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斬斷情絲
有人說，緣分是寫在三生石上面的，曉莫和晨曦的緣分大概是寫在鵝卵石上面的吧，總是相錯，猶如曼珠沙華，曼珠沙華是為彼岸花，花開不見葉，有葉花不開，永遠相知相知卻終不得相戀，這是它們唯一的結局。
在普羅旺斯的最後一個夜晚，曉莫睡不著，躲開諾諾，裹著厚厚的羽絨服從教堂走出來，一股凜冽的寒風吹在臉上，讓她不禁打了個冷顫，冷，是她唯一的感覺。
散漫的走在山間沒有目的，她只是想出來散散心，晨曦的事擾亂了她的心緒，到現在她仍舊無法相信那是事實，如果是一場夢那會有多好？曉莫為這個想法自嘲一笑，這能怪誰呢？一切都是註定的，四年前他們會分開，四年後也同樣不可能在一起，有些事真的強求不來的，誒……曉莫低著頭嘆了口氣，繼續向前走。
不遠處她好像聽到了聲音，抬頭一看是一個人站在她前方的不遠處，而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伊晨曦，曉莫有點驚訝，她沒想到會碰到晨曦，這樣的獨自面對讓她不知道該以什麼心態去面對他，只能對著晨曦淺淺一笑，“還沒睡啊？”笑容裡有多勉強，有多苦澀只有她自己知道。
“嗯，睡不著出來逛逛，這裡的空氣很好！你呢？怎麼也沒睡？”
黑夜裡曉莫看不清晨曦的表情，但她的直覺告訴她晨曦此刻很憂愁，她想替他分擔，可是她沒有立場更沒有理由，依舊是淺笑，“我也是睡不著出來走走，這裡的空氣真的很新鮮，遠離了塵噐，我們明天就回國了，不知道什麼時候還能再呼吸到這麼清新的空氣。”最後的笑變得苦不堪言。
黑暗裡，晨曦靜靜地注視著曉莫，儘管他看不清她的臉，可是他仍舊不想把目光移開，幾個月沒見了吧？為什麼每次見到她都讓他那麼心痛呢？
“曉莫，你過得好嗎？”心酸的感覺讓晨曦咽喉有些哽塞，一句簡單的問候卻讓曉莫的眼淚瞬間滴落，還好晨曦是看不見的，她不敢伸手擦掉臉上的淚，那樣晨曦會察覺的，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我還好吧！你呢？一定也過得不錯吧，你女朋友很漂亮，你們……很配，祝你們……幸福。”曉莫輕輕吸了吸鼻子，笑著流淚竟是這樣的感覺。
晨曦沒有說話，而是走近曉莫，在離她50釐米左右的距離停下，伸手輕輕拂掉她臉上的淚珠，“怎麼了，你過得不好嗎？”
晨曦的動作很輕柔，透著深深的溫柔，再一次讓曉莫掉進了他的旋窩，曉莫沒有說話，任由眼淚肆意的往下留，她想哭，她真的很想哭，從知道顏菁是晨曦女朋友那一刻起她就想哭，可是卻一直憋到現在，此刻又面對著晨曦深情的溫柔，她再也忍不住了抱著晨曦哭了出來。
晨曦先是一怔，隨即輕輕拍著曉莫的後背，“曉莫，你過得不開心嗎？是熙凡對你不好嗎？發生什麼事了？”
“你什麼都不要問，讓我痛痛快快哭一場好嗎？”曉莫將頭埋在晨曦的懷裡哽咽的說。
“好，我不問。”晨曦不再說什麼，緊緊地抱著曉莫，任由她在自己的懷裡哭泣。
聽完晨曦的話，曉莫放聲大哭，她要發洩，再憋下去她一定會瘋的，哭吧，哭掉她四年的愛情，哭完之後她還是那個打不死的小強。
曉莫的哭泣一聲聲都敲打著晨曦的心，他還是心疼她，抱著懷裡弱小的她，晨曦的鼻子開始發酸，她瘦了好多，她這些年來到底是怎麼過的？他們之間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抱著曉莫的手更緊了。
許久之後，曉莫的哭聲漸漸停止了，意識也清醒了，聞到晨曦身上久違的味道，她貪婪的不想放手，也許過了今晚她再也沒機會和晨曦這麼近距離的接觸了，那麼今晚就讓她拋下所有的原則所有的責任放縱一次吧，只這一次就好，這一次擁抱將會帶走她四年執著的愛情，今天以後她就真的死心了，從此以後她的心裡再也沒有伊晨曦這個人，想到這裡曉莫心中一痛，抱著晨曦的雙手又緊了緊。
他們就這樣深情的相擁，沒有任何言語，時間在這一刻定格，如果這一刻能是永遠那該多好，只可惜他們終究要回到現實，他們終究都成了別人的男朋友和女朋友，這一場愛情終究以悲劇謝幕。
曉莫還是先晨曦一步放開了手，她不敢再和晨曦擁抱下去，她怕自己會衝動，她早已不是晨曦的女朋友，而今晨曦的女朋友叫顏菁，她不想成為第三者，成為橫刀奪愛的人，更不能背棄了自己做人的原則，這樣一個擁抱已經是奢侈了，她不能貪得無厭。
抹掉臉上的眼淚，露出一個沒事的笑容，“我沒事了，謝謝你！”
“沒事了就好，好好照顧自己，很晚了回去睡吧，這山上天氣涼，小心身體。”晨曦溫柔的關懷差一點又讓曉莫掉淚，他比起以前又成熟了，這樣的他更有魅力，顏菁真幸運，她覺得自己有些嫉妒顏菁可以擁有晨曦。
“我知道了，我先走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曉莫努力地微笑，除了笑她真的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去面對今時今日的晨曦。
“嗯！明天，一路順風！”
“嗯，謝謝！”這一轉身就是永遠，曉莫從來沒覺得一個轉身竟讓她那麼的不捨，儘管不捨卻終究還是要離開的，閉了閉眼艱難地挪動了腳步。
看著曉莫離開的身影，晨曦知道這一次他們是真的無法回頭了，不過今晚的這個擁抱已經足夠了，足夠他回味一生，因為他知道曉莫心裡是有他的，只是他們現在都有了各自的責任和無可奈何，一段情終於可以劃上句號了。
曉莫走了幾步，突然想到什麼又轉過頭，看著晨曦，“玩兒夠了就回去吧，你爸爸好像身體不太好，你應該多陪陪他，有句話是這樣說的‘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在’，沒什麼比親人更重要的。”說完話曉莫便離開了，晨曦爸爸對她的所作所為到現在她仍舊無法釋懷，只是為了晨曦她才說這些話，她不願看著晨曦做一個不孝的兒子，無論自己的親人做了多麼傷害他的事，最終的出發點都是為了他好，就這一點就無可厚非。
這一次曉莫沒有再回頭，晨曦緊盯著曉莫的背影站在寒風中，他知道那一轉身之後他們便再無交集，夏曉莫，將永遠從他生命中消失，這一刻他居然可以平靜的面對，他是真的放開了吧！殊不知這個夜晚不是他們的結束而是他們真正糾結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