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蓬萊宮的寢宮裡,段遠和沈尚文跪在龍榻之前,小心斟酌著字句一一回話。
“。。。。。。宮裡各處俱已安排妥當,恢復原來的樣子。照皇上的意思,尉遲將軍已率領遠征軍在京城外二十里處安營駐紮,隨時候皇上另外的旨意。另外,魏王帶兵進城時,京城外的幾萬駐軍因未見虎符或皇上旨意,所以按兵不動,如今怕皇上怪責,上官將軍已上奏摺請罪,臣也已派人按皇上的意思安撫過他了。”段遠面色沉重,低眉順眼的跪在地上回話。
景元帝微微點頭道:“嗯,都很妥帖。可是朕另外要你辦的事呢?”
段遠支吾道:“臣遵皇上旨意活捉了魏王爺身邊的三個親信侍衛,還有兩個幕僚,已連夜在密室嚴刑拷問,可是。。。可是。。。有些話,臣不敢直言奏稟皇上。”
景元帝眉心一皺,道:“朕恕你無罪,說吧。”
段遠望了望旁邊的沈尚文,又道:“臣怕。。。怕皇上聽了龍顏震怒,影響龍體安康,請皇上恕臣抗旨之罪,容臣日後上奏!”
景元帝聞言大怒,“哐啷”一聲一把把茶杯擲於地上,頓時摔了個粉碎,沈尚文在旁邊被嚇了一跳。
只聽景元帝厲聲道:“朕讓你說,你就趕快說!朕這輩子什麼風浪沒見過,難道就會被你幾句話給嚇死了嗎?!朕今天一天死了兩個兒子,現在不也好好活著的嗎?尚文一向對朕忠心耿耿,你無須避忌他。”
段遠面色如土,偷眼看了看景元帝的臉色,把心一橫,把腰一直道:“魏王爺的親信侍衛,有兩個寧死不招,已熬不住重刑死了,其他三人眾口一詞,都說魏王之所以會連夜帶兵趕回京城,是因為聽到有人從京城傳去的訊息,說是皇上駕。。。駕崩了,因此魏王爺才下了決心,殺了鄭老將軍連夜拔營趕回京城,準備奪位的。”
景元帝聽到這兒,眼神變得鋒利:“朕就知道,此事必有人在幕後操作,魏王雖一向野心勃勃,但還是不敢在朕眼皮底下作反的。哎,朕怎會生出一個這樣空有野心又毫無大腦的孽子。”語氣到了後面,已轉作淒涼。
段遠和沈尚文一聽皇上說有人在幕後操作,都是心裡微微一驚,相互交換了一下眼色,卻終究沒人敢貿然發問。
段遠定了定神,繼續道:“那兩個幕僚中,有個極得魏王爺信任的張師爺,熬不住大刑,又得臣許諾不殺他,招出了很多驚天密聞。”說著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偷眼見景元帝正聽得認真,硬著頭皮往下道:“他說當年皇后娘娘的薨逝,是淑妃娘娘和魏王爺害的,淑妃娘娘密謀策劃,本準備害死小湘王,誰知道陰差陽錯害死了皇后娘娘。還有,公主在送湘王去少林的回途中,曾遭人圍殺,據他說也是魏王所為。臣說出這許多大不敬之言,請。。。請皇上恕罪!”
說完這些,他連忙伏地磕頭,汗已溼透重衣,沈尚文在旁邊也是心驚肉跳。
許久,也不見景元帝出聲,沈尚文心中憂懼,抬起頭,卻見皇上呆呆的坐著,眼角已流下了幾行清淚,沈尚文膝行向前,遞過一方絲巾,顫聲道:“皇上,不管怎樣,您。。。您可要保重龍體啊。”
景元帝喃喃道:“想不到朕居然生出了這般狼子野心、陰險狠毒的逆子,怪不得朕多年來查不出一點真相,朕自詡英明之主,可還是有人有遮天之能啊。朕將來真是無面目見列祖列宗於地下啊!”一臉痛心疾首之色。
段遠和沈尚文只是苦勸。
景元帝不語,臉色卻慢慢又和緩下來,良久,他用一種平靜如常的聲音道:“你既然答應他不殺他,朕也不使你有失信之名。只是事關皇家體面,今日這事只你兩人知道,不可洩露一點風聲,如有半點走漏,朕唯你們是問。至於他,就想個使他永遠不能說話的辦法吧。”
段遠心下雪亮,連忙和沈尚文俯首稱是。
卻聽景元帝又問:“沈愛卿,朕讓你去打聽燕王的病況,又是怎樣?”
沈尚文道:“臣自得皇上密旨,就一直派人在燕王府附近日夜守侯。據下人的回稟和臣的猜測,燕王此時只怕不在府裡,至於他的病,據太醫說,的確是染了傷寒之症。”
景元帝冷笑道:“哼,太醫,他如說病了,有哪個太醫敢說他無病。只怕他這會兒正在細柳營養病呢。”
沈尚文小心翼翼的道:“皇上是說他早料到有今日之事?那關於皇上的假訊息是燕王他。。。他散播的?可是細柳營雖全是精兵,從數量上來說,那也抵擋不了魏王的遠征軍啊,他不怕魏王攻克皇宮後,他也跟著遭殃嗎?”
景元帝眼中也象是有了一絲沉重:“他自然猜到將領們還是對朕更忠心,魏王不會成功的,但為防萬一,他還是躲進了細柳營,只怕遠征軍裡,就有不少他的人,而九門提督,名義上是魏王的人,只怕也早跟他有勾結。哎,燕王平時對朕孝順,對朝臣謙恭,朕一向是大意了,被他的種種假象所矇蔽,以前有些什麼事,從沒往他身上想,他的確也各方面做得毫無瑕疵,這人的心計,比魏王深沉何止萬倍。要不是朕前陣子病重,也不會對他加以防備的,直到得知魏王帶兵回京的訊息,朕才真正對他起了疑心。本以為魏王是隻狼,誰知道後面還有一隻虎,如今太子已死,就是他的機會到了。哎,讓尉遲將軍帶遠征軍出城駐紮,朕只怕是做了個錯誤的決定。”
段遠忽然驚道:“公主今天讓臣派人去細柳營調兵保衛皇宮,那邊只是敷衍,這隻怕是原因了!只因後來一直忙著,也沒顧得上把此事稟報皇上。還有臣忽然想起來,副統領也是燕王推薦的人。”
景元帝閉上眼睛,道:“如果朕沒猜錯,此時城門已閉,整個京城都在燕王手裡了,皇宮的守衛只怕現在也有一大半換上燕王的人了。尉遲將軍和駐軍那邊的上官將軍絕對不會想到皇宮裡馬上又將出事,而且城門已閉,出事了他們也得不到半點訊息。明天,燕王就會帶兵進宮,然後傳出朕駕崩的訊息,既然太子已死,找個人另外起草份傳位詔書,玉璽一蓋,燕王就是名正言順的新君。”
段遠和沈尚文聽完皇上平靜的說出的這一大段話,冷汗已在額頭涔涔而落,段遠勉強道:“臣擔任御林軍統領幾年,臣就不相信他一個新上任的副統領,說出的話比我這統領還管用,臣現在就出去,召集御林軍,誓死保衛皇上安全!”說完叩了幾叩,轉身就走。
景元帝睜開眼睛,道:“慢著!御林軍裡當然大部分是忠心耿耿的,可是燕王蓄謀已久,被收買的人肯定也不少。何況經過今天這番廝殺,御林軍今天死傷很多,明天細柳營的兵將肯定是**皇宮了。你們先不必驚慌,蓬萊宮有你親派的人守衛著,還加上朕親選的侍衛,今晚絕對是安全的。朕心裡已有打算,你們現在就出去傳朕口諭,把偏殿的各位大臣請進來,再讓小中子把公主請進來。朕這幾日已親筆寫好了兩份傳位詔書,現在就讓他們都進來,尚文替我當眾宣讀傳位詔書。”
段遠和沈尚文面面相覷,同時開口:“傳位詔書?”
景元帝面色凝重,卻並不打算開口解釋,他兩人只好帶著滿肚子疑惑一齊出殿傳旨意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先更一章,現在吃飯去,還是不檢查錯別字,沒時間
下午會再更
嘿嘿,一定全方位補償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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