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是人生最刻苦的時候,這個班上留給我很多很深的印象。而有兩個人,我一直都忘記不了,那就是高珊和吳幻思。高珊嚴格來說是我的初戀情人,我們高三的下學期正式拍拖。但是高考後,我考到了深圳的大學,而高珊卻因為考試失手,最後選擇到國外讀書。雖然高珊去了國外讀書,但我們還是堅信能夠一直一直在一起的。後來我們也遇到了很多開心的傷心的事情,不過最終還是逃不過分手的命運了。分手的導火線是她出國留學後,我們經常不能見面。她去了美國,我們的時差是13個小時,常常都是我醒來了,她就準備睡覺。她要睡覺了,我卻早就醒來了。異地戀總是不簡單,我們的戀情斷斷續續持續了一年後就徹底解除了戀人關係,可是我們也未曾後悔過,因為當初在一起的時候的確很快樂、很難忘。
高珊一直趴在桌子上,看她的樣子十分疲憊,而且有時會皺著眉頭,我習慣性地去樓下小賣部買了一盒熱的維他奶和德芙巧克力,放在她桌上。高珊似乎感覺有東西在她桌子上,抬了抬頭,疑惑地看著我。
“給你吃的,你每次不舒服的時候喜歡喝熱維他奶和吃巧克力,會舒服點。”高珊每次生理期都喜歡吃這些,而最有效的還是紅糖薑湯,可是現在無法煮薑湯。現在送這些給她,並不是因為我又一次喜歡上了高珊,而是我對高珊的彌補,畢竟在穿越前,我也深深地傷害了她。
“你怎麼知道?”高珊很疑惑地接過了我遞給她的食物。我忘記了我現在沒有和高珊在一起,我的記憶中高珊是我的前女友,而她的記憶裡,我只是她的同班同學。我心裡對她仍有很多不捨,但現在的她對我並不感冒。
“我當然知道,因為我喜歡過你。”上課鈴剛好響起來,把我後一句話淹沒掉,化解了我這次的尷尬。而我也回想起我和高珊的戀情。在追求林夕心之前,我並不是和一般的單身狗一樣,對拍拖沒有經驗,我是一隻有經驗的資深單身狗,而高珊則是我的戀愛導師。按照我的回憶,我和高珊是高三那年四月份開始產生的朦朧戀情,五月份正式拍拖,然後一起高考,最後我的分數比高珊高不少,所以我選擇了深圳私立大學讀書,一方面父母不願意我離開深圳,另一方面,總感覺我留在了深圳,高珊或許就不會出國留學了。
每一位前任都是自己最好的老師,高珊也教會了我什麼叫愛情,也是因為高珊,我才能夠大概明白女人的心。真正和高珊天天膩在一起也只有高考後的兩個月,時間雖然短,但是每天感覺過得很漫長。後來分手後,高珊從美國留學回來,我們也見過幾次面,可是大家心裡已經有了縫隙,並沒有以前那種感覺,再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們彼此都覺得可以成為對方的好朋友,卻再也無法成為男女朋友了。在這個重新的世界,我不能和高珊再次拍拖,以前已經狠狠地傷害了高珊一次,我並不能再一次傷害她。更何況我現在心中只有林夕心一個人,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枯燥地聽完一節語文課後,我伸了一個懶腰。高珊她看著我,似乎要對我說什麼事情,卻又沒有說出什麼話來。我避免繼續尷尬,就立刻走出了教室呼吸一下新鮮空氣。語文老師的水平實在有限,以我在單位長年累月練就的寫作水平,現在誰是誰的語文老師還不一定呢。機關單位的人就是要會一手好文筆,專注文字材料四十月的我根本不怕寫文章,所以這節課我上得昏昏欲睡。下課後有許多學生都喜歡跑到外面透透氣,一來課室的空氣太悶了,二來可以在外面聊聊天休息。我在教室外面看著操場的人在踢球,整理了一下心情準備迎接下一節數學課。剛過了一分鐘,我就聽到了隔壁班的女孩子在聊八卦事情。
“你知道嗎?聽說隔壁班那個自以為漂亮的女孩子吳幻思被包養了,好像在做什麼援助交際,前幾天我有個好朋友看她經常出入娛樂場所,還有一堆濃妝豔抹的女人在她身邊,最近又是賓士又是捷豹接送她上下學。他爸爸不就開個小本田而已。我覺得這事情十有八九是真的。”
“是啊是啊,我也聽別人說呢,說什麼吳幻思外表斯文內心開放,越看純情越是狂野,我也沒想到她是這種人。”
高中我最忘記不了的其中一個是我的初戀女友高珊,其次就是吳幻思。整個高三我和吳幻思說的話應該沒有十句話。但是吳幻思的確是我們班男生公認的班花,而且甩第二名十條街,她是高三才轉過來的,加上她沉默少語,給人一種冰美人的感覺,所以沒多少朋友。我知道她的事情應該是她死後幾個月,四月份突然鋪天蓋地傳來她被包養的事情,而且很多事情還說得像真的那樣,最後還傳到她家裡人的耳中,而且部分老師也相信了謠言,吳幻思在沒人幫助之下,在五月十一號,也就是高考前一個月的那天從學校跳了下來,結束了她18歲的青春。到了後來,我才聽說是一個男孩子追求吳幻思不遂,惱羞成怒,最後在論壇貼吧製造謠言,沒想到會逼到吳幻思自殺,才會釀成悲劇。以前的我並不知道真實情況,所以沒有幫上吳幻思的忙。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也許我們的冷漠也是她選擇結束生命的助推器。但是現在的我不同,好歹穿越前是一名為人民服務走群眾路線的幹部,怎麼能讓這種事情發生。語言這種冷暴力,往往更加傷害人。我不能夠再讓校園霸凌這種事情發生。我並不是好事的人,但是做人也要有自己的底線。我要用自己的行動,來幫助吳幻思。
為了防止吳幻思的悲劇事情再次發生,我立刻走上去,對兩位女同學說:“這位女同志,你根本沒有任何事實根據,怎麼可以傳播謠言呢。在《最高人民法院關於貫徹執行〈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通則〉若干問題的意見(試行)》中,以書面、口頭等形式宣揚他人的隱私,或者捏造事實公然醜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誹謗等方式損害他人或組織名譽,造成一定影響的,應當認定為侵害公民或者其他組織名譽權的行為。你分分鐘會以誹謗的罪名被告的。”
兩位女同學愣了愣,吐出一句:“神經病,你是誰啊,該不會你又是一個追她的人吧,還不瞧瞧自己的樣子,不自量力。我愛說又怎麼了,你能那我怎麼樣,我現在就偏要說,讓全校的人都知道。”
我被兩位女同學的言語氣到了,她們的思想覺悟不夠高,在我的勸說下還不知悔改,所以我也只能放大招了。“好,你們執迷不悔,別怪我狠心,我去找老師協商。”讀書這麼久,我都沒有用和老師說過什麼話。但這種事情一定要及早解決,特別是謠言,如果沒有成年人的介入,謠言往往是不停不休的。兩位女同學才不信我會去找老師,饒有興趣地看著我離開,直到我真的走進教師辦公室,她們才真的傻眼了。不一會兒,她們也被叫到辦公室了。
“同志,你是他們的師長,是他們的領導,這傳播謠言的事情反映了平時的德育教育還做不到位。你的兩位女學生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傳播謠言,嚴重侵犯了吳幻思同志的利益,我要求這事必須及時處理,避免態勢嚴重化,並落實好相關工作。”
“是的,副校長,我會處理的。”老師先是習慣性地說出這句話,然後一下子醒悟過來,“不對啊,你這小子打什麼官腔,學生要有學生的樣子。你說的這件事情我是明白了,謠言這種事情,如果不處理,還真的會越來越麻煩。首先這兩位女同學,你們不能夠亂傳這些話,要是你是當事人你會怎麼樣,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都不能夠亂說這些事情。這事情的來龍去脈,你們寫一份檢討給我,我在好好處理。至於泰查晉你回去就好了,這事情我心裡有數,會好好處理的了。另外,你以後就不要再學領導講話了,這次就算了。”
我並不是打官腔,我是用嚴肅的話語來證明我的態度堅決。本來想和老師再一次溝通這一次事情的嚴重性,但是想到老師還在處理這件事情,我就暫時不打擾他了。希望我這次能夠把謠言扼殺在萌芽之中。
繼續上完剩下的課後,我就回家了。高三的時候很多人選擇寄宿,而我卻選擇走讀,所以我通常都是一個人走回家的,只不過走了五分鐘,我老是感覺背後有人跟著我,背後涼颼颼的,就像是有一隻長髮白衣鬼在後面跟著,一陣風出過,我透過手機往後面一瞄,果然有一隻像貞子的東西跟著我。最近總感覺有點時運低,老遇到倒黴的事情。難道我像某些穿越小說那樣,因為經過時空隧道穿越回到了過去,從此開了陰陽眼之類的特異功能?我不敢往後看,立刻走快幾步,快點回家。
後面的東西看到我走快了,它也跟著我走快。我越走越快,它也越跟越快,直到後面有一個冰涼的手搭在我的肩上,我立刻嚇得停住了腳步。作為共產黨員,我應該不相信這些封建迷信東西的,但是有些事情,科學也無法解釋,更何況我家庭本來就有禮佛的習慣,我只好假裝鎮定,“老大,放過我吧,我的肉又臭又腥,很不好吃的。大不了我以後燒香給你的了,祝你早日成佛。”
“泰查晉,你怎麼了?我是吳幻思,我是特意過來謝謝你下午幫我的。”我往後一看,看到了披頭散髮的吳幻思。
“原來是你啊,嚇死我了,你怎麼走路都沒有聲音的啊。下午的事情是我應該做的,同班同學被欺負,我有必要幫你澄清。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嘛。我們共同建設社會主義和諧社會把。”
“我也沒想到和你雖然不是很熟,但你會為我說話,還鬧到了老師那裡。真的謝謝你,那兩個人我明明都沒有得罪她們,也沒想到她們也會傳這種話。”
樹大招風,特別漂亮的女孩子在哪裡都是風頭人物。我印象中的吳幻思是一個不說話的女孩子,她一下子說這麼多句話,和我印象中那個文靜的女孩一點都不像。“不客氣,同學之間要相互幫忙很正常啦。”
“這個巧克力送給你,就當作謝謝你今天幫我澄清。明天再見。”吳幻思把德芙巧克力送到我手裡,然後就臉紅紅地離開了。我第一次收到女生的巧克力應該是一個月後高珊送給我的心形德芙巧克力,那時候高珊把巧克力包裝得很好看,然後她還告訴我盧森堡王室夏洛特公主來和男孩萊昂.斯特法諾斯悽美的愛情故事。“D=DO,O=YOU,V=LOVE,E=ME,連起來是DOYOULOVEME,那就是你愛我嗎?”一起吃著巧克力後,高珊突然把頭偏了過來,我初吻的味道是不能說的祕密,因為它夾雜著德芙的味道。
而現在吳幻思卻變成了第一個送巧克力給我的人,不知道我會不會成為那一隻蝴蝶,把一切都改變了。想太多也沒有用,我也不管太多了,剝開吳幻思送的巧克力,慢慢地嚼下去,黑巧克力那苦中帶甜的味道,可能就是我的人生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