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林霄蹦噠噠:“我?我不怕啊。那個黃老先生不也是麼,我也不怕啊!”
柏瑞年說:“那是因為他頭七都沒過,沒有怨氣。而且我跟你說那些在人間待久了的東西怨氣大的很,長得可恐怖了。到時候你嚇得天天做噩夢。”
林霄說:“切,還不一定誰嚇唬誰呢?他久能有我久麼!真是,說不定還得叫我一聲前輩呢!”
柏瑞年嘲笑道:“你要是敢獨立看完那邊的那張鬼片,我就帶你去。不敢就不許再鬧了,我先去洗個澡。你早點睡吧。”
林霄望著他的背影,呸聲道:“你少看不起人!看就看有什麼了不起!”
他拿起那張柏瑞年一看他就藏到臥室去的鬼片,放到影碟機裡,他還不信了,這玩意再可怕也是人拍的!還能嚇到鬼了?
十分鐘後,柏瑞年的浴簾唰地被拉開。從門縫裡面擠進來的林霄上牙磕著下牙竄到他肩膀上:“我、我、我、我特意來看看你洗完沒有!”
很快,康復了的四個女孩都被家人帶走了。清醒過來之後,女孩們對之前恨之入骨的“王蕭”一點記憶都沒有了,警方校方和家長達成了共識,決定將這件事保密。
畢竟起因是她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陰暗面,女孩們自己也算是始作俑者。她們既恨自己的弱點又無法擺脫對其的依賴。女孩們恢復健康後,家長們也不再追究這件事。比起她們最不想被人看到的人性扭曲部分,這句“心理問題”是很好的保護傘。家長配合宣傳,學校正面引導,倒是意外使“心理老師”解開了問題女生心結的事情,得到了輿論的正面引導,廣受好評。
這樣的結果,陳如梭唏噓不已。學校卻大大的鬆了一口氣,本來是件直接威脅學校名聲的事情,被這樣一處理,反而讓學校增光不少。校長甚至親自找道柏瑞年,想同樣僱傭他也來做風水老師。柏瑞年沒有接茬,維持著禮貌從側面提醒校長,這件事並沒有結束,那個滿是怨氣的東西只是逃走了。她的報復不僅僅如此。
不過校長倒是樂觀:“心理問題也好,啊、那個別的問題也罷,有柏大師和陳老師在學生們就是安全的,過兩天就是我們學校的校慶和評選了。歡迎柏大師光臨指導!”
柏瑞年客氣地抿嘴笑笑,拍拍一臉尷尬的陳如梭,轉身走人了。
那種東西脫胎於人類,時間久了又脫離了人性,沒有約束。每個人心中都有陰暗的部分,只是大多被修養和教育束縛。就好比我們明知道偷盜行為是不對的,但是如果沒有法律的限制,沒有道德的捆綁,甚至不會有任何人知道的情況下,還能放下貪念,不去不勞而獲的人會非常少。
魂魄在人間飄蕩久了,怨氣只是其從惡的一部分,真正讓他們毫無顧忌的,是人類的皮囊對他們已經再無用處。他們可以為所欲為地放大自己的陰暗面。
很多精神體,最初躲避輪迴因為真的受了委屈,抱著魂飛魄散也要報仇的打算。但是真的報仇之後,他們從惡的心思就會越來越強烈,他們妒忌活著的人,所以才會抓住他們的弱點,引誘他們變得跟自己一樣。
他們也知道自己滿身罪孽,被陰差抓回去也不得善終,於是變本加厲,作惡越多,怨氣越深,到最後根本不配踏上輪迴路,只帶著血債魂飛魄散於世間。
柏瑞年抿了抿嘴,他微微嘆息了一下,校長有意隱瞞,他到底也沒有得到那個女鬼的底細,他本就不願多管閒事。因此也沒有再過問。
他一向不強求,救人也一樣,他沒師父那麼高的覺悟,他不過是將送魂當成工作而已。而眼下,他還有一個重要的“工作”沒有完成。
他走到門口,聽見裡面驚悚的動靜,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比起外面,房子裡稍微更冷一些,暖氣在這間屋子裡完全不起作用,他一擰開門就先聽見一聲尖利的慘叫,然後他看見林霄頭髮倒立著,從雙手後面伸出個已經白了的臉,對他露出一個慘兮兮的笑容:“哈嘍,是、是你啊?回、回來了?”
柏瑞年看看他,看看電視裡的白毛鬼,由衷地評價:“你比它看著嚇人。”
林霄唰地從燈上蹦下來,竄到柏瑞年身邊:“我不管,反正我敢自己看鬼片,你下次帶著我一起出去!”
柏瑞年說:“外面太危險了。”
林霄說:“哇!我一個孤魂野鬼我還怕什麼危險?最危險的就是你們這種送魂師,我都跟你同居這麼長時間了不也沒事嗎?我求你了你就帶我去吧。我都是要被你弄死的人了,那是不是也讓我死之前再看看外面的大好河山,我在這個小屋子裡憋屈了六年啊,死之前就這麼點願望你都不答應,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柏瑞年眯著眼睛:“你六年前就死了,再說又不是我把你寄存在這的,我有什麼痛不痛的。”
林霄跟在他屁股後面嘟噥:“你就帶我去一次怎麼了?你早晚要慘無人道地把我送去輪迴,難道你一點愧疚之情都沒有麼……”
柏瑞年說:“……你就那麼不想去輪迴?”
林霄說:“哇,那跟死了有什麼區別啊?讓你死你去嗎?”
柏瑞年說:“……雖然說,你不記得這一世的事情,但是你還會有新的人生,總比你永遠被困在這一方地方好吧?”
林霄眼睛一亮說:“你也覺得我困這裡,特別的可憐對吧?是不是也想帶我出去玩……一、一起工作?”
柏瑞年嘆息:“你還是繼續看鬼片吧,這可比抓鬼刺激多了。”
林霄哼了一聲,竄回吊燈上,還故意轉了一個圈,用屁股對著柏瑞年。柏瑞年看他鬧脾氣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害怕就別看了,下來,我給你帶了好東西。”
第39章 上身
林霄賭氣道:“我一個馬上就要去投胎的鬼還能有什麼好東西。我連外面都看不見。”
柏瑞年說:“吃的東西。”
林霄哈了一聲:“我一個馬上就要去投胎的鬼還能吃什麼好東西,我連味道都吃不出來。”
柏瑞年說:“你知道人死了之後為什麼有人給他們燒東西麼?”
林霄心裡一動,但是怕柏瑞年是耍他,於是並沒有回頭,耳朵卻豎起來了。
柏瑞年說:“那些貢品啊,吃的用的,其實是被火種送到了另一個地方。”
林霄說:“你當我傻啊,你不是說魂魄都要去輪迴麼,輪迴投胎去了,誰知道燒給誰了!”
柏瑞年說:“你不是還沒去投胎麼?”
林霄微微轉過頭:“你什麼意思?”
柏瑞年手裡拿著一根棒棒糖,另一隻手一轉,青火立刻焚起,將棒棒糖燃燒起來,柏瑞年將燒著了的火球往林霄這邊一扔:“接著!”
林霄轉身就想跑:“你幹嘛啊!哇!”
然後被棒棒糖砸中了腦袋。
他從燈上蹦下來,撿起棒棒糖說:“你不燒我也能摸到啊,就是什麼味道都沒有。”
柏瑞年換了外套:“你試試這種。”
話還沒說完,林霄就已經放嘴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