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大腦回路幾次驗算,最終確定了一個稱呼:喂!
她不願意再提起來那段往事,不是她心狠,而是她太累,她的世界裡,有師父就足夠了,其他人的記憶,她真的裝不下,也不想裝下去了!
九紫一身銀色衣袍,淡雅的梅花已經沾染不少血紅的斑紋,聞起來刺鼻而又血腥,他神色慌張,卻總在無意中顯現出一抹妖媚妖治來,他看到亡囍的那一瞬間,恰似萬花齊放,眼裡奪目的燦爛。
還好,還好,她沒事......
徒步緩緩走開,好似踏著時間而來,增添無數寂寥。
“恢復記憶了?”他聲音竟添雜不少異樣的妖繞,還有一絲不確定,但看到亡囍望著他,反射性的後退,心中的答案便確定了十之**。
亡囍不打算再與他有任何牽扯!眼神稍斂,便準備御劍而去,然而他卻快亡囍一步,緊緊握住她的手腕,眼中盡是悔恨:“跟我回去......”
回去?去哪兒?
亡囍一把甩開他的手,御劍離他半丈,停留在他的上空,周圍盡是星辰點點,已經深夜了,涼的嚇人。
“九紫,無論我們以前經歷過什麼,忘了吧,自此我們橋歸橋,路歸路可好?”她的聲音好像來自天邊,那麼不真切,九紫甚至希望,那是假的。
他既然曾經選擇了成佛,就要失去一些東西,即使是自己當時被控制住了心志。
“我拋棄佛身,隨你去玄武之門,尋你爹孃可好?”九紫聲音異常緊張,他想要伸手,想要到她身邊,卻怕嚇著她。
倘若他知道,亡囍便是楚玥,便是那個女子,他定然不會當初拉徒然成佛,至少,他們能幸福相處一段時間......
亡囍神色淡淡的,淡淡的望著九紫,緩緩搖頭:“不要你拋棄佛身,你拋棄了,還怎麼助我?”
九紫聽到這話,心裡升起一抹希望來,然而,亡囍的下一句話,便將他的迷夢徹底打碎。
“我會忘掉你.”亡囍的聲音很淡,淡的甚至冰冷,她閉上雙眼,利用術法,逐漸的,逐漸的,將關於九紫的記憶,一點點除去,一點點不剩下,邪惡之城他倔強的話語,她親自執行懲罰時,他的那摸笑,那棵每日澆灌的菩提樹,他在自己跟前成佛......
抹掉了,全部都要抹掉,師父與九紫,她只能選一個,自然是毫不猶豫的選擇師父,只因為,她對九紫曾經只是喜歡,而對師父,卻是愛,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她不會逼迫自己在懸崖邊上徘徊,她會選擇答案。
“不要!”九紫聲音竟然透漏著淒厲與蒼涼,直接撕裂空間,來到亡囍面前,聲音微微顫抖,似害怕又向前:“你還記得我嗎?”
亡囍先是啊了一聲,隨後疑惑的皺皺眉毛,揉揉腦袋,再疑惑的望著九紫,眼珠咕嚕嚕的轉有一圈,似是要極力想起什麼似的,最後還是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對不起哈,我認識的人太多了,你是哪位啊?“
九紫隨機笑了,卻笑的幾乎是在哭,他搖頭後退,最後竟然大笑出聲:“對不起,我認錯人了......”
亡囍表示自個兒很疑惑,到處思索,自個兒到底認不認識這個人?
他笑的,好可怕啊!就像是一隻傷心到了極點的厲鬼,悽慘蒼涼又落寞,好像拍拍他肩膀,安慰安慰他。
亡囍也就這樣做了,她心疼的使勁拍拍他的肩膀:“沒關係,認錯了人,你可以繼續找嘛!世界這麼大,遲早會找到的!開心點兒!”
九紫卻是緊緊閉上雙眸,妖治的臉上再無一絲笑意。
“不,她死了......”九紫落寞的離去,徒留銀白色的背影,這讓亡囍想起來,當初師父大人的背影,不也是這樣的嗎?
一時間,真的挺心疼他,因為他會讓自個兒想起師父。
緊緊的跟在他的身後,離開星空燦爛之地。
“喂!等等我嘛!”亡囍緊緊跟著他的腳步,腳下小溪流過,嘩啦啦的浸溼了自己的鞋子,亡囍望著遠方的九紫,嘴巴一撇,幾乎要哭出來。
她抬著裙襬,費勁的在石頭上繞來繞去,繞來繞去,慢慢的,她自個兒就開始看到好多星星和小鳥在她頭頂轉悠轉悠,最後兩隻眼睛不由自主的開始迷糊,“撲通”一聲栽進水裡。
水流很大,卻很清澈,亡囍費勁想要爬出來,可身上全溼透了,身上沉重的厲害,望著九紫離去的背影,她越想越委屈,越委屈越想念師父,倘若師父在這兒,一定會把自己抱出來,然後再緊張的問自己冷不冷,疼不疼......
心裡一酸,前塵往事洶湧澎湃襲入腦海,無可奈何的難過心酸,亡囍緊緊閉上雙眼,告誡自己,不要再犯傻,你自己是很聰明的,不要被師父的話迷惑了......
抱著一塊兒大石頭,抵抗著水浪,費勁的把自己扒拉出來,然後爬在岸上把自己晾乾,天這麼黑,也不知道月亮和星星什麼時候能晾乾自己......
她的眼角殘餘幾滴淚,被風乾了,獨流一抹淚痕,更像一抹風霜。
九紫轉過身來,望著她爬上岸,心裡微酸澀,既然她想要忘了自己,自己便對她冷淡點兒,也算不讓她為難。
亡囍睡著了,好像全身披上了一層銀霜,九紫嫌棄銀霜不暖和,解下外袍,緊緊的裹在她的身上,蹲下身子,望著她,嘆了口氣。
“哪有什麼玄武門,我怎麼知道你父母如今在哪兒?哪有什麼讓徒然復活的法子?死了就是死了,他們全都死了,一個也沒剩下,最後,只剩下我們兩個了......”望著寂寥的幾顆星星,九紫似是自嘲的笑了起來。
“師父啊,當初你不該收我,為什麼不扔下我,讓我在邪惡之城自生自滅,那樣多好,自始至終,死的也就只有我一個而已,你還是你,無憂無慮的神女,哪裡用受現在的罪?”
草微微刮動,擦著風作響。
九紫垂眸,夜色遮擋住他那一絲絲妖媚的臉眸。
“知道我為什麼又變為成佛前的模樣了嗎?自是因為捨棄佛身了......”他參透了太多,卻也參誤了太多。
亡囍翻了個身,抱著一堆草繼續呼呼大睡,看起來睡的極為香甜,九紫探出了她的夢,嘆了口氣:“為什麼只是夢到你師父,夢不到你徒兒呢?”他想揮手間抹去她全部記憶,然後與她逍遙在世間,只是她一旦恢復,便是和自己恩斷義絕的開始,不如讓她守著這摸他瞎掰的希望,努力練功吧,最起碼,天地間,就沒人敢欺負她了。
現在她這麼笨,腦袋都不會轉彎,唯有用外力保護自己了。
亡囍睡的正香之跡,一個滾滾的白色手掌大小的小毛球咕嚕咕嚕的滾到亡囍手中,它躊躇著,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下定決心在亡囍手中待著,並且軟軟的絨毛不停的磨蹭著亡囍的手心。
九紫突然睜開眼眸,妖治的眼眸死死的盯著小毛球看,看了好長時候,終於長長的撥出了一口氣:“我還以為有人死而復生了,幸好只是一個球而已......”
小毛球在亡囍手中睡了一個晚上,第二天便開始在亡囍面前蹦達,亡囍心裡開心吶?瞅瞅她多受小球球喜歡!
抱著小毛球又親又撫摸,樂呵呵的笑:“叫你啥好呢?”托腮思索中......
“名字需要等它修煉成人形後,自己確定,你起名無效!”九紫嘆氣,潑了碗冷水。
亡囍瞅著他,半響,還是決定理會他,畢竟,需要別人幫忙不是?
“我把修為傳給它,它應當能幻化成人!”亡囍運功,開始給小毛球傳送修為,反正不浪費多少修為,難得有能讓她開心點兒的事情......
小毛球感激的望著亡囍,對亡囍親暱個不停,似乎是聽懂了亡囍的話一般。
約過了半個時辰,亡囍手都快麻的時候,小毛球周身終於圍繞上了淡淡的銀光,很久很久,銀光消散,一個異常小巧,看起來只有三四歲的小男孩安靜的躺在地上。
他安靜的像是一副水墨畫,頭髮及腳踝之處,像是極其貴重的綢緞一樣散落在地,遮掩住了他的相貌,穿著銀白色的衣衫,好像被銀色光芒所環繞......
亡囍好奇的撥開他的臉,頓時,令天地失色的傾城絕世的臉頰靜靜的出現在亡囍的臉前,亡囍怕不真切,是假的,卻又不敢去摸摸。
小毛球睜開了流光溢彩的雙眸,謀中先是充滿了疑惑,隨後看到亡囍,突然非常興奮的撲了上去,滿頭綢緞般黑髮,在空中化起一道優美的弧線,帶著淡淡的香味。
亡囍一把抱住他,摸著他的頭髮,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溫柔點兒:“你叫什麼名字?”
男孩在亡囍的額頭上蹭了蹭,隨後慢慢的吐出幾個字來:“霧氤.”
亡囍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戳戳他的小腦袋:“你確定這是你的名字?”為什麼他的名字要那麼潮溼,有霧還有氤氳?
小男孩望著九紫瞥了一眼,隨後拉緊亡囍的手,似乎是有一點兒害怕。
“姐姐......姐姐....”霧氤的聲音時低時高,忽忽閃閃的不像是正常人一般。
“他投胎的時候,想必動用了禁術,導致了魂魄不全,看著挺正常,實際上是一個傻子而已.”九紫望著霧氤,嘆了口氣,想要伸出手來抱抱霧氤,奈何霧氤見了他,就是狠狠的朝著他的手臂一口咬下去!
九紫吃疼,正想一把把他摔下去,亡囍卻即使的抱回了霧氤,撫摸著霧氤的頭安慰著。
“幫我忙的人,不如你先回去吧,等到玄武大門開啟的那一天,你再來尋我.”亡囍低聲道,他怕九紫嚇著這可憐的小娃娃。
九紫妖治的臉似是有一模不情願,過了半響,便離去了。
亡囍望著他的背影,突然感覺和師父不像了。
九紫沒有回佛界,他一直就在亡囍身後跟著,亡囍卻不知道。
霧氤看到九紫離去,特別興奮的在地上繞著圈圈,又蹦又跳,亡囍汗顏,親,有必要將自己的高興表現的這麼明顯嗎??!
亡囍突然感覺自己的手裡多了一隻軟塌塌,綿呼呼的小手,霧氤牽著自己的手,示意自己跟著他去。
亡囍好奇的跟著霧氤進入了一個大森林裡。
那裡起初並沒有什麼新鮮的,就是一片十分普通的大森林而已,然而,很快便充滿了很濃郁很濃郁的玫瑰花香。
走到林子深處,很大很大一片玫瑰園林靜靜的佇立在哪兒,姿態各異,有藍有紅,顏色各異,卻不顯得亂,密密麻麻生長了幾乎有十畝地那麼大小,無數彩色鳳蝶與螢火蟲繞著玫瑰飛舞,風一吹,更加濃郁的香味撲面而來。
此刻正是夜晚,月光又給此處渡上一層銀色的神祕,顯得像是人間仙境那麼美麗。
霧氤見她喜歡,眼中是遮掩不住的笑意,他深處手來,一邊在亡囍手心裡寫著字一邊口齒不清的說:“嫁......我......嫁......”
亡囍聽了這話,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她訕訕的笑了:“這花真好看哪!小霧氤,這些都是你種的?”
霧氤的眼中好像溼漉漉的朦朧著淚水,他委屈的望著亡囍,久久不語。
亡囍嘆氣望著他:“好好好!嫁你!嫁你!行了吧!”一個啥都不懂心智不健全的小娃娃,她就當開個玩笑了。
霧氤一聽到她的話,幾乎快飛到天上,他緊緊的抱著亡囍,死都不撒手,亡囍心想,自己不就是幫他修成人形了,給他順了把毛,他......其實不用這麼激動的,自個兒這一大把年紀了,怎麼看怎麼像是老牛吃嫩草,殘害未成年......
亡囍算了算時間,離玄武大門的開啟還有十年,這十年足夠自己突破虛無了,掰著手指頭算來算去,只要自己每一年能夠往上提留一階,保管能順利進入玄武大門!
這樣想著想著,傻笑了起來,她旁邊的小娃娃望著她傻笑,也學起她來,仰著腦袋,眼眸裡好像充滿星辰。
亡囍撫摸了把他綢子一樣光滑的長髮,笑嘻嘻的抱起他:“小氤氤哪,姐姐現在修煉遇到障礙了,願不願意陪姐姐去人間玩玩?興許一趟回來,直接蹦到四階了!”
霧氤迷惘的看了她一眼,隨機立刻笑著拍手:“聽媳...媳婦!”
亡囍:“......”她左嘴邊勾起一抹僵硬的傻笑。
亡囍沒有發現,霧氤竟然過了幾個時辰,就好像長大了好幾歲,也沉重了不少,然而她傻愣的沒有發現,嘻嘻哈哈的抱著霧氤御劍而飛。
霧氤緊緊的抱著亡囍的腿,溼漉漉的大眼睛對一切都感到好奇,同時也充滿恐懼,小小的身子緊緊的貼著亡囍,生怕自己一個不穩一腦袋栽下去......
說時候,這次飛的的確有點兒高,亡囍也有一種眩暈的感覺,但看著霧氤好奇的盯著一切亂看,就不忍心降低,她不知道,霧氤那是害怕......
前方群山連綿,炊煙裊裊升起,好看極了。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突然呈直線狀的變速下墜——
像是兩隻被上帝一腳踹到人間的惡魔,劈里啪啦以極其盛大的方式落入人界,將人家的燒餅攤子砸的稀里嘩啦。
亡囍迷迷糊糊的揉著腰,感覺腰上一陣疼痛,用力睜開眼眸,戳戳自己身邊的霧氤:“小氤氤,咱這是摔哪兒了?”
“不...不知......道.”霧氤似乎比亡囍還要迷糊,扒拉扒拉爬上亡囍的肩膀,緊緊抱著不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