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希望與失望
來到A市的第四天，曉莫陪著晨曦來到中醫會館，這裡彙集了許多名中醫坐診，曉莫推著晨曦走進會館，現在不過才早上八點半，醫館裡已經等待了許多病人，尤其是鍼灸大師徐醫師診臺前已經人滿為患了，看到這樣的情景曉莫有些驚訝，雖然早已知道這名老中醫醫術了得，卻還是沒想到會有那麼多病人指定要他看診。
曉莫推著晨曦在邊上等，自己跑到詢問臺和導醫說了些什麼，回來之後推著晨曦進入徐醫師的診室。
曉莫走進去，看到徐醫師剛為一個病人開完藥單，又囑咐了他幾句，病人拿了藥單向徐醫師道謝之後出去了，房間裡只剩下徐醫師，曉莫和晨曦。
“徐醫師，麻煩您幫我男朋友看看他的腿。”曉莫悄悄地打量著徐醫師，按理說一般很出名的人都有點怪脾氣，不知道眼前這位年過七旬的徐醫師是否也是這樣呢？
徐醫師表情嚴肅地站起來走到晨曦面前對曉莫問道：“你男朋友他得了什麼病？”
曉莫聞言從包裡拿出晨曦在仁西醫院的病歷遞給徐醫師，“他兩個月前出了一場車禍導致他雙腿失去知覺，醫生說他是神經受損，這是他的病歷，麻煩您看一看他的腿能不能復原？”
徐醫師接過曉莫手中的病歷，仔細地看過之後，拿著一個小錘對晨曦的雙腿敲了敲，隨後問道：“有知覺嗎？”
晨曦搖搖頭。
徐醫師站起來對曉莫說：“他的X光片帶來了嗎？”
“帶了。”曉莫連忙從包裡拿出晨曦雙腿的X光片。
徐醫師拿起X光片對著陽光仔細看了又看，得出了最後的結論，“他右腿膝蓋處骨折，雖然已經接好，但由於他雙腿不能走路也不能判斷是否留下後遺症，照目前的情況來看用鍼灸先打通他的經脈，再刺激他的神經系統，應該可以一試，但不敢保證他的腿一定能治好，先做一個療程再觀察是否有恢復跡象，如果有說明他的神經受損還不是太嚴重，如果沒有，那麼他終身也就只能在輪椅上度過了。”
聽到前面的話，曉莫欣喜若狂，聽到後面她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她抱著堅定的信念陪晨曦遠到這裡，就是為了能讓他重新站起來，能讓他恢復以往的信心，可是徐醫師的話無疑是讓他們曾經好不容易堅定的信念發生了動搖，連他都不敢保證晨曦的腿能夠治癒，那麼也就只有一半的機會了，如果失敗了，晨曦應該怎麼面對？她不敢想象，因為往往越抱希望的時候，失望就越是傷人，如果一切都是命，晨曦是否真的能坦然接受呢？曉莫的內心陷入了一陣恐懼，直到徐醫師說話，她才回過神來。
“我今天先給他做第一次鍼灸，以後每隔一天你要帶他來做一次，先做兩個星期，兩個星期以後每隔三天做一次，再做兩個星期，一個療程就做完了，到時候我會給他做個檢查，如果有進展就說明鍼灸對他有用，接著再做兩個療程，這兩個療程是每隔三天做一次，如果這兩個療程下來他的腿能感覺到痛，麻，癢這些感覺，那我再給他做一個療程，這個療程下來他應該可以敲二郎腿了，總共四個療程的治療就結束了，剩下的就靠他平時自己活動雙腿，慢慢來恢復，恢復得好也許一年左右他就可以丟開柺杖自己走路，記住千萬不要灰心一定要堅持每天至少兩個小時的雙腿活動，這樣有利於他更快恢復，總之還是要靠病人自己的毅力和堅持。”
聽完徐醫師的話曉莫臉上又恢復了神采，晨曦還是有機會恢復的，更重要的是他們一定要有毅力和決心。
今天是第一次鍼灸，做完之後曉莫打算推晨曦在A市到處逛逛，可是晨曦卻拒絕了，無奈曉莫只好推著他返回酒店。
一個下午晨曦都悶悶不樂地呆在房裡發呆，手裡拿著琳琳送給他的蝴蝶標本，他真的能像西伯利亞的蝴蝶一樣，經歷了嚴寒的洗禮後重生嗎？一直以來如果不是曉莫的鼓勵和支援，他想他早就放棄了希望，當他抱著特大希望的時候，徐醫師的話無疑是給他當頭一棒，“只要抱著一顆堅定的心，就一定會有奇蹟的發生。”真的是這樣嗎？就算抱有再堅定的心，做不到始終做不到，那不過是安慰人而已，如果自己的腿不能治好，他是不是真的可以坦然接受呢？他不知道，原來做比想要難得多。
“在想什麼？”曉莫剛回來就看見晨曦又發起了呆。
“你回來了，去哪了？”
“我四處去逛了逛，熟悉下路況，我們要在這裡呆四個月，A市這麼大，不熟悉下很容易迷路的，順便我還買了點吃的，你餓了嗎？”
“沒有。”
說完，晨曦又繼續發愣，曉莫見狀走到他身邊蹲下，“怎麼了？是在想徐醫師說的話？”
晨曦不語，曉莫當他是默認了，語重心長地開導他，“別想那麼多，你的腿一定能治好的，相信我，也相信徐醫師，只要有一線希望我們就不能放棄，不管怎樣我會陪著你的。”儘管曉莫心裡都沒有底，可是她知道如果她都沒了信心又怎麼給晨曦信心呢？
“如果我的腿真的不能治好，我的人生還有意義嗎？”晨曦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自言自語道。
看著這樣的晨曦，曉莫的心揪了起來，是啊，對自傲不屈的晨曦來說，那樣的人生真的有意義嗎？可是全世界那麼多和他一樣的人，難道他們的人生也沒有意義了嗎？不，人活著不是靠四肢健全來斷定有沒有意義的，曉莫望著晨曦堅定地說：“有意義，每個人的生命都是有意義的，就算不能走路又怎樣，你一樣可以生活啊，你的人生還是可以繼續啊，你的理想是什麼？”
“理想？我還有理想嗎？”晨曦看著曉莫，露出一抹苦笑。
“有，你當然有理想，你告訴我你的理想是什麼？”
“出事以前我的理想是尋回我這輩子唯一的真愛，和她在一起永遠相愛，平平淡淡幸福快樂的生活一輩子，可是現在，我看不到我的未來。”
看著晨曦頹廢的模樣，曉莫又氣又惱，“你的理想可以實現的，這跟你不能走路沒有衝突的，晨曦，你看著我，我就在你身邊，我們會一輩子相愛，幸福快樂的生活，即使你不能走路了，也無法阻止我們幸福啊，我們一樣可以幸福的，不管你能不能再站起來你一樣可以處理伊氏的事，你的智慧你的頭腦不會因為你不能走路而消失啊，晨曦，放開你的心魔，坐輪椅沒什麼丟人的，我們一樣是靠自己的能力養活自己，最重要的是問心無愧，你明白嗎？”
晨曦迎上曉莫誠懇地目光，不知道在想什麼，半響才從嘴裡溢位幾個字，“我明白。”
聽到晨曦這麼說，曉莫終於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容，她多怕晨曦想不開。
吃過晚飯，曉莫推著晨曦來到海邊散步，晚霞映紅了海的邊際，波光粼粼的海面時而泛著紅光，時而泛著藍光，一波一波的浪潮柔軟地拍打在海灘上，海與天在盡頭相接，一輪晚霞劃過地平線，美得妖嬈美得**，一切的畫面都是那麼的熟悉。
“晨曦，你覺不覺得這裡的海比X市的海更美？”
“有嗎？”
“沒有嗎？這裡的風好輕，這裡的浪好柔，這裡的日落好美，你說以後我們在這裡定居好不好？”這幾天她每天都到處逛，熟悉地名和路況，也讓她不知不覺對這座城市產生了一種依戀，尤其是在看到這裡的海以後，她就更加對這座城市親睞了。
“在這裡定居？”晨曦不禁失笑，“你大概是樂不思蜀了，你忘了你在X市還有一間公司嗎？”
“對哦。”曉莫的臉上頓時顯出一個失落的表情，突然靈光一閃，眼神又恢復了光亮，“我想到了，我可以把我們公司擴充套件到這裡啊，你們伊氏遍佈全國，我也可以把我的‘夏艾氏’發揚光大啊，就把這座城市作為第一站，X市有雨薇看著，我就來這裡打拼，到時候我把這裡搞得比在X市還出名，A市這麼大，肯定能比X市更出名，錢也一定比X市賺得多，這樣我們可以在海邊買一套房子，真正的‘面朝大海，春暖花開’，哈哈，晨曦你說好不好？”
“你賺那麼多錢為了在海邊買房子？你想養我嗎？”晨曦眼底全是笑意的看著曉莫。
“誰要養你了，你自己可以養活你自己，我要的不過是男女平等而已，我們一起賺錢一起買房子，一起養兒女，一起幸福生活一輩子好不好？”如果是以前，曉莫一定會說她就養他了怎麼著，可是現在她不會跟他開這個玩笑，因為如今的晨曦只有一顆脆弱的心靈，她不願她的任何一句玩笑傷害了他的自尊，但她也會將自己刻意說出的那句話變成沒有思索的真心話。
“好，你喜歡就好。”晨曦微笑地看著曉莫憧憬的可愛樣，眼底滿是寵溺，這一刻什麼憂愁什麼煩惱都隨著曉莫的笑容而消失了，曉莫說得對，只要他們不離不棄那就是幸福，其他的不重要，從今以後無論他能不能再站起來，他伊晨曦活著的意義就是夏曉莫的存在，除此之外一切都不重要，他也不會再抱任何希望去期待自己的雙腿能夠痊癒，只要曉莫在他身邊，只要曉莫覺得開心和幸福，那就是他此生唯一的心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