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很快,又不知從哪裡跑來一個小小的魂魄,她個子還沒有林霄的腿高,也跌跌撞撞地飛過來,用小小的身體擋住鬼娃娃。
林霄認出了她,是那個死了爸爸的小女孩姚遙,這孩子不只是自閉麼?怎麼魂兒都沒了?難道是死了?
林霄來不及細想,就被眼前的場景驚呆了。無數個魂魄都不知從哪裡跑出來,擋在了鬼娃娃前面。
一個又一個。
那些小小的,纖細的,脆弱的,無助的孩子們的魂魄,冒著再也回不去的、冒著會死的風險從身體裡跑出來,她們把身體連城一道屏障,仔細地把鬼娃娃保護在中間。
林霄怔怔地看著她們,他慢慢地展開手心,裡面是一塊糖。
是柏瑞年買給他的,霍盂店裡最好吃的一種。
雖然鬼娃娃咬人,但是他本來也沒有想把她怎麼樣,就是看她很可憐,想給她一塊糖……
魂魄們看著林霄,都露出了笑容,她們自發地分開,看著林霄把手裡的糖遞給鬼娃娃。
鬼娃娃揚起受傷了的小臉,烏黑的玻璃眼珠直直地看著林霄。她抿了抿小嘴,伸出膠皮小手,拿了林霄手裡的糖。
第114章 守護天使
青火很快燒光了女鬼的怨氣,女人漸漸有了人的模樣,她跪在地上,大口喘氣,柏瑞年說:“你還不到頭七,陰差早晚會來抓你,奉勸你不要再惹是非。不然輪迴路上只會更痛苦。”
陳芳閉上眼,落下血紅的淚水:“我這種人,該下地獄的,還說什麼輪迴。”她喘息著:“大師,你把我打得魂飛魄散吧,人生太苦,我不想輪迴重來。我滿身罪孽,年少時候迷戀惡人,連累父母,禍害女兒,我害怕死了會酷刑償還活著時候的債。您就當是做善事,讓我魂飛魄散吧!”
柏瑞年說:“魂飛魄散不是解脫,就像人死也不是解脫一樣。你做過的善惡,總有回報的時候。”
陳芳沉默了,她抻著脖子看向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徐超群,嘴角噙著一絲苦笑:“哎,下輩子就罰我當個瞎子吧,別被眼睛看到的東西迷惑,要不就罰我當個聾子,別被花言巧語欺騙……”
陳如梭和季子禾走到徐超群面前,他口吐白沫,身體一抽一抽的,□□血肉模糊,倆人喉嚨都一緊,陳如梭說:“難怪給小林霄嚇成這樣。”
季子禾半蹲下:“還活著。”他伸手撥電話叫救護車:“這是人做的還是鬼做的?”
陳如梭說:“鬼做不到這樣吧,要麼是徐曉慧乾的,要麼就是他產生幻覺之後自己乾的。”他在旁邊看見一把剪刀:“這上頭會有指紋吧?”
季子禾說:“這不是她爸爸麼?怎麼……”
陳如梭說:“呃,要不是徐曉慧她媽乾的?”
季子禾說:“他媽?”
陳如梭說:“剛才你沒看到麼?我明明燒符咒了啊。剛剛在門口被我師兄制住了,說不定屍體就在屋裡。”
季子禾嘆了口氣,他說怎麼迎面就是個長舌頭。原來是陳如梭乾的好事。他站起身打電話跟救護車說明位置和情況之後,在屋裡找了起來。
廁所裡,陳芳的屍體掛在浴簾杆上,她用毛巾上吊了,舌頭耷拉著老長,已經斷氣幾個小時了。
他走出來,看見柏瑞年和陳如梭正站在林霄旁邊,地上放著一隻膠皮娃娃。
季子禾被陳如梭的符咒開了眼,也看見了娃娃旁邊站著大大小小六七個魂魄,她們拉著手,仰著頭,堅定地和娃娃站在一起。
他有些不解地看著柏瑞年他們。
那三個人的臉色都很深沉,甚至有些沉痛。
一個小小的魂魄站出來:“警察叔叔。”她叫。
季子禾認出了她,是之前他接手案子裡,那個失去了雙親的小女孩姚遙。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她。
那孩子不是好好的暫時寄樣在警察局嗎?怎麼會變成魂魄?她死了嗎?
姚遙說:“是我殺了我爸爸,不是小姐姐,你不要把小姐姐抓走。”
她年紀尚小,分不清陰陽生死,在她的認知中,警察叔叔可以抓所有人。她其實很害怕陌生人,尤其是男性,但是為了保護鬼娃娃,她還是勇敢地站出來了。
徐曉慧也在她們中間,她跪在地上,頭髮遮擋著臉,兩隻手上還有血:“是我做的,徐超群是我把他……是我做的。我還沒有死,你把我抓起來吧,不要抓她。放她走吧!”
季子禾抿了抿嘴,茫然地看了看沉默的柏瑞年和陳如梭。
林霄飄下來,眼神看向遠方。
柏瑞年說:“魂魄離體,實在是太危險,都快點回去。”
陳如梭嚇唬她們:“不要以為你們變成小鬼我就不敢抓你們!為什麼要幹壞事?你,為什麼要殺了你爸爸?”
姚瑤嚇得躲到了娃娃身後,其他的魂魄也瑟瑟發抖起來。徐曉慧看著旁邊小孩子們畏懼的眼光,她仰起頭,看著幾個人說:“這些都是我們做的,那些人,徐超群他們都是畜生。”
“我小時候,什麼都不知道,他是我親爸爸,雖然我生下了之後沒有管過我,但是他突然對我親近,我是很高興的。他總是喜歡親我抱我摸我……我雖然不舒服,但是我想,也許別人的爸爸也是這樣……所以我一直忍耐著,一直到有一次……”她哽咽著說不下去,季子禾握緊了拳頭。
徐曉慧說:“他告訴我,這是因為他喜歡我,還說不讓我告訴別人。我很害怕,而且很痛苦,我漸漸覺得這是不對的,可是我又不敢說,有一次陳芳看到了,”她抬起頭,一片死灰的眼神盯著躲在牆角捂著耳朵哭泣的女鬼:“她沒有管我,她親眼看著她丈夫這樣對她的女兒。那之後,徐超群越發的肆無忌憚,只要我外公外婆看不到的地方,他都肆意妄為,我外公外婆開始不知情,還以為他轉了性。兩位善良的老人甚至還想他們搬出去租房子,把這裡留給這對畜生,讓他們和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
“開始都是徐超群給我洗澡,後來我外婆說我長大了,讓陳芳給洗,我身上經常被徐超群咬得青一塊紫一塊,可是陳芳都當沒看見,甚至有時候她還會憎恨我,說我勾引她的男人,我只有五歲!是那個男人他豬狗不如強*暴了我!徐超群折磨我,陳芳也折磨我,他們告訴我,外公外婆早晚會走的,而我要跟著他們生活。還說如果我膽敢告訴別人,就殺死我們。我那時候雖然年紀小,但是死就死我不怕,我這樣還活什麼?我是畜生生的,我本來就不配活著。可是我外公外婆呢?我不敢說,後來他們甚至不想讓我去上學,想把我當成寵物一樣養在家裡。我外婆不同意,偷偷送我去學校,體檢的時候老師發現了我身上的傷口,我晚上偷偷告訴外婆,她當時就氣暈了過去……”
“那時候她和外公還算年輕,徐超群還不敢太放肆,他們要報警把徐超群抓起來。徐超群放話說大不了進去待十年,出來就弄死我們一家人。這樣的混蛋,陳芳卻還給他求情。她求我外婆,說如果徐超群進去了,她就帶著我去死。還說我還不到十歲,如果這件事暴露出去,我這一輩子就毀了。真可笑,我從出生,這一輩子就被毀了。要不是因為我捨不得我外公外婆,我早就去死了。陳芳答應我外婆,說帶著那個畜生走的遠遠的,再也不回來。我外公外婆都是老實人,他們的認知裡,覺得這些人做下這種事,一定也會羞於再回來。可是那怎麼可能呢?壞人永遠是壞人,這樣放虎歸山,總有一天它們會回來咬死我們。”
“他們走了之後,外公外婆整日唉聲嘆氣,他們可憐我,又覺得自己窩囊。外公變得沉默寡慾,整日酗酒,喝醉了就抱著我哭,很快就鬱鬱而終。從此後外婆一個人,已經退休了又不得不出去找兼職,含辛茹苦把我撫養長大。她怕我落下心理的毛病,帶我去各種地方玩,教我勇敢善良。她說她對不起我,如果不是她當年太溺愛陳芳,就不會縱容陳芳嫁給徐超群,不會生下我,不會把我推到火坑裡。我們兩人相依為命,互相支撐著,好不容易我長大了,我漸漸地擺脫童年那時候的噩夢了。這兩個畜生,他們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