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天地之間共有五珠六道構成,五珠就是金、木、水、火、土五大神珠,而六道就是人道、仙道、魔道、妖道、畜牲道和修羅道。
修羅是一個似神非神的特殊物種,具有近似於神的力量,但卻不懂得什麼是愛,痛恨其他的一切生靈,尤其在最近許多年,和神仙發生過很多次鬥爭。因為近似半神,所以修羅雖然能力比不過神仙,但比妖魔厲害很多,而且,無論是妖是魔還是神仙,尚有親情和愛情存在,而修羅,除了一身寂寞和仇恨外幾乎一無所有,因此,它們也是六道之中最為無情的那個。
本來,桃花瑾三不懂這些,也不關心這些,但因為身邊有個特殊存在,所以對修羅,比旁人要清楚的很多。
但,是什麼樣的人,才能支使得動向來我行我素的修羅呢?
桃花瑾三腦海裡急速盤旋著——狐妖灰塵?他顯然沒有這個膽量,而且自己已經暗自放他歸去,與老和尚團圓,那狐妖感激涕零都還來不及呢。
右王?右王已經在天牢裡等待秋後問斬,他也沒有這個力量去指使修羅,否則,也不會請個假神仙狐假虎威了。
那麼,排除這兩位,剩下的就是左王和西招王,或者,他們已經想要狗急跳牆了吧?
桃花瑾三回過頭來,再拍拍韓梓騏的手,輕聲道:“辛苦了,梓騏,你先去休息吧。”
雙目通紅的韓梓騏急切搖頭,“梓騏要留下來保護皇上。”
“怎麼,還信不過本王嗎,小騏騏……還是想與本王同榻而眠、共度春宵?”桃花瑾三託著下巴,說著說著,輕飄飄向韓梓騏拋個媚眼,姿態那個輕佻呀,韓梓騏的臉色當即就綠了。
桃花瑾三哈哈大笑,半天才收斂了笑,“好了,去休息吧,明天還有事要你去辦……我可能要在這泰和宮裡住上一段時間,所以,麻煩梓騏把我的鳥和貓還有後院的白馬運進宮來……這事很重要哦。”
無視韓梓騏近乎憤怒的瞪視,某王爺打著哈欠,慢慢踱回了內室。
等外面的人反映過來追進去,就看到那位無良王爺已經和身受重傷的病人擠在一個被窩裡……沉睡百年。
那天夜裡,負責守衛計程車兵驚愕萬分的看到,他們的第一勇士、他們的韓頭,面無表情的臉上頂著一半火焰一半海水,從皇帝寢室裡神色恍惚地飄了出來。
第二日,高陽斜照、晴空萬里。
一夜未睡的老太監崔恩平,悄無聲息的走出寢室,穿過廳堂……一雙老眼被射進來的日頭照得頭暈眼花,想結結實實打個哈欠吧,卻又怕驚擾了屋裡頭睡得暈天黑地的兩個人,半路上急急掩住口,生生把半個哈欠聲嚥了回去,於是,鼻涕眼淚更盛。
隨便在衣襟上抹了兩把,手拿拂塵慢慢踱進金鑾寶殿。
大殿上早已經是人聲鼎沸,得到訊息的人們,亂紛紛集在一起驚惶失措、六神無主的小聲議論著。個別的如劉老大人,由於年世已高,經不住這打擊,被下屬攙扶著送回家去了。
卻也有一兩個人,表面隨眾人一起唉聲嘆氣,可心底下卻是歡喜的很。
所謂人生千百態,盡藏肚皮中呀。
老太監崔恩平嘆口氣,大聲的咳了兩聲,見眾大臣齊齊屏住聲音望向自己,才尖聲高奏:“皇上有旨,自今日起休朝十日,凡有要事者奏各部統領大臣……咳咳,請諸位大人都回去吧,回去吧。”
“崔公公,崔公公,皇上……怎麼樣了?”眾人象見到了久違的親人一樣,紛紛聚過來閃動著熱切的目光尋問。
老太監老臉溝壑縱橫,搖搖頭,再嘆口氣,身形萎靡地走下九級十八龍階,分開眾人慢慢往大殿走去。
“你瞧見沒,崔太監雙目通紅,臉上好象還淚痕未盡,莫非皇上……”西招王湊在左王耳邊,故作小聲,實則很大的說道。
“唉,自從失了土靈神珠,我呂豎近年來總是多災多難吶……恐怕,連皇上自己都自身難保呀。”左王與他一搭一應。
吹笛捏眼的兩個人如此一說,眾大臣更是面色如土、六神無主。“左王爺,西招王爺,你們說如今如何是好呀?”
望著平素裡耀武揚威的人們個個象極走失的孩子,站在那裡迷茫慘淡,就差嗚嗚哭泣了。
“能怎麼辦?要變天嘍。”左王爺冷笑著聳聳肩,和西招王爺逍遙離去。
“莫非真要天亡我呂豎!”南招王獨自立在大殿角落,失了魂魄一般喃喃自語。
這位王爺大早起就去闖泰和宮,但闖了幾次都被人攔了下來,後來乾脆是自己的親弟弟大刀闊馬的攔在面前,“哥,別鬧了,回去吧。”
“我要見皇上,”他揪著韓梓騏的衣領子大吵大鬧,那人還是面無表情的告訴他,“回去吧,回去吧。”
最後,他是被自己的親弟弟拎著衣領扔出來的——誰能打得過呂豎第一勇士呢?即使親哥哥也不成。
他想,皇上帶著自己等人經歷數載月歲、征戰南北,才創下這大好疆業,那人就如飛龍在天、出雲入海,已是無人能阻,可如今竟擋不住一個小小刺客,莫非真的是失了土靈珠,呂豎再不受神靈庇護了麼?
長相威武英猛的南招王爺失魂落魄地屹立在泰和宮外,三維立體門神似的。
不管外面的人們怎樣天塌地陷的自我折磨。
崔老太監坐在寢室外屋的椅子上頻頻打著盹。韓梓騏筆直地站在門邊上,手裡拿杯清茶,偶然喝上一口,然後再豎著耳朵往裡邊聽聽。
室裡室外安靜已極,連琮王爺那隻才被帶進宮的拐腿黑貓打哈欠,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忽然,韓梓騏急急放下茶杯,舉步走向寢室內,老太監立馬一機靈,睜開眼睛跟著站起來,追過去急問,“醒了呀?我唔……”
話沒說完,嘴已被急轉回身的韓梓騏堵個結實,“別吵!”
老太監連連點頭……企求這位爺趕緊快放開自己,不然就要被他的大手堵死了。
把明黃簾櫳挑開一條縫,兩人一起伸脖子往裡瞧。
**相依相告的兩個腦袋,其中一個微微動了動,然後一撐身子,半坐起來。
齊夜風覺得自己好象作了一個長長的夢,具體記不清楚了,只知道又打又殺的,自己殺了很多人,很多人殺了自己……很累也很痛,痛過之後,那個人出現了,那個被自己稱為春閨夢裡人的人,捏住自己面頰笑著說:“你是小人兒嗎,怎麼老一副大人樣?”
然後,自己就被捏醒了,更準確的說,自己就被壓醒了。
然後,就看到桃花瑾三那顆不小的腦袋,正堂堂正正、毛毛茸茸的壓在自己胸口處,而一條大腿,很霸道的纏在自己腰上,睡得那叫一個所向披靡、橫行霸道。
抽出胳膊慢慢摸摸胸口,厚厚的紗布裹著,卻沒有一點疼痛的感覺,齊夜風心下了然。
“月滿,月滿。”他笑著輕拍懷裡人睡得緋紅的臉蛋子……緋紅的臉蛋子上還掛著一條亮晶晶的水線。
“別吵,大紅。”那人緊皺著鼻子不耐煩地開啟他的手。
大紅?
這可是自己第二次聽到這個名字。齊夜風挑眉望向簾櫳處兩顆一上一下的腦袋,那兩個腦袋立馬咻的縮了回去。
“梓騏你進來。”齊夜風小聲的吩咐。
韓梓騏滿臉通紅的立在龍床前,很是侷促窘迫。“皇上,屬下只是想看看您醒沒醒。”
齊夜風噓了一聲,低聲問:“這個……大紅,到底是誰?”
韓梓騏瞅一眼他懷裡睡得依然香甜的某王爺,也放低了聲音:“王爺說,我的前世應該叫大紅。是,是……他最親的人。”
最親的人應該是自己!
齊夜風很不滿的挖了韓梓騏一眼,後者更加侷促窘迫。再問他:“昨天……是王爺救的朕嗎?”
見韓梓騏點頭,接著問,“看清用的什麼藥嗎?”
“是人参養容丸。”某王爺帶著壞壞的笑自齊夜風懷裡坐起來,大馬金刀的伸個懶腰、打個哈欠,然後免費送上兩枚白眼給二人當作早安禮,
“欠你們的……折騰到半夜,還不讓人睡個好覺。”
齊夜風替他攏好小衣,掩住大片雪白肌膚,才低聲笑道:“月滿乃天機星君轉世,通天的本事,少睡會兒覺又怕什麼?”
桃花瑾三怒道:“通天事小,睡覺事大!”
“好好,睡覺事大,那就請琮王爺千歲接著睡吧,”齊夜風寵溺的攬過他的頭放在自己胸口,還很虛心的請教當事人,“還用原來的姿勢,行嗎?”
桃花瑾三忽然漲紅了臉,推開他直直坐起來,“什麼話?!”
齊夜風一愣,反映過後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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