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千柔跪地謝恩,開心地快要跳起來。忍了又忍,嘴角依然劃過了笑意!
抬起了頭,對上風墨熠冰冷的眸光時,心口一緊。
一想到,日後還要生活在他的地盤裡。
撅著嘴,怯怯地道:“王爺,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是真心的,我會為你祈福的……”
風墨熠淡然地凝視著她,只看得蕭千柔心虛,深怕又起變故。短短的一天,像過了長長的一年。由生到死,由死到生,逼婚待嫁,轉瞬又解了婚約。
潮起潮落,起起伏伏,跟過山車似的!
也不知道,接下去,她的人生還會牛到什麼程度?微勾的脣角露出了一絲玩味的苦笑!
“二嫂……你有把握打敗雪公主嗎?她可是第一才女……”風墨澤擔憂地道。
“不知道,我過去了!”蕭千柔握了握拳頭,緩步下了臺階,從容地向雪紫燁走了過去!
這個妖孽被她連連駁了臉面,自然不可能走過來,解去她的戒子!
月光似將所有的光芒,聚在她的身上。
全場顯得特別的靜,蕭千柔上了臺階,福了福身,伸出了手:“請王爺收回戒子!”
雪紫燁懶懶地靠在倚上,額前的幾縷青絲,隨風輕舞。
夢幻般俊美的容顏,在玄冰戒光芒的映照下,讓人窒息,以近暈目!
蕭千柔從沒想過,一個男人會妖孽到如此的地步,雄性的基因果然是大於雌性的!幽眸突得上揚,兩道邪佞的眸光,如利箭般直飛過來。
蕭千柔強大的自持力,幾乎被衝破,身體立刻拉起了全面的警戒,淡淡地望著他,擊擋著他的飛刀亂箭!
雪紫燁勾了勾嘴角,優雅地握住了她的玉手,端祥了許久。
突得將她往前一拉,又一次抬眸,緊蹙眉頭探向了她,複雜的目光如同五味雜陳!
蕭千柔莞爾一笑:“王爺,你這是拖延時間,給公主準備的時間嗎?我本來就沒勝算,你行行好……”
該死的丫頭,狡猾成精,居然笑出如此純真無瑕的笑容?
解除了婚約,掃了他的顏面,無論勝負,她都是最大的贏家,她居然還說沒勝算?
“你真的要終身不嫁?”雪紫燁捏著她的手,欣賞著她手中的玄冰戒!
玄冰戒發揮如此的光芒,雪霽國只在史書上有記載。
她絕對是唯一的人選,為何當眾偏愛風墨熠?
是風墨熠逼她的?
還是她們串通一氣,為的就是解下玄冰戒?
可惡……
“是,我剋夫,命薄,不能嫁人!”蕭千柔忍著怒火,就是截肢,都沒這樣難熬!
“呵……很好!”雪紫燁冷笑了聲,伸出了左手,疊在她的手上。
蕭千柔感覺兩隻戒子相交在一起,一股寒意傳來,很快光芒漸漸淡了。玄冰戒從她的手指滑了出去,落在了他的手中。
剎那間,雪紫燁無名指的玄冰戒變成了普通的白玉戒!
雪紫燁虯眉擰動,俊美的臉此時有些猙獰,冷冷地盯著她,比起風墨熠的冷臉,還滲人。
蕭千柔急忙後退了一步,並沒有如獲重釋的感覺,反而像被惡魔給盯上了,急忙閃人!
“真沒想到,玄冰戒真的如此神奇!”
“一個快死的人都行,只要王爺喜歡,別人戴上肯定也行!”
“就是,她有什麼好的,看她有什麼本事……”
“蕭千柔,所有人都等著呢?你要比什麼?”雪芷藍迎面上前,憤然地道!她的哥哥如此男子,居然被她當眾羞辱,將雪霽國的國寶當成破銅爛鐵,這口氣非出不口!
“我聽說雪家的舞,寧家的琴,世上絕配,也是雪霽國的國粹。那我們比琴吧,反正我是比不過公主的。請公主一展才華,讓大家一飽耳福。不管怎麼說,今天是太子殿下的喜慶日子,讓我們攪成這樣,不太好!公主,你說呢?”蕭千柔諂媚在笑道!
“好,不過,解下戒子,解除與御王爺的婚約,只是你與我單挑的條件。你贏了本公主,沒資格嫁給御王,那麼你輸了呢?”剛剛都被她的說糊塗了,後來一想,中了她的套了!
“我不是在跟你爭御王爺,我現在是替皇上替御王爺接受你的挑戰,如果我輸了,皇上繼續履行承諾,讓你挑王爺唄!我接受皇上與王爺的處罰,如果皇上與王爺讓我,給你當奴婢,我就給你當奴婢,你明白了嗎?”
白痴,想讓她當奴婢,做夢啊!
皇帝跟風墨熠就算殺了她,也不會讓她去雪霽國當奴婢的,這一點,她百分百的肯定!
“千柔說的對啊,公主,還比不比啊?這可是太子皇兄大喜日子!”風墨澤巴不得不要比了,真不知她是怎麼想的?
明明知道雪芷藍的師傅是寧採玉,居然還要比琴!
“拿琴!”雪芷藍冷笑了聲,如果不比,皇上立刻下旨再賜婚。她手上的沒有了玄冰戒,不是讓他們正中下懷嗎?
琴藝不可能會輸她。她輸了,自作主張替皇上與王爺出戰,有她好受的!
蕭千柔退到一旁,她已經不是御王妃了,自然不能再坐到風墨熠的身邊!
再說,她很久沒有摸古琴了,站在一邊,混個眼熟也好!
雪芷藍似乎早有準備,琴一上來,便有人驚呼:“這是寧家的鳳尾琴嗎?今兒算是開眼了!”
蕭千柔輕嘆了口氣,看起來,她輸定了!
寧家的名氣應該不是吹的,這把琴,的確是寶物。
比她當年,從古墓裡取出的焦桐琴,精美細膩多了。
琴面光滑發亮,散發著歷史的厚重氣息!
雪芷藍端莊優雅的氣質與琴交映生輝,纖長的細指劃過了琴絃,一瞬間,如山間清泉滴落了下來。彷彿一切變得虛無,浮動的心頓時間,似被撫平了!
全場一片寂靜,所有人似陷入了琴聲編織的夢境裡!
突得後背傳來了一陣痛楚,蕭千柔不悅地回頭,見是風墨熠舉著手。蕭千柔詫然地挑了挑眉,不知道他想幹嘛,提步上了臺階!
“琴聲可以殺人的!”風墨熠凝視著她,鄭重地道!
“嗯?”蕭千柔眸子微睜,這年頭的武功太牛逼了吧?蕭千柔並未聽出異樣,轉兒悲悲切切,如同孤雁悲憫,剎那間,傳來了一陣嗚咽聲!
一群女人們,拭著淚水,輕聲哭泣!
就連風墨澤也哭了!
蕭千柔一臉黑線,雖是聽著悲情,也不至於成這德行吧!
蕭千柔瞟了風墨熠一眼,見他若無其事地端著酒,依然的漠然置之!
哭聲越來越響,蕭千柔惡寒,這是太子的喜宴,變成了喪宴了?
風墨熠也覺得訝異,她居然一點感覺都沒有,可是握著她的手,感覺不到任何內力!
如泣如訴,柔腸寸斷,琴聲終於嘎然而止!
可是哭聲卻沒有停,除了有內力的人,所有人都淚流滿面。
蕭千柔下了臺階,走到雪芷藍的身邊,淡淡地道:“公主真是琴藝超群啊!不過,你這琴聲好像不合場合……”
“你……”雪芷藍詫然地望著她,她居然一滴眼淚都沒有!
她的《**曲》喚起的是,每個人心中最悲痛的往事,讓人身臨其境,痛不欲生。
“好了,我也彈一曲吧!來人,給我拿把琴來……”蕭千柔回過了身,對著夜色大喊一聲。她清脆細長的聲音,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一條路。
將依然沉迷在其中的人,從幻境里拉了回來!
“蕭千柔,你太放肆了,居然在此,大呼小叫的!”雪芷藍厲喝了聲!
“你將大家都催眠了,我不叫響點,宮女能給我送琴嗎?皇上,恕罪,民女不是有意的?”蕭千柔恭敬地作揖,看皇帝那一張綠臉,還有這些官員們,抹著眼淚,一臉惱怒的樣子。
她雪芷藍彈得再好,像是給每個人餵了只蒼蠅一樣,不得人待見!雪家的人怎麼都是這種討厭的二百五?
“都別哭了,成何體統?”皇帝怒斥了聲,身邊的嬪妃嚇得,直打哆嗦!
太監急匆匆地將琴送了上來,蕭千柔理了理裙子,在琴前坐下!手指撥了撥琴,深提了口氣。琴聲響起,技法自然無法與雪芷藍相比。
她學琴,是因為喜歡焦桐琴,是因為唐嬌的挑釁,為了打敗,她自以為傲的鋼琴琴技!
今夜,同樣是因為一個女人挑釁。
蕭千柔的嘴角勾起了笑意,戰鬥留下的是強者!
風墨熠微微蹙眉,她這彈來彈去的,幾個音符,這是在練琴呢?
一旁的雪芷藍冷笑了聲,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雪紫燁等人,扯動嘴角!
皇帝正要開口,蕭千柔吁了口氣,笑道:“不好意思,現在,正式開始!”
剛剛被雪芷藍戲弄了一把,眾人敢怒不敢言,全都瞪向了蕭千柔。見她根本不是雪芷藍的對手,還想代表皇上與王爺,更加的惱火,若不是礙皇后與蕭安佐,太子的人都想起來,向皇上進言,處罰她了!
琴聲漸漸的協調起來,連線也柔和了起來。節湊鮮明,簡易明快。原本抑鬱傷感的心,似撥開了烏雲,光芒萬丈。
豪邁中,帶著些許的滄桑,心境沒有了羈絆,隨心所欲的暢快,讓所有人精神一振……
雪紫燁眸中閃過了光亮,舉起了杯中酒,一仰而盡……
風墨熠眉峰漸漸地舒展,心情隨著她的樂宣告快起來。
本就不抱希望的皇帝也,端坐了起來,舉起了懷中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