吻並沒有深入，片刻過後，歐伯揚放開臉頰微紅的歐若曦，看看張著嘴的幾人：“如你們所見。”沒頭沒尾的話讓愣著的幾人一個激靈，他們都清晰的感覺到了歐伯揚聲音中的警告，冷得幾乎掉冰渣的聲音激得他們汗毛直豎。
歐若曦有些難過地垂下眼，他知道他們會震驚，他知道這件事太過驚世駭俗，他料到了他們會有這樣的反應，但是親眼看見的時候，還是會難過，因為在乎他們，所以希望他們能夠接受，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像是吃了一隻蒼蠅似的表情。他可以不在乎外人的眼光和議論，但是這些和他親近的人，他還是希望他們能夠理解。
“我和爸爸在一起，如果你們不能接受的話，請不要外傳，畢竟這是……”話還沒說完，就被万俟宇光打斷了。
“喂喂，若曦，你也太看不起我們了吧？我們是出賣朋友的人嗎？啊？”万俟宇光恢復了吊兒郎當的神色，兩手使勁，對著林孝樊和黃謙緯的大腿就是狠狠一掐——他捨不得掐景泗。林孝樊和黃謙緯險些跳起來，万俟太狠了！
“是啊，万俟說的對，我們當然不會那樣做了！”林孝樊抽著嘴角說道。
“啊，我當然也不會，放心吧。”黃謙緯的抗痛能力顯然強些，從他的表情完全看不出有什麼一樣。
“若曦，你還不相信我們嗎？”景泗笑著說道。
歐若曦有些安慰，他看得出他們都是真心實意的，雖然他們還沒有接受自己和爸爸的事，但是能沒有絲毫嫌棄，不覺得他們不正常，他就已經很滿足了。他看向朱子偐，他對這個和他相像的人有種莫名其妙的在意，他會嫌棄嗎？
朱子偐早就恢復了自若，注意到歐若曦的目光，他笑開了：“相愛就好。”
歐若曦感動地笑了，眼睛有些酸澀。歐伯揚勾起嘴角：“放心了？”歐若曦眨眨眼，緩解了酸澀感，點點頭：“嗯。”
林孝樊、万俟宇光、景泗、黃謙緯看著站在一起無比契合的兩人，心中很是感嘆。他們平時見到的歐若曦不是冷淡的，就是有禮有節的，從沒有見過現在這樣有些撒嬌的樣子，即使他還是和歐伯揚保持著距離，但是眼神已經出賣了他，不用在他們面前做出不在意的樣子，他是不是也感覺輕鬆了些？
“若曦，你高興就好，我們都希望你幸福。”黃謙緯抓抓頭髮，硬朗的臉上都是祝福的笑意。這麼艱難的愛情若曦都有勇氣坦白，他是不是也該勇敢一點？另外三人頻頻點頭，他們都是真心護著歐若曦的，既然他覺得好，他們這些外人有什麼資格反對呢？再者說，那兩人之間怕是誰也插不進去吧？特別是那個那人，他會為若曦肅清一切障礙的。
“謝謝。”歐若曦上前和他們一一相擁，心中的感動多得幾乎要溢位來。自己真的很幸運，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