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雨緊貼著書房,門外的話聽得清清楚楚。從門縫裡偷窺,更加的擔憂,水無缺望著蕭千柔的目光,絕對是含情脈脈!
他的坐騎是囚牛,是龍之子。蕭千柔的坐騎是青鸞,是鳳族。他說了這麼多,不就是想說,他們在一起,才是龍鳳呈祥嗎?
相較之下,王爺的飛雪差了一截!形勢更嚴峻,必須讓王爺知道……讓飛雪迴雪霽國,好讓王爺隨時趕過來!目前狀況下,蕭千柔是不可能去雪霽國的!
只是朝廷的事,還有跟寧清荷的婚事,王爺真能解決嗎?寧清荷可不是蕭木鳳……劍雨重重地拍了拍腦袋,這差事真是要他的命啊!
此地風平浪靜,慶州城內卻是水波洶湧!因為城外河道的截河,加之一場瀑雨。水流全都湧進了城內,水快漫到街頭了。
追風急急地進了門,見蕭千柔與水無缺幾乎緊挨著,趴睡在桌上,只覺得揪心!追風進了房,風墨熠依然熟睡著,神色平靜,似乎還帶著一點點的笑意。
看到他的手時,追風愕然,風墨熠緊緊地握著蕭黎軒的手,兩人的面容竟有幾分相似。
追風揉了揉眼睛,兩張睡臉擺在一起,那眉,那脣,幾乎是一模一樣!追風愣住了,如果蕭黎軒的臉瘦一點,那該有多像。
一想到,這種時候按理,王爺怎麼可能睡得如此,心定神閒,不由地擔憂起來!站在床前,聲聲嗟嘆!
風墨熠緩緩地睜開了眸子,見身邊是蕭黎軒,迅速地甩開了他的手。
追風欣喜地道:“王爺,你醒了!”
“你是誰啊?千柔呢?”風墨熠冷然地盯著追風,急聲追問道!
“王爺?”追風驚愕地望著他,隨即瞟了門口一眼,輕聲道:“屬下明白王爺的意思了,不過,屬下有大事要稟……”
“滾開……千柔……”風墨熠一臉驚慌地望著門外,急急地下了床,拎過一隻靴子!
“王爺……”追風跌坐在了地上,傻傻地望著風墨熠。眸子裡的紅血絲越來越長,越來越紅,直至浸潤在淚水!這不是裝,王爺真地傻了?
“怎麼了?”蕭千柔打著哈欠,進了門。風墨熠焦慮的臉上,突然綻放的笑容,炫得蕭千柔有些眼暈。
晃了晃腦袋,還沒等她想明白,見墨熠已經衝上前,將她緊緊地抱住。蕭千柔身體一僵,眸子圓睜,如墜雲間!
“千柔……你說守著我的,不離開的,你騙人!”風墨熠慍怒的聲音,帶著孩子氣般的嬌嗔!蕭千柔愣了,追風傻了,房裡靜悄無聲,全都成了畫軸!
“你們在幹什麼?”門口傳來了水無缺厭惡的聲音,滿眼塵土,還讓他不染塵埃!
“姐……姐……”蕭黎軒驚呼了聲。
“耶酥他媽的基督啊,放開我!”蕭千柔用力地掙開了他的懷抱,切著齒,冷然地抬眸,頓時又愣住了。
他的眸子晃動著,就像個受驚無助的孩子,蒙上了一層水霧,好似一個小可憐!
後退了一步,呆滯了幾分,背過了身,修長的身影剎那間,似垮塌了下來!雙手緊緊地握著,似在忍著什麼,身體剎那間變得僵直……
蕭千柔心口一緊,看著孤獨蕭索的背影,雖然比她高,可她卻覺得,那是一個孩子的背影。那是一個渴望關愛,得不到迴應時,又倔強,暗自悲傷的背影!
追風哽咽著,上前喚了聲。他低著頭,甩開了追風的手。水無缺詫然地道:“他怎麼了?”
蕭千柔撇了撇嘴,深嘆了聲。笑盈盈地上前,挽住了他手腕:“別生氣了,是我不對,以後不會對你吼了,我保證!”
陰鬱的臉這才緩緩地轉了過來,瞟了過來,臉頰上依稀兩道淚痕!
蕭千柔汗顏,這絕對不是原來的風墨熠了。
追風痛心疾首,這樣的王爺就算留住了蕭千柔,又有什麼用呢?水無缺跟蕭黎軒目瞪口呆,以為看錯了!
“小姐,午膳準備好了!”劍雨淡淡地喚了聲,轉身出門,滿眼不屑。鬼才相信,風墨熠會變傻!呵,裝瘋賣傻的,都湊一起了,一個比一個絕!
蕭千柔牽著風墨熠,到了床前。他的臉上再一次露出了笑容,凝視著她,笑意漸濃!蕭千柔無語地輕笑,幫他穿上了衣服,繫好了腰帶,將他的青絲攏起,用一根藍色的絲帶隨意扎住絲髮的三分之一處,鬆鬆散散,配上這繡花的錦袍,帶著笑容的俊美容顏,完全換了一個人,散發著一股嫵媚又清洌的美,如同從漫畫裡走來。
“王爺……”追風輕呼了聲,從來沒見過,王爺如此柔和的一面!
“姐姐,我也要……”蕭黎軒到了嘴邊的話,被風墨熠冰冷的目光,逼了回去!
“我也要!”水無缺無視風墨熠的寒芒,坐在了蕭千柔的面前。
蕭千柔只想找個地哭去,她又不是老媽子。
她可是殺手,可是與死神較真的人,怎麼活到這份上了?看來,是她的生存適應能力太強了!
蕭千柔幫他們紮好了頭髮,肚子咕咕地叫了起來,叫喚著出門吃飯!突覺得不對勁,回頭見風墨熠依然站在床前,怒氣衝衝地咬著脣瓣!
蕭千柔笑呵了聲,不敢置信地望著他。提步上前,摸著下額,打量著他!
“哼!”風墨熠冷哼了聲,別開了頭!蕭千柔牽動著嘴角:“你是在生我的氣?因為,我幫他們扎頭髮了?”
風墨熠依然不理他,但是臉上的表情卻是清清楚楚!蕭千柔禁不住笑出了聲:“太可愛了,哈哈……我是你的什麼人?姐姐?孃親還是照顧你的宮女?”
“你是我的什麼人?”風墨熠蹙了蹙眉,喃喃地低語,似在自問,也似在問她。突得捧住了腦袋,痛楚地蹲下了身,一雙清澈的眸子染了紅,鮮豔如血的紅!
“王爺……好了,不想了!醒醒……我是千柔,你的千柔……”蕭千柔捧著他的臉,看著這血色的眸子,一陣慌亂。他不會,真的惡魔附體了吧?怎麼會這樣?
“千柔……”風墨熠呢喃著,像是得到了救贖,眸子漸漸地恢復了顏色!蕭千柔再也笑不出來,她現在只想哭!蕭千柔握著他的手,將他扶了起來。
極盡溫和地笑道:“王爺,我們要跟別人好好相處,這些人都是朋友,都是好人!”
“我不喜歡!”他直截了當地道!“你喜歡我嗎?”蕭千柔耐著性子,她可不想,為了他,跟所有人斷絕往來!
“嗯!”他輕應了聲,又抱住了她,倚在她的肩頭!
“如果你真的喜歡我,就應該喜歡我的一切,包括我喜歡人與物!我們是人,就要在一起生活的,你說呢?”蕭千柔輕撫著他的背,翻著眼白,輕柔細雨,感覺自己也到了瘋癲邊緣!
他抬起了頭,擰了擰眉,依然滿眸的不解與不願!蕭千柔垂下了頭,她無語了,徹底無語了!“好吧!”他不情不願,艱難地吐出了兩個字!
蕭千柔欣喜地抬眸,笑逐顏開。他愣了愣,也綻開了笑容。蕭千柔暗自讚歎,這樣的笑容如同煦日,那麼的清爽,在一個成年男人的臉上出現,簡直就像大裂谷的瀑布。
雄壯與柔美,婉約又粗獷。他是將自己一分為二了嗎?
一面是神,一面是魔?一面是仙境,一面是地獄?
“我餓了!”風墨熠撫了撫肚子,輕喚了聲!蕭千柔這才回過神,臉兒緋紅。訕笑著指了指門外,暈,她居然看呆了!
“你的臉紅了!”風墨熠輕輕撫了撫她的臉,笑意更加的柔和!蕭千柔咧著嘴,僵硬地笑呵著:“我們吃飯去吧!”一轉身,臉兒**,跟這些妖孽在一起,她遲早短命!
水無缺若無旁人的,坐在了桌上,自顧自地吃著。
蕭黎軒乖乖地等著,追風候在一旁,見她們出門,急忙道:“王爺,水已經漫到街頭了,有些房屋已經倒塌,河道再不改變流向,恐會淹城……”
風墨熠緊挨著蕭千柔坐下,視若罔聞。蕭千柔瞟了風墨熠一眼,思忖道:“那將撤除截流吧!萬一,將井水都串流了,說不定會發生瘟疫!”
“瘟疫?”追風驚愕地道!“有可能,所以,命人將屍體都運到城外去!”蕭千柔挑了挑眉,這是常識好不好?這麼多的地道,可是蟲蛇鼠的豪宅,最容易傳播病情。
“是,屬下立刻去辦,王爺就請小姐多照顧了!”追風憂心地望了一眼風墨熠,好在,他在蕭千柔身邊,似乎很開心。
“放心,王爺是個乖孩子,很聽話的!”蕭千柔的話剛一出口,水無缺喝進嘴的湯噴了出來,嗆得停不下來!
“喂……沒事吧,這長大了,喝湯也會嗆著!王爺,吃飯……”蕭千柔戲謔道!這是步入慶州城,最放鬆的時刻了,想著也不錯,反正不用她餵飯!
水無缺瞪著蕭千柔,卻招來了風墨熠敵視的目光。蕭黎軒笑勸道:“無缺哥哥,姐姐是開玩笑的,別生氣!”
“他要的,我們也要!”水無缺遞過了飯碗,恢復他那空靈的神情。
“好……你們都有……”蕭千柔將菜分到了水無缺與蕭黎軒的碗裡,朝水無缺沒好氣地呶了呶嘴。四人像是吃飯比賽,將一大盆的飯,一桌的菜,吃得只剩下了殘羹。
全都摸著肚子,然後放聲大笑!於是乎,所有人又將目光聚在了風墨熠的身上,誰也沒想到,御王爺會有這樣爽朗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