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怕。”高潔捏捏她的手掌小聲地安慰道。柳罄瓏緊張地點點頭，在她的陪同下跟著護士走進第二間房間。房間裡擺著一張形狀怪異的床，很短，尾部挖出一個半圓的缺口，兩邊還支著兩個架子，看得柳罄瓏心裡毛毛的。
“萬醫生，病人到了。”護士把門反鎖好走到一個看起來有點年紀的醫生旁邊，那醫生正擺弄著桌面的手術器械，便隨口應了一句，頭也不抬地大聲說道：“把褲子脫了，躺**去！”
柳罄瓏不確定那所謂的萬醫生是不是在跟自己說話，猶豫了一下沒有動，幾分鐘後萬醫生見她仍站在原地，生氣地呵斥道：“叫你脫褲子躺**你聽不懂啊？”
屈辱的感覺襲上心頭，柳罄瓏深吸一口氣，才忍下眼眶裡打轉的淚水，一步一步地往那張怪異的床邊挪去。萬醫生見她慢吞吞的樣子，不屑地諷刺道：“在男人面前脫褲子就那麼爽快，在醫院就扭扭捏捏的了？”
柳罄瓏身子一抖，兩個拳頭攥的死緊死緊，恨恨地瞪著萬醫生。不過萬醫生根本懶得理她，再凶狠的眼神看多了自然也會免疫。低聲咕噥道：“現在的小女孩，小小年紀就知道勾引男人，真是不知廉恥。”
年輕護士不滿地看了萬醫生一眼，卻也不方便多說什麼。老一輩人的觀念不是說改就能改的，若是惹了萬醫生不高興，帶氣做手術的後果是十分嚴重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對病人好言以對，儘量減輕病人的心理壓力。
柳罄瓏在年輕護士的勸慰下渾身僵硬地躺在手術檯上，第一次在那麼多人面前把私處暴露在空氣中是需要非常大的勇氣的，儘管高潔在一旁握住她的手，她還是難堪得止不住微微顫抖。
除了萬醫生和年輕護士外，手術室內還有一箇中年女醫師。不同於萬醫生的刻薄，中年女醫師過來以非常溫柔的聲音向柳罄瓏介紹道：“你好，柳小姐。我是這個手術的麻醉師，一會兒麻醉的時候你可能會有少許疼痛的感覺，那是麻藥刺激血管的正常反應，是不需要擔心的。”見柳罄瓏點頭表示理解，麻醉師輕柔地把針頭插入她手臂的血管裡，又道：“整個手術的過程大概持續15到20分鐘，期間你會像睡著了一樣，不會有任何疼痛感，等你一覺醒來，手術就完成了。”
“喔。”柳罄瓏下意識地應了一聲。麻醉師細緻的說明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她的緊張，她感激地看了麻醉師一眼，又迅速地垂下眼簾。麻醉師不以為忤的笑笑，輕聲安慰道：“做完手術後要好好調養自己的身體，未婚先孕並不是罪大惡極的事，不要讓它成為你心靈的束縛。以後一定要學會保護自己，知道嗎？”
“醫生，謝謝你。”柳罄瓏張開眼睛哽咽地說，兩滴清澈的眼淚從眼角滑落下來。麻醉師給了她一個安心的微笑，溫柔地湧消毒棉替她拭去頰邊的淚水。
誰叫我有個和你差不多大的女兒呢？看著漸漸在麻藥作用下睡去的稚嫩臉龐，麻醉師嘆了一口氣。女兒離家出走已經一個多月了，音信全無，也不知道現在過得怎麼樣。雖然知道女兒不是任人欺負的角色，但畢竟是個女孩子呀，怎麼知道她在外面會不會吃虧？
不過職業的本能很快讓她回過神來，找女兒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還是先把目前的工作做好更重要。
萬醫生雖然人品不怎麼樣，但技術真的沒話說。就在麻醉師這一思索間，手術已經完成了。抬頭看看牆壁上的掛鐘，也不過去了15分鐘時間。麻醉師輕拍柳罄瓏的臉頰將她喚醒，見她微微睜開眼，關心地問道：“怎麼樣?感覺還好嗎？”
眼前的面孔像隔了塊毛玻璃似的模糊不清，柳罄瓏迷迷糊糊應了一聲，又沉沉地進入夢鄉。等麻藥的勁完全退去，她已經躺在病房裡了。茫然地看了會天花板，神智才漸漸恢復清醒。
扭頭看了看四周，都沒有高潔的身影，也不知道她到哪裡去了。小腹還有些隱隱作痛，柳罄瓏只好慢慢地從**爬起來，對著視窗發呆。想到那個未曾謀面便被自己親手扼殺的孩子，心裡有些難過。也許孩子的父親換一個人，她就下不了這個狠心。但偏偏，他的父親卻是那個人。她不敢保證孩子生下來後她是否會把對那人的恨意轉嫁到孩子身上，要真的讓她今後幾十年都對著那張帶著洪嘉泉影子的面孔，難保不會瘋掉。這個選擇雖然難過，卻並不後悔。
不過不管怎麼說，總算是擺脫了那個人，再想這些已經沒有任何意義。柳斐然，洪嘉泉，程海……無論曾佔了她心中多大的比重或對她造成了多大的影響，終究也還是淡出了她的生活。
抿起嘴透過玻璃窗眺望遠方，燦爛的陽光和湛藍的天空都無一不預示著美好的。深吸了一口氣，柳罄瓏的臉上浮現出堅毅和沉著。從今以後，她要為了自己堅強的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