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那麼近，那麼遠
星期四，曉莫和雨薇忙到晚上七點仍舊不停歇，儘管許多客戶推了又推，也仍舊有情侶要認準找她們做策劃，說是人員他們自己安排都可以，但一定要曉莫和雨薇為他們做策劃，甚至不惜出高價也要讓她們籌劃婚禮，這讓曉莫和雨薇十分為難，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再拒絕別人就太沒情理了，無奈曉莫和雨薇只好委屈自己熬了一個又一個的通宵，以至於她們早就忘了今天還要去參加聖英的晚會。
“曉莫，你在哪？我開車過來接你，晚會七點半開始。”曉莫此刻正在酒店看場地，接到熙凡的電話讓她猛的想起她答應了去參加聖英的晚會。
“對哦，我都差點忘了，我現在在華南大酒店佈置場地呢，你先去吧，待會兒忙完了我直接過去。”
“那好吧，注意安全，我在學校等你，自己一個人小心點。”
曉莫和同事忙到接近七點半才離開華南大酒店，曉莫看了下時間，雨薇在另一個酒店忙完應該已經過去了吧？走到酒店門口曉莫和同事告別正在等計程車，空氣裡還透著夏日的氣息，清風吹過依舊有了些涼意，“怎麼還沒車？”曉莫焦急地望著過往的車輛，摸出手機又看了看時間，都已經七點五十了，晚會已經開始了。
一陣鈴聲驟然響起，把曉莫嚇了一跳，“曉莫，你來了沒有啊？晚會已經開始了。”是熙凡。
“我在酒店門口等車，沒出租車啊，你別催了，半個小時之內肯定到。”還好華南大酒店和聖英大學就在一個區，不然就不止半個小時了，曉莫在心中慶幸，又氣惱半天沒看到一輛空車經過。
“你還在晨曦他們酒店門口嗎？那我來接你，你等著。”電話裡熙凡說著就起身離開座位準備去開車，突然聽到電話裡一聲喇叭響起，接著就聽到曉莫說：“熙凡，你不用來了，我看到晨曦了，我坐他的車過來，很快就到了，就這樣，見面再說。”沒給熙凡說話的機會，曉莫迅速的結束通話了電話，滿臉驚喜地衝向晨曦的車。
“你怎麼還沒去學校？聖英的晚會不是也邀請了你嗎？”說話間曉莫毫不客氣的跳上了晨曦的車，一如當初的習慣和隨意，連她自己都沒有驚覺做這些事她竟是那樣的自然毫不造作。
“我去辦了點事，正趕去學校經過這裡看到你站在酒店門口，所以過來看看。”
“星期六有兩場婚禮要在你們酒店舉行，我過來佈置場地，明天還要去另外兩個酒店佈置場地，星期六正好是國慶節結婚的情侶太多了，我們都忙不過來，所以忙到現在才把你們酒店這兩場婚禮的場地搞定，早知道這麼忙就不答應熙凡去參加聖英的晚會了，你不知道我多想回去睡覺，我都熬了幾個通宵了，你看看我的黑眼圈，看上去是不是很頹廢？”
晨曦看了眼曉莫的臉，微笑不答，只說：“那你先睡會兒吧，到了我叫你。”
“好，我是真的很累。”說完曉莫就閉上眼睛。
許久不出聲，晨曦轉頭瞥了一眼曉莫，見她靜靜地閉上眼睛，樣子是真的睡著了，放慢了車速，希望她可以睡得安穩些。
再慢的車速終究比腳步快，更何況從華南大酒店到聖英大學也最多不過十多二十分鐘的事情，晨曦把車開進聖英大學的停車場，解下身上的安全帶，再看向身旁的曉莫，她還在熟睡，這樣熟悉的睡容彷彿很遠又彷彿很近，晨曦靜靜地注視著曉莫，他有多久不曾這麼近距離且毫不保留的看她了？三年？四年？儘管閉著眼睛他仍舊從她的臉上找到了勞累的痕跡，那麼深那麼重的黑眼圈，她過得很辛苦嗎？這個疑問一出，晨曦只覺得心好痛，這些年來她究竟怎樣生活的？為什麼讓自己那麼累呢？晨曦心疼地眼神那麼明顯，情不自禁地伸出右手想去輕撫曉莫的臉龐，卻在觸及到的那一刻停了下來，如今他還可以理所當然的心疼她，愛護她嗎？無言，這一刻他們是那麼近卻那麼遠。
猶豫了許久晨曦終究還是收回了手，淡淡一笑，就這樣靜靜地注視著曉莫的睡容，不忍心叫醒她，在他看來什麼晚會什麼安排都比不上此刻曉莫的休息重要，原來心底深刻他還是那樣的在乎她，在乎她的身體，在乎她過得好不好。曉莫，好好的休息吧！晨曦多想如從前一樣在她白皙的小臉上印上一個深深的吻，脫下外套輕輕地蓋在曉莫的身上，將車窗開啟一個小小的縫隙，開啟車門輕輕地走了下去，所有動作都帶著前所未有的溫柔，生怕驚醒了睡夢中的人兒。
晨曦來到禮堂，晚會正進行得熱鬧，與剛才的寧靜形成鮮明的對比，晨曦輕車熟路的走到禮堂最前排的位置坐下，除了學校的高層以外，那是專門為他們七人準備的貴賓座。
晨曦坐下後，熙凡左看右看沒發現曉莫的身影，最後只能將目光落在晨曦身上，“曉莫呢？她不是說坐你的車過來嗎？”
“她睡著了，在我的車上。”晨曦淡淡的回答，沒看熙凡一眼。
見晨曦盯著臺上沒有絲毫表情，熙凡也沒再說什麼，心中卻久久不能平靜，晨曦和曉莫的曾經他不是不瞭解，正因為太瞭解了心中才會覺得不安，他們剛才是單獨在一起吧？他們之間會怎樣相處呢？雖然晨曦回國後他們曾一起聚會過，相處也算平常，但那時他們都在，可是今天他們單獨相處，他們會談些什麼呢？會想起他們的以前嗎？從前的感覺會回來嗎？越是胡思亂想越是擾亂心緒，心中的疑問越多他越不安，他多想打電話叫醒曉莫，可是他不忍，這段日子她看著他有多勞累多辛苦，他怎麼忍心去打擾她的休息？曉莫，這個他傾盡生命來愛的女人會對他從一而終嗎？
晚會舉行了三個小時，熙凡的心早已不知去哪裡，就連唱歌也是心不在焉，這世上唯一能擾亂他心的怕是隻有夏曉莫一人了，只是她是否知道這個靜寂而喧鬧的夜晚，有多少人在為她勞心傷神呢？
晚會結束，晨曦，羽軒等七人一同離開，熙凡更是迫不及待地往停車場走去，心中的惶恐也不安早已讓他將理智拋到了一邊。
“晨曦，你怎麼會跟曉莫一起來呢？”諾諾好奇一問。
“路過我們酒店碰到她正在等車就接她一起過來了。”晨曦有些不耐煩地回答，沒有人知道他心裡的彷徨和心痛，也沒有人知道他本不打算參加這個晚會，如果不是路過酒店看到曉莫知道她要去聖英參加晚會他也不來，就這麼沒預兆的他的心就被曉莫牽引著走，這讓他覺得懊惱，為什麼這麼多年了他還是那麼容易受她的影響？
見晨曦臉色不好，諾諾也不再說話，對曉莫為什麼在晨曦車上睡覺而沒來參加晚會也沒再提，只是直覺告訴她這個夜晚似乎有某種“磁場”在發生微妙的變化。
熙凡一眼找到了晨曦的車子，車上的曉莫依舊安靜的熟睡，雖然不忍打擾曉莫的安睡，但他也絕不允許自己的女友睡在前男友的車上，他也沒有那麼好的胸襟，更何況就算要睡，也應該讓曉莫回家躺在**舒服的睡，熙凡輕輕地敲著車窗，“曉莫，曉莫”
曉莫朦朧地睜開雙眼，感覺到自己似乎不那麼累了，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她怎麼還在車上？記得是晨曦說叫她休息會兒，到了聖英叫她，是到了嗎？為什麼她感覺自己睡了很久呢？
這時晨曦已經將車鎖開啟，熙凡迫不及待地開啟車門，“曉莫下車，我們回家吧！”
“回家？”曉莫迷惑地看著身邊的人群，羽軒，晨曦，雨薇，諾諾等他們都在，“我們不是要參加晚會嗎？怎麼又回家了？”說著曉莫還不忘看了看時間，快十一點，“快十一點了，晚會都結束了？我到底睡了多久啊？晨曦，你不是說到了叫我嗎？”
“看你很累所以沒叫醒你。”晨曦的話簡單明瞭，聽不出一絲情緒，掩藏了對別人沒有的溫和與關心。
曉莫恍然大悟，“哦，那現在晚會都結束了，也沒辦法了，我們回去吧！晨曦，謝謝你了！”
“不用客氣，我先走了，各位。”說完獨自開車離去，曉莫不自覺地回頭看了看晨曦離開的背影，有種感覺彷彿晨曦的離去帶著一絲決絕，沒有再多加理會也隨熙凡上了車。
回到家，送曉莫回到房間，熙凡疲憊地躺在**回想今晚發生的事情，曉莫和晨曦的對話讓他暗自鬆了一口氣，曉莫大概是從一上晨曦的車就開始睡覺的吧！虧得他胡思亂想了幾個小時，想到這裡熙凡不由的冷笑了一聲，原來他也會這樣的妒忌和猜疑，心中也不免懊惱，他不該這樣懷疑猜忌曉莫和晨曦之間的清白，本就沒什麼事，他這樣胡思亂想倒像真的有什麼似的，就像那句“無事生非”似的，真是可笑，輾轉又想，猜疑也應該有個原因的吧？從什麼時候開始他會有這種猜疑的？這代表著什麼呢？是他對曉莫沒了信任還是他對自己失去了自信？熙凡嘴角浮出一抹苦笑，如果沒有自信那也只有在他伊晨曦面前他才會這般全無自信，為什麼？只為他們曾經相愛至深，只為他曾是曉莫的最愛，是曉莫那樣刻骨銘心的舊愛，但願那真的只是舊愛，但願他們之間真的再也沒有交集，否則他真的不知道這樣用心刻骨的愛他是否還有勇氣撐下去。
輾轉反側，他亦不知，在這個星空下的另一端也有一個男人和他一樣為著同一個女人輾轉難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