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一下如寒冰般冷得發抖,一下如烈火般燙得難受。意識裡,卻有一個溫暖的懷抱,似乎那才是最舒適的溫度。
不知過了多久,我才漸漸甦醒過來,睜開沉重的眼皮,向四周望了望,這是一個極其豪華高雅的房間,我正躺在舒適華麗的大**,櫃檯上還放著一些退燒藥和水。而坐在床邊的,是寒澤軒。
“菱兒,你醒了嗎?”他伸手試了一下我額頭的溫度,臉上的擔憂之色才略略退了些,“終於退燒了,不然我打算送你去醫院了。”
我輕微皺了皺眉,欲要開口說話,卻發現嗓子變得乾燥嘶啞。
他想會意了,遞上一杯水,我顧不上什麼喝了一大口,才略微舒潤。
“這是哪裡?”我有些不自然地開口問道。
“我來h城暫時住的酒店。”他替我放好杯子,神情也淡下來不少,我不再搭話,心裡卻感到悶悶的。
半響,突然發現自己身上穿的並不是自己的衣服,心猛跳幾下,脫口而出:“我的衣服……”
“都溼透了,不換會生病。”他不緊不慢道。
“誰換的?”我提高了音量,臉上的溫度一下上升起來。
他看了我一眼,眼底似有柔和的笑意,“我換的。已經很晚了,你全身溼透又發了高燒。我怕晚點換會病得更重,所以來不及找服務員了。”
我不再說什麼,畢竟他是為了我好,只是隱約就是有些吃虧嘛,雙頰緋紅。
空氣再度沉悶下來。
“你…這幾年,好嗎?”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好像說這句話有多少艱難。
“…恩,好。”我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發顫,心底有什麼在翻滾著似的,抬頭看著他,仍是那樣俊美無匹的容貌,如刀削的完美輪廓,俊逸的眉下那雙紫眸散著惑人而憂鬱的光芒,犀利深邃中又顯得幾分令人心痛的蒼茫無助,微抿的薄脣像櫻花瓣誘人,畫著高貴優雅的弧度。
他更好看了,美得驚心動魄中夾雜著男子特有的魄氣,只是為什麼他比以前似乎更冷漠了呢?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疏離、冷峻,自己竟不知該怎麼跟他說話,儘管他看著自己時有著如明月般的柔和,但還是感到那是一種淡然。
“你呢?好嗎?”我望著他,忍不住問。
他修長細密的睫毛輕輕一顫,過了很久才回答:“……好。”似乎夾雜著強忍的無奈與憂傷。
呵~苦笑浮上心底,漫上層層漣漪。
我們,真的好嗎?
這樣的互相欺騙,到底是為什麼?五年前或許我還有答案,五年後那個答案早已模糊不清。猶記得,那天在電視新聞裡看到他和她,那麼般配。心不禁一痛……
“叮咚——”門鈴響了。
“你好好休息一下,我出去看看。”然後他掩上房門離開。
我起身想回家,輕輕開啟房門卻聽見門外的一串談話聲——
“軒!你到底在做什麼?你明知道簽下‘北煥’那份合約很重要,可我聽說你居然不顧會議跑了出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伊彌蕙滿是不解和斥責的聲音響起。
半響沒有答話聲,緩緩才說道:“我找到她了。”
“她?”
“菱兒。”
“呵~難怪,只有她會讓你這樣失控不是嗎?她一出現你就什麼也不顧了是嗎?寒氏呢?為了她也可以不顧寒氏的未來嗎?”她的怒意更盛。
“你輕點!”他俊眉皺了皺,極為不滿。
“她在你房間?”
“恩,她發燒了。”
又是一陣冷笑,她悲涼地冷言道:“我怎麼忘了?為了她,你可以不眠不休在一條船上等她三天三夜,連自己生命都不顧,何況是寒氏集團呢?”
“公司的事我自己會處理好。”
“寒澤軒!”
“我叫你輕點!”他強壓著怒火,“彌蕙,我們只是合作伙伴,再進一步,就是朋友,其餘的,不可能。我五年前就和你說明白了。”
“…好。那你是準備和她在一起了?帶她回去?”
“…不…她想離開我。”憂鬱的神情只有無邊的痛楚,“我帶不走她。”
何時?驕傲高貴的寒澤軒也會有這樣無奈的表情,那樣讓人心痛。
“那是你的事,不管是公司的事還是感情的事,那都是你的事!我再也不要管你了。”隨著用力的關門聲,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
門被推開,撞上他詫異的神情,“菱兒?你…怎麼站這?”
我張了張嘴,始終沒有說出什麼。
——我帶不走她。——
耳邊始終縈繞著那句話,心似被觸得有些疼痛。
“我…我睡不著。”本想說‘我想回去’,可想著剛才那一段對話,這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那我陪你好不好?”他的眉眼含著寵溺,淡淡一笑。
我沒有說話,也不知道怎麼回答,仍憑他拉著我到沙發上坐下。
“你怎麼會在‘北煥’工作?”他思索片刻,問道。
“被錄取的,今天本來是第一天上班,可是經理說人手不夠,先讓我把咖啡端到會議室,明天再正式工作。可是這樣一來,明天我大概也不用上班了吧。”
“不會。你可以留在那。”他一如既往的霸道。
“你不要去跟董事長要求啊!本來自己麻煩就夠多了,況且我本來就不喜歡在大公司裡工作啊。”我漸漸打開了話匣,羅嗦起來。
“好。”他深深凝視著我,紫眸中似閃爍著開心的光芒,竟帶著寵溺,清雅一笑,“餓了嗎?”
“恩。”這才感到肚子空空的。
“你等一下,我叫東西。”他馬上去了。
不出一會,一道道美味的食物擺在我面前。我頓時有些想哭,這些都是我最愛吃的,五年了,他都還記得嗎?我從沒發現他也是一個如此細心體貼的人。
我拿起筷子勺子吃了起來,把眼淚全吞回肚子裡。
“看你,又沒人跟你搶,慢點吃。”他拿著一張餐巾紙溫柔而仔細地替我拭擦著嘴角不小心沾著的食物,眼眸含笑,嘴裡還不忘嘟囔著:“真是一點都沒變。”
我愣了一下,隨即不著痕跡地拿過紙巾,“我自己來。”
他頓了頓,也恢復了平淡,笑容依舊,只是我們之間恍然已隔了一條難以逾越的河。
我們,好像如此熟悉,也好像很生疏。
一切,早已回不了從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