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學生活過的很平凡,也很充實,每天都是奔在兩點一線,偶爾放長假的時候會帶上跟我一樣超愛吃的紫琪回到媽媽的店裡,除了幫忙打打下手,更重要的就是大吃大喝了。媽媽說我們兩個是前世餓死的,今世才會這麼好吃;雖然有點難聽,但是卻也很符合實際。
這是大三的最後一學年,這個暑假,過的也很忙碌;因為要提前做好走入社會面臨找工作的窘境。原本還想再攻讀兩年,想混個研究生再出來的,可是媽媽的身體越來越不好了,最近這幾年總是會喊著腰疼,還有頭疼;一直催著媽媽到醫院做個詳細檢查,可是媽媽就是礙於錢的問題,只好忍耐著病痛,苦苦堅持。所以,我必須要儘快參加工作,這樣就可以給媽媽減少點負擔,可以讓媽媽休息下來了。還有,那個自從上了中專的哥哥,就一直忙於他的電腦,根本無視身邊的一切;不管在幹什麼,哪怕是在廁所,他也會緊緊地抱著自己的電腦,目不轉睛的盯著電腦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數字。常年很少回家住,就算是放假回家了,也是在和他的電腦過日子。媽媽說哥哥是走火入魔了,只好這樣想了,不然能拿什麼跟好的詞來形容呢。
七八月份的天氣是最反常的時候,有時看著天氣很好,萬里無雲,可是也會在一瞬間突然下起暴風雨;這就是這個城市最顯著的標誌。
今天從學校回家應該是選錯了日子吧,不然也不會被突如其來的暴風雨打的措手不及。
“真是該死,這什麼鬼天氣嗎?明明看著太陽很大的嘛!”紫琪用自己的書包遮在頭頂埋怨道。
“哎呀,不要廢話了,還是先找個地方躲躲吧,等雨勢稍微弱了再回去吧。”拉著紫琪往一個賣報亭奔去,想在那躲一陣。
幸好賣報亭前有一個很大的遮陽區,還不至於讓我們完全浸溼在雨裡。這時亭裡的大媽就開始發起牢騷來了:“喂,喂,你們是想買報呢,還是想阻礙我的生意啊!”語氣很是讓人生氣,這不是趕著我們從她門前走開嗎?還有沒有點同情心啊?下這麼大雨,總不能讓我們泡在雨裡吧。
再一次的被這位狠心的大媽惡語相向,只好無奈的從這該死的門前離開。有什麼辦法,誰讓今天是我們的倒黴日呢?還是認命吧,不就是淋點雨嘛,沒什麼大不了。
在馬路邊上不停的招手,可是就是沒有一輛計程車停下,難道我們還不夠讓人感覺到可憐嗎?這是什麼世道嘛,明明就是空車嘛,為什麼不停下來載我們一程呢?要是可以的話,我倒是願意給你加錢的。
“莉苔,看樣子,我們只能走回家了,真是!”
“沒事,總會有輛車的,我們再試試!”
這個時候,才突然想起我們可以坐公車啊。真是被雨淋的腦子鏽掉了,怎麼沒有想起還有公車可坐啊。
於是,和紫琪望著公車車站奔去,雖然現在已經是全身溼透,整個人完全已經是一個水人了。到了車站,發現人不是一般的多,簡直是人潮擁擠,這是風雨裡的一座孤島嗎?這麼多人同時站在這為了擠一輛公車,就連我們落腳的地方都沒有。突然被一個身形彪悍的胖子猛的一推,差點讓我成為名副其實的“落湯雞”,翻滾在泥水裡。
“喂,你就不能小心點嗎?就你一個人急,別人就不急了是嗎?”朝著那個用自己身體來佔便宜擠進公車的胖子憤怒的罵道,其實也是很久沒有這麼發過脾氣了,差點忘記了我可是那個天不怕地不怕,打不死的“小強”丁莉苔;今天是你惹到了我,那麼就不會這麼輕易的放過你。可是,就在我想著如何報復的時候,那個該死的胖子已經若無其事的坐上已經慢慢開走的公車了。而且更可恨的是居然還衝著我們笑著招手,真是可惡,不要讓我再碰見你,下次絕不饒你。
“莉苔,你還好吧,沒事吧?”紫琪揉著我剛才被撞的右肩問道。
“嗯,還好,沒事。只是氣不過,這個世界怎麼還會有這麼無恥的人啊?”還在深深的憤怒當中。
突然,朦朧的雨水中,像是有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我面前,還打著一把藍色的雨傘。他是誰?是誰呢?
不,這不是真的,絕對不是真的,不會是他,不會……
可是,那個人,卻,真的是他,那個一直避而不見的李默,那個其實一直生活在我身邊只是被我抹去的李默……
“真的是你!”站在眼前的那個男生開口說話了,聲音很低沉,也很哽咽,他,終究還是找見我了。
用手抹去了眼前的雨水,誰也不知道這究竟是雨水還是莫名流出的淚水,暫且就說這是雨水吧,然後仔細的端詳了眼前這位男生,沒有說話,或許已經忘記該如何說話;這個時候,該怎麼辦,是該怪罪這場來得太突然的大雨,還是怪罪自己的不小心?整整三年的躲避,就在這麼一瞬間前功盡棄了,所有的努力和遮掩都白費了;現在,他真的找見我了,說的更明確一點是發現我了,那麼,我又該如何面對呢?是繼續躲避,還是伸手說聲“你好”?
“莉苔,這……這不是你的那位……前男友嗎?”就連紫琪也看清楚了他的面目,那我到底該怎麼辦?
“莉苔,真的是你,我還以為是自己在做夢呢。原來那個一直在學校看見過的熟悉背影就是你,只是一直不願意相信,或是,不願去打擾……其實,我一直感覺到你就在我的身邊,原來這是真的……”
他把手裡的雨傘遞給了我,然後打了通電話叫來了一輛黑色本田,還是老樣子,做事情總是那麼讓人捉摸不透;他究竟是有多少這樣的朋友啊?
既然已經這樣面對面的相見了,那麼,再繼續躲下去也沒什麼意義了。那麼好吧,我釋然,然後還像以前那樣,做你身邊那位總是愛大愛鬧的丁莉苔吧;只是,現在,我的“愛打愛鬧”,僅僅只限於言語之間,那種天真的天性已經悄然消失。
與其在這淋著雨等公車,還不如先坐上他的車暖暖身子再說。下一秒,下一分鐘,究竟要發生什麼,還是靜靜等待吧。
這次是他開車,那個把車開來的男人已經跟著另一輛車離開了;有點混亂,既然他可以自己開車,那麼剛才為什麼沒有開呢?為什麼還要別人給他送車過來呢?李默,這三年裡你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現在的你應該是大學畢業了吧,那麼是不是已經找見了自己想要的工作,是不是也開始了自己的獨立生活?雖然很想知道,但是還是忍耐著看著窗外仍舊是下個不停的大雨,思緒就如同這連成線的雨水一樣,交織在空氣中,再也找不見原來的那根線,然後只是會看見一大片一大片的雨水下落。
“莉苔,告訴我你想去哪?”握著方向盤,看著那面鏡子問道。
“哦……我想,還是先回家吧。”這樣的回答,不知道是不是出於想盡快回家找換洗的衣服,以免感冒;還是因為對於他知道我家住址已經不那麼重要了,既然大家都已經碰面了,以後也不可能在背道而馳吧。
由於是在暴風雨裡行車,回家的時間遠遠超過平常;原本只需要半個小時的路程,今天卻足足花了一個小時。
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左右了,看這雨勢還是不想退去的架勢啊。
“莉苔,你們是什麼時候搬家到這的啊?”把車子停在了大門前問道。
“已不是很久,就是我上大學的時候吧!”
原本就這麼下車走人的,可是之前在車站的時候他也淋了不少雨,要是不叫他進去喝杯熱茶會不會很不近人情啊?所以就很客氣的邀請他到屋裡坐坐,算是還給他的一個人情吧。
剛進門就聽見媽媽從廚房裡傳來的焦急聲:“莉苔,今天怎麼這麼晚才會來啊?是不是淋雨了啊?”端了一盤剛出鍋的滷豬蹄從廚房裡走出來,看見正站在門外的我們繼續說道:“喲,看你們全身都溼透了,趕緊進來,先去泡個熱水澡,然後把衣服換了,等會再吃飯吧!”
“好吧,媽媽!那我們先上樓換衣服了!哥哥有回家嗎?”
“他啊,回是回來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整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也不知道他是在忙些什麼;你上去了順便叫他下來吃飯吧。”正準備回廚房繼續炒菜,突然看向我身後的李默,差異的問道:“咦,這是誰啊?以前怎麼沒有見過啊?莉苔,這是……”
就知道媽媽會誤會成是我男朋友,趕緊解釋:“他是剛剛開車送我們回家的學長,我只是順便請進來道聲謝而已。”好牽強的解釋,難道吃了這次,之前我們根本就從不認識嗎?
媽媽很客氣的把他請到了客廳裡,找了一件哥哥的衣服給他換上,然後眼光就此沒有離開他的身上;或許媽媽也在冥冥之中不相信我的話,畢竟這是我第一次帶著一個“陌生”男人回家。
和紫琪上樓衝了熱水澡,換好了衣服準備下樓;路過哥哥房間的時候,悄悄的推開房門,往裡偷偷的看了一眼;他的確還在忙著他的電腦。然後冒著他會發脾氣的後果衝進他的房間說道:“哥哥,該去吃飯了,媽媽做了好多好吃的呢。”
根本沒有看過我一眼就說:“不想吃!”
“喂,你一天到晚的究竟是在忙些什麼啊?難道你真的是走火入魔了嗎?”
“跟你說了多少遍了,叫你不要干擾我的工作,不懂就不要多問!”還是把哥哥熱生氣了。
“好吧,那你自己看著辦吧!可是,樓下有位你的熟客,你是見或是不見?他是李默。”扔下這句話就匆匆下樓了。
是的,李默的確還在客廳等著我們下來一起吃飯。
跑到廚房,像是餓極了,吵著媽媽趕緊開飯。
不到幾分鐘,媽媽就吵了一桌子的美味;這可是都是媽媽最拿手的,也是我們最愛吃的飯菜了。畢竟是開餐廳的,當然得有一手好手藝了。
正準備動筷子的時候,哥哥就像是發瘋一樣的衝下樓,嘴裡還不停的喊著:“我成功了,我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