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溫暖地灑落一地,只是風很大,我們很慢地走著,之中保持著一段距離,我不敢靠近…怕看到他憂鬱而冰冷的紫色雙眸,怕突然觸到我害怕的傷。
一直一直就這樣走著……
如果真能這樣一直走著,也好。可是也許,再也不能了呢?一瞬間他離我那麼遠,那麼遠。
直到我感覺四周瀰漫著幽香,腳踩著酥軟的花瓣海洋,空中飛舞著純白色的花瓣,一片一片。
櫻花林。
我嘴角露出不自覺地微笑。
“菱兒,你擔心嗎?”軒倚著一棵櫻花樹,嘴角掛著一絲無力的微笑。
我沒有說話,也不知道說什麼。我該擔心嗎?你可以不讓我擔心嗎?
“我好累,以前總以為這個世界所有事都壓不倒我。可這次……真的好累,菱兒…你會幫助我的對嗎?你可以告訴我怎麼做對嗎?”他的睫毛沾著小小的水珠,美得若有若無。
我只能站在那裡,卻說不出一句話。
“她有心臟病,原來…是因為這樣,我當時有多恨她,我一直以為她可以為了錢背棄愛情,變得不純真、不善良……可她一直以來都那麼善良,她從來沒有變過。是我對不起她的。”
他自責嗎?為她?
他真的很難過,我的心彷彿被**了一下,軒,如果…和她在一起,你會更快樂嗎?會不再有這種難過的表情嗎?我好想知道。
“軒…她的病,會治好的……”我有多傻?傻得我不知道能再對他說什麼。
他深深地看著我,緊緊地抱住我,像要窒息般,狠狠的一個擁抱,概括了天長地久。
“你為什麼不罵我?你為什麼什麼都不問?你為什麼要讓我充滿愧疚感?菱兒,不要這樣,不要把痛苦全都一個人壓抑下,好嗎……”
“我沒有…我只是不知道要罵什麼,不知道要問什麼,不知道要怎麼做才能不讓你充滿愧疚感,軒,這些痛苦…都會過去的對嗎?我們現在這樣只是暫時的對嗎?你還愛我對嗎?”那種害怕,從她的出現開始就沒有停止過,我害怕我害怕,告訴我我想聽的答案,可以嗎?
“……”深入漩渦的凝望,他沒有給我任何回答。
心突然空了。
5分鐘。
10分鐘。
“對不起,菱兒。”縹緲的空氣中承載著他好似帶著雨點的聲音,讓人無法不哭泣,“我愛你…可我沒有辦法,再傷害她。至少在她的病好之前,我不能離開她。”
眼淚嗎?不停地浸溼他的衣衫,心臟,絞痛成一片。漫天飛舞的櫻花瓣像是心,碎成一片片。
軒,我還是要失去你了嗎?
我不知道了,什麼都不知道了,只是不想哭了,好累。我怕一說話就剋制不了哭泣,所以只能緊緊地咬著嘴脣,痛到麻痺。
直到把嘴脣咬破,那麼濃的血腥味,蓋過了櫻花的香味……可是已經不感到痛了,迷茫中看到他靠近的臉,很輕很輕地吻住我,像一片花瓣般,那麼溫柔。像在滋潤我嘴脣咬破的傷口。我看著他,然後狠狠地咬了下去,嘴裡瀰漫著更重的血腥味,我知道我咬得很重,因為我以為這樣他就會放開我。可是他沒有,只是用一種很憂傷的目光看著我。
那種目光讓我落下了眼淚。
也許因為眼淚,他馬上放開了我。到那時我才知道我咬得真的很深,他的脣沾著鮮血,在櫻花間美得妖嬈,那道殘破的傷口,很痛嗎?軒,我還是心疼。對不起,我只是想讓你放開我而已。我不想依賴你的任何,哪怕是你呼吸著的空氣,因為我怕自己再也離不開你。
可是,我只要你自己做出的選擇。
“…你愛她吧。”
轉身,離開。
軒,在一次次失去你後,我已經不能再承受傷害。不能面對你的憂傷就像你不能面對我的哭泣,我怕我會心軟。也許錯的是我,你們的故事從未結束,是我不該踏進來…只是因為認識你,我的生命多了好多快樂,如果說現實是童話,我應該一直是一個沉睡中的公主,你給了我一個最美的夢,現在夢醒了,我也該面對。
愛她吧。我怎麼忍心讓你這麼為難,這麼痛苦,如果這個選擇能讓你少一些對她的愧疚,能讓她開心幸福,能幫助她治病,我也會很開心的。
說出這句話,決定放棄你,天知道我要有多大勇氣。
紛飛的櫻花悽美如畫,空氣中瀰漫的幽香此刻苦澀如淚。
櫻花瓣一片一片飛舞。
一片又一片。
就這樣吧…我們也許都無奈,分開或許能幫到你。哪怕,代價是我自己。
心,像是七月的天,下起了紛紛揚揚的大學,冷。
真的,心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