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背上揹包坐在學校豪華型的旅遊大巴,子奚頭抵著玻璃窗,看著外面飛速流走的景物,真的要回WH市了嗎?心中的感慨無法用語言來形容,那個存在於記憶深處的城市啊……
在經歷了三天緊張而乏味的考試後,現在他們正向著期中考試最後的演習考場——野外生存測試的山脈行走,高二高三年級的學生已經提前一天測試完畢,山脈再大也不可能同時讓幾千人進行測試,安全隱患先不說,那些在暗處進行稽核的老師以及助教們肯定會忙不過來。
至於爬山需要的各種工具之類的東西,早在星期一的時候,就被學校的實習老師帶走了。
據班裡有訊息來源的同學透露,一年紀的生存演習要比高年級的簡單很多,不用野外露營,不用自己尋找水源,反正據他們的說法,難度是隨著考試次數慢慢增加的……
到高三下學期的時候野外生存的測試大概在3-4天,並且只能帶著最基本的爬山裝備,其餘的全部得自行解決,導師們會在暗處藏有食物,如果大家齊心協力解破導師利用大自然出的謎題,就會獲得當天的食物,如果沒有就只可以吃香蕉……
子奚當時聽到這裡的時候狠狠的囧了下,在荒山野嶺只能吃香蕉,這對於這些貴族公子千金小姐們是何等的打擊,肚子餓了,吃香蕉固然可以暫時溫飽,但是吃完後呢,要知道香蕉可是潤腸清胃的必備良品,而學校臨時搭建起來的廁所可是十里一站啊!!!
毒,真毒,子奚在心裡唏噓著,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這些在學校裡將面子看的比裡子還重的一群人,為了保持自己高貴的形象,肯定會拼了命的將自己所學的知識運用起來,即使並不情願,環境會逼迫的你的腦袋去運轉啊……
不得不說,迦蒂能成為國際首屈一指的貴族學校,靠的完全是實力啊,要知道迦蒂的學風走的是高雅調調啊,這種又陰又損的招一般學校還真的想不出來,即使想出來了也做不出來吧。
可是,對付這些趾高氣昂的**,也只有這樣的辦法才管用。
“在想什麼?”舒禾坐在子奚的身邊看著他一臉無語的神情,似乎在冥想著什麼,挑挑右眉詢問。
“唔,在想很無聊的問題。”子奚扭頭對著舒禾輕笑,一語帶過,他能告訴舒禾他正在糾結某些制定迦蒂規則的人實在很強大嗎?隔牆都有耳,現在這車上坐著的可是半個班級的學生。
“對了,兆屹呢?”感覺少了什麼的子奚,視線在車內巡視一圈,右手握拳捶打左手掌心,恍然大悟的問著舒禾,平時他倆不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嗎?
“跟聞傑帶領的隊伍在後面的車上。”舒禾本來微笑著的面部肌肉在聽到子奚的問話後,迅速的抽搐著,機械的回答完子奚的問題,為了不讓他察覺到自己的異樣,沮喪的靠回背墊閉上眼睛,慢慢調整無奈酸澀的心,只是一會沒見,子奚就想他了嗎?
“難怪,我還在想今天的陽光怎麼這麼溫暖呢。”子奚放鬆身體,仰起臉感受著不算熾熱的陽光,幸福的長舒一口氣,沒有兆屹牌冷氣侵襲,他果然自在多了。
“你啊……”舒禾本來澀澀的心因為子奚的回答起死回生,睜開妖嬈魅惑的眼睛看著迎著陽光的子奚,清澈明亮的瞳孔,秀氣挺立的細眉卷密的睫毛覆蓋在眼瞼上,隨著主人的沉默靜立著,安詳寧和。
白皙無瑕的肌膚因為陽光的照射而透著淡淡紅粉,柔嫩的雙脣如粉色花瓣般嬌鮮欲滴,金色的光線籠罩著子奚的靜坐的身體,讓舒禾感覺這麼近卻那麼遠,彷彿下一秒他就會消失……
“子奚,子奚……”舒禾焦急的呼喚著,子奚疑惑的睜開眼看著舒禾略顯慌亂的神色,纖細的手指豎放在脣瓣上,小心翼翼:“噓,小聲點,有同學在睡覺。”
“沒事,你在就好。”舒禾心有餘悸的控制著狂亂的心臟,為自己極不冷靜的言行而懊惱著,伸手揉揉子奚的頭髮,帶著一絲柔軟與後怕:“子奚,你在這裡,真好。不許突然消失,我會擔心的,知道嗎?”
“舒禾!你,老實交代,是不是天天盼著我出事。”子奚壓低自己的音韻,眼神惡狠狠的剮著舒禾,冷著臉嚴肅質問著舒禾,看著舒禾撫著額搖搖頭後,子奚強忍住心中的笑意依舊滿臉冷漠:“那你幹嘛詛咒我會突然消失,哼,一定是這樣。”
舒禾向天翻了個欲哭無淚的白眼,子奚被舒禾這難得的很不華麗的神情完全逗樂了,原本還想戲弄他一會,可是脣邊的笑意怎麼都止不住,雙手捂著脣,子奚儘量剋制自己臉上越擴越大的壞笑,原來耍人真的可以讓人心情舒暢,特別這人還是聰明又完美的舒禾。
“你啊……變壞了……”舒禾伸手點點子奚的眉心,臉上依舊帶著寵溺的笑容,心中的卻擔憂無法傳達給子奚,真的很擔心,子奚會消失在他的生活中,心中很不安,很不安,已經習慣了抬頭就可以看到他,舒禾細長的鳳目閃了閃,看不到子奚的日子,他無法想象……
“變壞也是因為你……”子奚仰仰臉毫不客氣的反駁回去,曾經是誰天天以戲耍他為樂,他只是以牙還牙而已,想到這裡子奚歪歪頭帶著點期待,帶著點疑惑的問著舒禾:“舒禾,從我們第一次見面起,你就對我很好,為什麼啊?當時我們明明不太熟啊?,”
“唔,一見鍾情吧……”舒禾單手撫摸著下巴煞有其事的說著,妖嬈邪魅的眼睛看著子奚面向他的臉,開始漸漸發熱漸漸染上粉色,脣角帶著惡劣的幅度接下去:“當然是不可能的。”
子奚本來已經滾燙的臉頰,因為舒禾後面惡質的回答完全爆發,舒禾笑眯眯的看著子奚的神情變化,不待子奚發飆就將剛才的話題繼續接下去:“唔,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就覺得你很好玩,這樣解釋的話,跟一見鍾情其實差不了多少。”
子奚咬牙切齒的看著舒禾,啊啊啊,太可惡了,不就是剛才故意讓他出糗了嘛,用得著這麼快就報復回來嗎?雙眼冒著凶光看著舒禾,子奚忍住大聲咆哮的衝動,他可以感覺到自己的頭頂,冒起了白煙,當然這都是被氣的。
“好了好了,我錯了,彆氣了,消消火。”舒禾看著子奚的牙齒都快將自己的脣瓣咬出血來,心裡疼惜不已,玩笑開大了啊,可是也有部分是真心話呢,除了這樣他不知道如何才能對子奚說出自己的心意,抽出橫插在扶手上的礦泉水,擰開蓋遞給子奚以作安撫。
“哼。”子奚氣呼呼的接過水往口裡灌,因為動作太過急躁絲絲水漬順著脣角流落到了咽喉,迷人而**的鎖骨完全顯露在舒禾的視線下,舒禾本想轉開自己的目光,可是眼神卻被子奚那道一直往下延伸的水痕吸引住,透明而瑩潤的水滴在陽光的照耀下,帶著致命的吸引力,舒禾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撫摸。
“幹嘛,本人氣還沒消,不許靠近。”子奚右手捏著朔料瓶,左手順手拍開舒禾欲行不軌的手指,舒禾迷濛而漂亮的瞳孔猛烈收縮,猶如從夢中驚醒般帶著一絲呆愣和茫然,他剛才,居然想……
“即使生氣,也別跟自己過不去,看,弄得滿身都是。”舒禾最終還是將那滴差點引他犯罪的水痕抹去,彷彿為了掩飾心中那一閃而過的罪惡念頭,快速的轉移話題,“明天的演習有把握嗎?每個小隊都從不同的角度往山頂行走,到時候可能照顧不了你,手機今天要充好電,到時候感覺有什麼不對就給我打電話。”
子奚本來怒火中燒的情緒被舒禾溫和關切的幾句叮嚀滅的一乾二淨,第一次覺得舒禾多變,剛才還一臉邪惡的作弄他,先在又擺出類似白馬王子的高雅模樣,從舒禾手中拿過瓶蓋拎緊點頭應答:“恩。”
薛棗的任務是全年級第一啊,書面考試他有信心拿到高分,先不說同為資優生的舒禾、兆屹、聞傑,就是班裡的幾個學習狂也都蠻厲害的,野外生存測試不可以出現意外,不拿第一,對不起他失去的獎學金啊。
除了舒禾他貌似也找不到第二個救急的人了,最近聞傑彷彿有意的疏遠他,好幾次在路上碰到他,都只是跟自己笑著打個招呼就找藉口離開了,至於兆屹,讓他知道自己又有手機了,可能會導致再次被沒收,而且他最近很不想很不想面對兆屹,在兆屹面前,子奚總覺得自己很無力,有一種被人禁錮的死死的錯覺,總之他很討厭那種無可奈何的感覺,真的很討厭。
“唔,聽說學校定的今天休息的酒店在市中心,晚上要不要出去玩?”近水樓臺先得月,舒禾趁著兆屹不在想要邀得美人約,可惜子奚的反應出乎他意料之外的熱絡。
“好啊,市中心附近有一家燒烤店,我肖想那裡的烤羊肉很久了。”子奚不假思索的發表完意見,才發現話裡有漏洞,迎著舒禾疑惑的視線堆起笑臉彌補:“以前來過一次WH市,聽說那裡的烤肉是WH市有名的小吃,只可惜時間緊湊沒來得及品嚐。”
“恩,就這麼定了哦,既然你來過這裡,那麼這次的嚮導就由你擔當了。”舒禾微笑的點點頭,眉眼彎彎的樣子讓子奚微微心虛,想到今天就可以將以前天天經過去從沒品嚐過的烤全羊吃到肚子裡,那點心虛又被拋到了外太空。
那家店往右再轉兩個彎,就是他曾經的家了呢,裡面的人早已搬走,不知道現在又是誰入住了呢?心情突然沉重起來,即使早已經釋懷,想到馬上就要重遊故鄉,還是有那麼點小疙瘩殘留在裡面。
又恢復了最開始的姿勢,子奚額頭輕觸在玻璃上看著往後倒退的景物,心裡平靜而緬懷,那些曾經給他雪中送炭過的老鄰居,需要回去看一眼嗎?在那些冰冷殘忍的記憶中,仔細想想,還是有那麼點溫暖存在的。
“子奚,下車了。”舒禾推推子奚的胳膊,打斷子奚的沉思,剛才的氣氛他不喜歡,那種總是出現在子奚身上的淡淡悲傷與疏遠,彷彿在告訴他,他永遠也進入不了子奚的內心世界,永遠也不可能瞭解他經歷過的痛苦。
舒禾看著子奚點點頭往出口處走去,苦澀的胸口悶痛悶痛,強忍著將子奚揉入懷中的衝動尾隨在他身後,子奚,每當看到這樣驕傲而堅強的你,我就感覺自己對你的愛一點一點加深,可是卻也同樣的痛著。
那種只能看著你孤寂的身影踽踽獨行,卻無法為你做任何事情的感覺,心疼的快無法呼吸了,究竟是什麼樣的過往讓你變的如此疲乏,在你完美笑容掩蓋下,裡面流淌的究竟是什麼呢?
我很想去探查清楚,可是兆屹卻說你現在的身份是虛假的,那麼,我等待了這麼久,你還是不願意開口嗎?我依舊得不到你的信任嗎?
舒禾垂下眼瞼,他做的還不夠吧,所以子奚才沒有完全對他開啟心扉,子奚,這樣的你,讓我很不安,想要了解你的憂傷,想要將那些讓你痛苦的事情完全抹去,可是我卻沒有時間再去等待了。
守株待兔下去的結局有可能會失去你,所以原諒我這一次的自私吧,即使動用所有的力量,我也要找到你的癥結。舒禾看著同樣下車皺著眉頭盯著子奚的兆屹,在心中下定決心:子奚,你是我所珍視的寶貝,我只想將幸福融入你的笑容,想讓你動人心魂的美麗完全屬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