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藍轉頭就上樓去了,留下面面相覷的一屋子人。她這姿態實在擺得太高了,讓人覺得不是她犯了錯,倒像他們去說她的錯是犯了錯一樣。本來想等著看嘉藍崩潰的表情,矢口否認,甚至跪地求饒,這些這些都沒有。只有嘉藍這個背影,讓打算看著嘉藍崩潰出醜的嚴母跟舅母,心裡實在是鬱悶得難受。
嘉藍剛剛上樓去,這時佳茜回來了。她一回來看到大家居然都聚在客廳,覺得有點奇怪,便問了一句,“奶奶,爸爸,媽媽,舅媽,姑姑,你們怎麼都在呢?”
“我的兒啊。”接她話的當然是嚴母,過來坐吧。她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
“是啊,茜茜,過來坐呀。”舅媽也招呼道。
嘉藍跟佳茜兩人回來遭遇的態度是完全不同的。一個是全家人怒目以對,一個是全家人熱情歡迎。真是同人不同命。
“你們這是在幹什麼呢?舅媽這麼遲了居然也在?”佳茜很自然地走過去,坐在母親跟舅媽的中間。這就是親生的跟外來的不一樣的待遇。
“還不是為了你那個姐姐,”舅母沒好氣地說道。
“發生了什麼事?”佳茜還真的一無所知,她今天一早上班去了,還真不知道家裡發生了什麼事,嚴母怕她難過,也沒有預先打電話告訴她。現在她回來了,也該讓她知道了。因為事情已經定性了,她剛好可以加入商量怎麼處理嘉藍。
“還不是你那半路冒出的不要臉的姐姐,居然想勾搭你的未婚夫,人家好心送她回來,她居然不要臉地探過頭去親人家,實在是讓人看不下去,太下|賤了。”舅媽快嘴快舌地就把事情解釋了一下。佳茜這才知道,原來還有這個插曲。
她聽了心裡不禁一陣火大,這個臭女人,她相信她真能做出這樣的事來。所以在她看到門口的錄影之後,火氣更大了。她白天剛在公司裡刺激過她,當她的面吻過傑森,結果她這麼快就來以牙還牙,居然也吻傑森,這個不要臉的女人,還真是讓人氣不打一處來。
嚴母在旁邊看著女兒一下子變黑的臉色,心裡下定決心,一定要那個賤|女人付出代價。她可不要自己的女兒重蹈自己的覆轍,她又責任幫女兒捍衛她的婚姻。
“從今天的事情看來,這嘉藍絕對不是善茬,她要是呆在蘇家,那麼我們母女還真不敢在這裡呆下去。她今天會想著勾搭佳茜的未婚夫,明天她會鬧出什麼事來。我可不想這個家最後被她弄得支離破碎,如果你們還要包庇她的話,那麼我跟女兒就先搬出蘇家,我們惹不起,還躲不起。”嚴母馬上堅決地表示了她的態度,意思就是有嘉藍沒她們,有她們沒嘉藍,讓蘇父自己選擇。
她這話說得實在是很有技巧,把在座幾個長輩的擔心都說了出來。嘉藍現在做出這事,如果把一切扼殺在搖籃裡,這個容易,就怕她有壞心。家賊難防,誰知道以後會做出什麼事來。這話一說出來,果然幾個人都在深思,不說話。
本來蘇父覺得事情還沒到這樣的地步,不過是傑森送嘉藍回來而已,不用這麼上綱上線,上升到這樣一個地步。弄得大家都下不了臺,特別是嘉藍。經妻子這麼一說,也有點猶豫了,他看了一下老太太,發現老太太似乎也在猶豫。她畢竟跟嘉藍住過一段時間,對嘉藍還是有點感情的。
“今天這事要是沒說清楚,我就先帶嚴婕母女先回嚴家,等你們商量好怎麼處理,我們再坐下來好好談談。”見蘇父遲遲不肯開口,嚴家舅母就在旁邊威逼道,這就是孃家的作用。
“唉,真是作孽。”蘇父嘆了口氣,轉向母親求助地問道,“媽,你說這該怎麼辦?”
“這樣吧。嘉藍平常是跟我一起住的,是我沒教養好。那麼不用你們搬,我先帶她搬回套房去。這樣家裡起碼會安靜一些。至於向家小子的事情,那還是好好地問一下那個向家小子。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自身立得正,有多少女人來勾搭都沒用。但是如果自身不正的話,以他那樣的條件,肯定少不了女人倒貼上來。還是要慎重一些。”
一直沒有說話的老太太,終於發話了。她不說則已,一說就說了處理意見。這個意見說起來還是偏袒嘉藍。嚴母本來想著藉此機會把嘉藍趕出蘇家,可是隻是借這個機會,把她趕出清水灣的蘇家而已,不免有點失望。旁邊坐著的舅媽也不是很滿意。
兩人不著痕跡地對視了一下,嚴家舅媽本來想開口表達自己的反對意見,沒想到蘇父先她一步開口了,“就按老太太說的辦吧。明天就讓嘉藍收拾東西回錦繡小區去,然後由老太太親自教育。”蘇父說完,頓了一下,繼續跟面前的三個女人交代道,“至於傑森那邊,我會親自去跟他談,讓他擺正自己的位置,我們蘇家的女兒,可不是可以隨便糊弄的。”
三個女人本來對蘇父的前一句話很有意見,正想開口反對,不想就這樣放過嘉藍。可是一聽他後面的一句話,就消停下來。還有什麼比蘇家家主親自去找傑森來得更有警示作用。這樣對佳茜是再好不過了。所以幾個人勉勉強強就點頭同意了。
至於嘉藍,冷嘲熱諷肯定是要的。不過把她交給老太太收拾,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想著老太太會怎麼調理她,她們就很期待。於是全家人終於把對嘉藍的處理定了下來,然後舅媽便心滿意足地告別蘇家回去了。
一家人把她送到了門口,看著她一搖一擺走了。回到客廳時,氣氛就有點尷尬了。畢竟家裡剛發生了一件不名譽的事情,又有外人全程見證過了,大家都沒了心情。蘇父看了一下客廳的眾人。本來一家人在一起其樂融融,濟濟一堂的日子就這麼結束了,心情黯然。
實話說,他的心裡並不覺得嘉藍認親回來,是想要報復蘇家。對嘉藍,他還是知道她的品質的,由淑貞手把手教出來的女兒,怎麼可能會做這樣的事情。但是事實擺在眼前,況且人是會變的。而且今天的嘉藍反應實在是太過鎮定,完全不像被人捉到做壞事的人該有的態度,所謂反常定為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居然讓她變成這副樣子。他也想明天找她談談。
不得不說,這個做父親的嗅覺還是挺靈敏的,可惜他遠離嘉藍的世界太久,讓嘉藍無法像對別人對自己父親那樣的親近他。一家人就這樣不歡而散。大家都回自己的房間去了,至於各自的心裡都在想些什麼,恐怕也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倒是可憐的嘉藍,昨天沒吃上家裡的晚飯,今天又沒吃上。昨天還好說,本來心情不好,心裡堵著,沒胃口吃飯,加上後來太累了,就那麼睡著了,也沒什麼感覺。今天就不行了。回來時肚子已經餓了,再給大家三堂會審那麼久,現在肚子已經咕咕地不想再叫了,開始絞痛起來了。
偏偏她住的是客房,一點吃的東西都沒有,她找遍房間的各個角落,找來找去,就找到一盒茶葉,其他什麼都沒有,一丁點能稍微填點肚子的東西都沒有。連一丁水果,糖果的影兒都沒有。房間裡只有開水,她喝了兩杯開水,可是越喝肚子越餓。
她現在哪裡關心蘇家人要如何處置她這個眼中釘。她只想大家儘快商量出一個處理結果,管它結果是什麼,要用什麼樣的處罰。然後快點散會,各自回房間去。她等著大家都散了回房,下樓找點東西吃,她真的餓得不行了。餓得胃一直抗議,翻攪,她再不找點東西餵它的話,恐怕她會成為二十一世界第一個在豪門被餓死的人。
終於她聽到了一聲關門聲,那是佳茜上樓關房門的聲音,這個聲音是多麼美妙,她不禁心裡欣喜。飢餓已經把她所有的觀感都控制住了,現在她滿心只想著能夠找到一點食物來填飽肚子,其他的都不關心。果然還是幾千年前的孔老夫子說得好,暖飽思yin欲,想這想那是要建立在暖飽的基礎上,如果身體飢餓的話,那擺第一位的是肚子。
她輕輕的開門,悄悄地走出去,聽樓下的聲音,一直到覺得各個房間的門都關上了,樓下沒了聲響,才從三樓偷偷地摸下去。果然到了一樓,沒看到人,她摸進廚房,開啟冰箱。果然冰箱裡的東西還是挺豐盛的。她不想動手做飯,就拿了幾片面包片,兩根火腿,放微波爐轉轉,然後倒了一杯牛奶,稍微熱了一下,便喝起來了。
有了實在的東西下肚,肚子總算不再鬧了,嘉藍再從微波爐裡拿出麵包片夾上火腿,吃了起來。因為餓得狠,又四周無人,吃的樣子一點都不優雅。
“藍藍,你這是在幹嘛?”突然一道聲音從她背後響起,把嘉藍嚇了一跳。她差點嗆到了,捂著嘴巴咳嗽,轉頭一看,父親就站在廚房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