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旁觀的初戰
那天下午王鵬過的很難受，先是陶然過去訓了他一頓，等王勇趕過去後，她又和王勇吵了一架，王鵬冷冷的看著他們，沒有插嘴，他一直是這樣的，從不插嘴父母的問題，只是冷眼旁觀，他們都是大人了，能夠自己處理問題，王鵬是這樣認為的，所以他從來都是在一旁生悶氣，其實他也是有著冷漠的一面啊。
那天以後秦靖每天都會去醫院，在那裡寫完作業再回去，有時也會留的晚一點，看來她真的不練體育了，王鵬想，每天正常時間上學放學，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女生。
“你以後打算怎麼辦？”王鵬問。
秦靖看看他，假裝思考的樣子，然後一本正經的說：“當一個好學生，然後考上市一中。”
“你一直就是好學生。”
“那就繼續當唄。”
“太可惜了，”王鵬說，“你的身體素質那麼好，應該多多發揮才對。”
“身體素質好就一定要練體育嗎？”秦靖不服氣的說，“我的頭腦也很好啊。”
“NO，NO，NO，”王鵬搖搖頭，鄭重其事的說道，“相對身體來說還是太普通了。”
“不勞您費心。”秦靖很不高興的合上課本，因為王鵬說的就像自己是傻瓜一樣，“考慮好你自己的事情吧。”
王鵬不說話了，孫勝來過了，他本來把進省隊的推薦信都寫好了，又活動了一些關係，能不能進省隊就看王鵬這次比賽的成績了，本來十拿九穩的事，可現在……孫勝告訴他，如果還想進省隊可能得從市隊一步一步的來了，而且體育也不盡然都是光明的一面，失去了這次機會……以後就難說了，當然，還可以在高中繼續做體育生，考國家運動員，以此可以上一個比較好的大學，如果喜歡繼續練下去也可以選擇上體育大學。
“怎麼了？”秦靖看到王鵬走神了，就問。
王鵬看看秦靖，有些惆悵的說：“我也想當個好學生啊……”
王鵬在醫院裡迎來了六月份，只是斷了兩根肋骨，有必要住院嗎，王鵬躺在病**，看著窗外逐漸熱烈起來的景色，心情很是鬱悶，可為了不讓陶然繼續發飆，只能聽醫生的，而醫生總是說著很多讓人摸不著頭腦的事，什麼直接暴力，軟組織受損，可能傷到肺啊內臟啊什麼什麼，居然一直讓他住到暑假，那還不歇成廢柴了，王鵬想，等陶然脾氣一穩定他就出院。可氣的是王宇，居然一次也沒來看過他，連問候的電話也不來一個，太絕情了，林月也一直沒來，他想大概在全力準備全國比賽吧，趙乾倒是經常來，可來了之後就一直像個木頭一樣坐在那裡，就跟多了一個床頭櫃一樣嘛。
他們都有目標吶……王鵬躺在**想，他也覺得自己太無所事事了，自己要何去何從呢，一想到這點他頓時覺得自己上升到一個新的高度了，哈哈哈，原來自己還有這麼高階的思維模組，可……怎麼感覺有些傻呢？
“果然有些傻呢，對你來說。”當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訴秦靖時，秦靖表情很惡的看著他說，雖然她對王鵬有這種想法感到高興，可還是忍不住吐槽。
他又把這個想法告訴趙乾，趙乾用那波瀾不驚的語氣對他說：“一起當世界拳王吧。”
……
一個星期以後，他們都出發了，全國的青少年們都會在那裡拼命流汗吧，王鵬安靜的躺在**想，搞什麼，怎麼感覺有點寂寞……看課本吧，他拿起書，期末考試是不會因為肋骨斷裂而錯過的，真是討厭吶——學生的宿命。
星期天，王鵬睜開眼，已經快十點了，搞什麼啊，他很不爽的坐起來，居然沒人叫他起來，在這麼閒的一天居然一個人也沒有，那他的早飯要怎麼辦，他四處看了看，希望看到能吃的東西，秦靖也沒來……
正想著秦靖就匆匆忙忙的衝進來了，她神色有些慌張，王鵬剛想開口她就突然說：“王宇被車撞了！”
昨天晚上，王宇下了晚自習和林風一起回去。
“謝謝你還來陪我，”林風很高興王宇在旁邊，因為他作為考生是沒有必要上晚自習的，“那……偉大的應考生，”林風揹著手走在前面，誇張的問，“戰績如何？”
“嗯，”王宇故作沉思，說，“馬馬虎虎而已。”
“呦呦，拽起來了呢。”
“只是適當的謙虛。”
林風回頭看著他，停了一下，和他並肩走起來，她問：“明天上午就考完了吧？”
“嗯。”王宇點點頭。
“結束了嗎？”林風低頭看著自己的腳。
“還沒開始呢。”王鵬仰著腦袋，看著天上閃爍的星星。
他們走進林風害怕的那段路。
“可……已經結束了吧。”林風又突然說道。
王宇沒有說話，他看著旁邊的林風，微微的月光下顯得有些哀傷。
“你們都是特別的，”林風說，“你，王鵬，林月，林雨，還有很厲害的秦靖。”她抬起頭來，看著黑暗的前方，“真好啊……都那麼的有天分，感覺未來什麼的就抓在手裡一樣……我就差遠了，從小就普普通通，沒有姐姐的開朗，沒有妹妹的天賦，本來一直努力著，以為自己做的不錯了，可……又發現了你……”林風拍了拍王宇的背，笑著說，“簡直太強了嘛。”
“林風……”王宇一下子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是我發發牢騷了啦，”林風又笑起來，“真痛快，難得有人可以聽我說這些。”
王宇低著頭，看著月光下陰暗的路面，說：“林風……也是很強的。”
林風低下頭，將笑容隱藏在發下，又抬頭笑道：“嘿嘿，說的我好像奧特曼啊。”
“假面超人也不錯。”王宇回一句。
林月回頭，她聽到後面有聲響，憑藉微弱的月光看得出是輛汽車，然後自己被猛地拉到路的內側……
王宇醒來，知道自己在醫院裡，又看到王鵬站在旁邊，臉色有些可怕。
“我們住一家醫院嗎？”王宇問。
“怎麼可能，”王鵬顯得有些剋制，想要壓制住自己的感情，“我可是來看你的。”
“呀，呀，那真是謝謝了。”王宇笑了笑，又說，“別一副我要死了的表情。”
王鵬也笑了笑，臉色緩和了一些。
王宇看看自己的右手，它正被包的厚厚的吊在自己旁邊，還有右腿，以同樣的待遇吊在自己前面。
“咱媽呢？”王宇問。
“辦手續去了。”王鵬說。
“什麼手續？”
“手術。”
“手術？”王宇又看看自己的腿和腳，“這麼嚴重啊。”
“嗯。”王鵬點點頭。
“林風呢，她沒事嗎？”
“受了些驚嚇和皮外傷，”王鵬說，“和她爸在外面。”
“嗯……她沒說什麼嗎？”王宇有些擔心的看著王鵬。
“說了很多吶。”王鵬想起林風慌慌張張向自己解釋的樣子。
“你沒責怪她吧？”
王鵬對他笑了笑，沒說話。
王宇看著他恢復了以前那散漫的表情，也笑了笑，說：“成熟了呢，你這小子。”
王鵬瞅了他一眼，不高興的問：“參加高考為什麼不告訴我？”
“嗯……怎麼說呢，”王宇皺著眉頭想，“我們都不太喜歡討論自己的事呢。”
“哼，”王鵬諷刺性的笑了一聲，“我去跟他們說你醒了，不是大手術，做好心理準備吧。”
王鵬來到走廊上，看到林風坐在長凳上，她的胳膊和臉上都有包紮過，秦靖坐在她旁邊，像是在安慰她。
王鵬走過去，林風抬起頭，有些害怕的看著他，秦靖卻是一臉的責備。
“王宇醒了，”王鵬把目光轉向別處，“他……沒準想見你，剛才還問你來著。”
“走，去看看他。”秦靖主動扶起林風，和她一起走向病房，但在門口停下了，只讓林風進去。
“怎麼了，”王鵬看到秦靖朝自己走來，問，“你不進去嗎？”
秦靖聳聳肩，回頭看著病房門口，說：“**的女孩吶，林風，她一定有很多話對王宇說。”
“好像老太婆呢，你。”
秦靖突然瞪著他，問：“幹嘛對她那麼凶！”
“啊？”王鵬奇怪的摸摸腦袋，說，“我沒有啊。”
“怎麼沒有，”秦靖說，“她跟你解釋時你的表情啊！”，她埋怨道，不過……秦靖想，就像又看到了小時候的王鵬。
王鵬無奈的笑了笑，說：“沒辦法啊，我也是會害怕的……”
王宇的手腳都要打上鋼釘固定，手術很快就開始了，也很快就結束了，這些天林風一直沒去上學，一直在醫院照顧王宇，她內心裡一直在自責，如果不是為了等她，如果不是王宇將她拉到了內側……期間她父親來過幾次，是個消瘦的中年男人，他對女兒的做法表示理解，同時感謝了王宇，陶然拒絕了這個男人的醫療費，她沒有責怪林風，很感謝她能在醫院陪著王宇。王宇表現的也很樂觀，不管多難受他都在笑，因為他不想再讓林風自責
了。王鵬提前出院了，和林風一樣，每天都待在王宇那裡，順便住下了。
“他們明天回來，”林風放下手機說，她剛剛聯絡了陶傑，他們的比賽都結束了。
“怎麼樣，他們幾個。”王鵬躺病床旁邊為陪床準備的摺疊**。
“陶傑成功衛冕了，林月聽說以絕對優勢成了新冠軍，”林風也顯得很高興，“趙乾好像重新整理了奪冠時間，因為有些對手棄權了。”
“哼哼，”王鵬乾笑幾聲，“可以想象。”
“呦，你們幾個，”林雨過來了，她的石膏都已經卸下來了，只是還得用拐，“吃飯嘍。”她從家裡捎來一些吃的。
“不用勉強啊，”王鵬小心翼翼的坐起來，他的肋骨也還在恢復階段，“我們可以吃醫院裡的。”
“自己在家太無聊了，”林雨很快的走過去，她的拐使得越來越熟練了，“我也來陪你們。”
林風接過姐姐手裡的東西，準備起來，林雨坐在王鵬讓出來的地方和他們聊起天來，他們在這兒一直很引人注目，不僅讓別人以為是兩對雙胞胎，特別是王宇和林雨，連受傷的地方也差不多。
“林雨真的很能活躍氣氛呢。”王鵬小聲對王宇說。
“嗯，”王宇點點頭，贊同道，這個女孩身上像有魔法一樣，可以讓周圍的人感到輕鬆快樂，王宇的好心情也要多多感謝她呢。
“在議論什麼？”林雨看到兩個男生鬼鬼祟祟的，皺著眉頭問。
王鵬看著她，想起了林月，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說：“在思考快樂的源泉……吶。”
第二天，林月、趙乾，居然連陶傑都來了。
王鵬做出一副被強光刺到的樣子，雙手擋住眼睛，說：“好耀眼啊！這三個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全國冠軍！話說……我不問你們要簽名你們不介意吧？”
陶傑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出去了。
王鵬一臉納悶的看著他出去，他注意到陶傑是三個人裡唯一掛了彩的，說道：“成功衛冕就這麼拽了啊？”
趙乾看著陶傑出去，淡淡的說：“他贏的不是很順利。”
“他以為全國冠軍是什麼，輕輕鬆鬆就能拿到？”王鵬不服氣的說，“當然會遇到阻力了。”
林月走上前對王鵬說：“贏了。”
“哦……”林月總是很突然，讓王鵬不知該怎樣反應，“那……恭喜呢。”
“謝謝。”林月顯得很高興，很乾脆的道謝。
林月的這一表現讓所有人都一愣，以前感覺那麼陰暗的林月原來也有爽朗的一面，她的兩個姐姐更是沒有見過自己的妹妹向別人道謝，王鵬倒是沒有表現出什麼，他一向不喜歡思考太複雜的問題，很乾脆的接受了林月的謝意。
下午，王鵬和趙乾一起走在大街上，難得的放鬆啊，王鵬突然有這種感覺，大家又在一起了，這讓他的神經感到特別鬆弛，如果不小心坐在路旁的長凳上大概會睡著吧。
“王鵬，”趙乾突然問，“林月為什麼會參加全國比賽。”
“啊？”王鵬覺得這個問題太奇怪了，“因為……那你幹嘛參加？”
趙乾想了一下，說：“有實力，有機會，想獲得，想證明。”
“呃……”王鵬感覺問題有點沉重了，“和你一樣吧？”
“不，”趙乾說，“那只是單純的青春熱血，林月是不一樣的。”
“哼哼，你？單純？熱血？”王鵬一陣雞皮疙瘩，“再說林月有什麼不同。”
趙乾沒有馬上回答，他看著遠處，神色竟然有淡淡的哀傷，說道：“林月是生活在黑暗中的，她揹負了很多負面的東西……”
王鵬看著他，這個大個子真的是趙乾嗎？他說道：“你電影看多了吧？”
趙乾沒有理會他的回答，只是說：“如果你真的是能幫到林月的人……就會了解的。”
搞什麼嘛……王鵬自己回到醫院，趙乾給他留下的背影怎麼會那麼深刻，讓他染上了些許的不安，但更多的是不解，林月的事啊……也許可以問一下林風或者林雨。
他開啟病房的門，裡面顯得特別安靜，明明所有人都在呀……令他驚訝的是王勇和陶然竟安靜的坐在一起，林月的爸爸也在，怎麼了？每個人都好像有心事一樣，彷彿都不敢刺破這片安靜，連林雨看起來都那麼黯然，王鵬看向林月，然後愣住了，那雙眼睛彷彿要刺穿一切的冰冷，夕陽餘暉裡的林月看起來是那麼的默然、孤獨，好熟悉……王鵬突然想，那雙眼睛，像回憶被撥動了一樣，有什麼在腦海中迴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