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龍的病來得急,整整三天一動不動,打了無數的針,高燒都退不下來。高潔緊緊握著青龍的手趴在床邊,這三天來她一直都是這麼做的。她的病還沒好透,又因為對青龍的擔心和勞累反覆起來。司晨勸了她很多次回去休息,她都搖頭不語,只是握著青龍的手哭。
凌小雅是第四天才得到訊息的,急匆匆趕到醫院,一見到青龍的模樣就忍不住紅了眼眶。微微凹陷的臉頰是紙一樣的慘白,乾裂的脣上還沾有幹凅了的血痕,她就這麼靜靜的躺在哪裡,如果不是胸部還有微微起伏,凌小雅簡直以為她已經死了。
她的自信呢?她的張揚呢?她的不羈呢?都到哪裡去了?為什麼會是這個模樣?凌小雅快步走到病床邊,驚動了迷迷糊糊的高潔。高潔抬起頭,小臉是一片怪異的紅色。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青龍會變成這樣?”凌小雅急聲問道,注意到高潔的臉色,又是一驚:“小潔,你也病了?到底怎麼回事?”
高潔嘴巴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來。凌小雅急了,用力的搖著她的肩膀大聲問道:“你說呀!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雅,快放手!”司晨一進門就見到凌小雅粗魯的搖晃高潔,趕緊出言勸止:“小潔生病了,你別弄她!”
高潔被凌小雅搖得一陣眩暈,扶著腦袋小口小口的喘氣。凌小雅放開高潔,瞪著司晨問道:“你說,青龍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司晨一時語塞,支支吾吾的說道:“她淋了雨……又晒了太陽……所以……”
“我不是問她為什麼會生病,我是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凌小雅怒喝道。她心裡很清楚,青龍經過特別的訓練,普通的雨淋日晒絕對不會讓她變成這樣。
高潔鬆開青龍的手,站起來跌跌撞撞的向外面走去。司晨擔心的看著她,問道:“小潔,你要去哪裡?”
高潔沒有回答,也不敢回答。凌小雅的氣場壓得她喘不過氣來,面對青龍,她是痛苦和內疚,可面對盛怒中的凌小雅,她打心底裡感到畏懼。
看著司晨不自覺流露出的關心,凌小雅好像明白了什麼,對著高潔的背影喝到:“高潔,你給我站住!”
高潔聞言一僵,再也不敢跨前一步。凌小雅走到她面前,咬牙切齒一字一頓的問道:“高潔,你竟敢這麼做?!”她千擔心萬擔心的事情終於出現了,難怪青龍不願意醒來,面對男友和好友的雙重背叛,誰能承受得住?!高潔竟然敢傷害青龍,罪不可赦!
司晨和凌小雅熟識多年,深知她的脾性。別看她平時調皮可愛得猶如一個小狐狸精,當她真正的發起火來,威力絕不下與一隻處於飢餓和暴怒狀態下的雄獅!尤其是知道她的另一個身份後,他毫不懷疑凌小雅會在盛怒之下殺了高潔!高潔只是個為愛失去理智的平凡女人,怎麼承受得起凌小雅的怒火,何況,錯的不僅僅是她。
司晨閃身擋在高潔面前,他不否認自己也會畏懼這樣的凌小雅,可是,他也有錯,不能退縮。凌小雅似乎沒想到他會有這樣的舉動,狠狠瞪著他的目光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司晨艱難的嚥下一口口水,低聲說道:“小雅,不要為難她……”
一隻白皙的小手輕輕推開他,高潔從他的保護下走出來,低下頭輕聲問道:“小雅,我能和你單獨談談嗎?”她很害怕,可是,她不想在青龍所在的病房裡吵起來。
司晨不放心的喚道:“小潔……”高潔沒有理他,強忍著眩暈走了出去。凌小雅惡狠狠的瞪著司晨,眼底是一片嗜血的凶光。
沒有人見過凌小雅這般模樣,沒有人能想到天使般的凌小雅,原來也可以瞬間變身為惡魔。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底線,凌小雅的底線就是——家人。
凌小雅出去前看似不在意的掏出了特製的口紅手槍,在司晨眼前快速的轉了一個圈又放回兜裡。司晨看懂了她的警告,如果他貿貿然上前阻止,她會毫不猶豫的殺了高潔,還有他。
司晨猶豫了一下,看看仍在昏迷中的青龍,一咬牙走出病房,遠遠的看著凌小雅和高潔的談話。
“小雅……”高潔垂著頭,還沒解釋,眼淚就先掉了下來,一滴滴落在地上。凌小雅冷聲喝到:“高潔,你別給我裝可憐!青龍現在還躺在**,就算你死在我面前我也不會可憐你!”
“我沒有……”高潔囁囁的說道,如果她一開始知道會讓青龍變成這樣,她還會這麼做嗎?她不知道。她不捨得青龍難過,可是,再也回不了頭了。
高潔不知道和凌小雅說了什麼,凌小雅先是一副震驚的表情,怪異的打量著她良久,又看向遠遠站在一邊的司晨,臉上是濃濃的嘲諷之色。
司晨啊司晨,你可知道,由頭到尾你就是個傻子?凌小雅苦澀的笑,艱難的把頭轉向高潔,問道:“高潔,你有沒想過,要是青龍知道你這麼做的理由,她會更恨你?”
高潔默然,眼淚卻洶湧得更厲害了。她或許想過,但她已經控制不了自己了,無論結果如何,至少,她努力過。如果結果真的不如意,就讓她徹徹底底的死心吧!
高潔低頭不語,凌小雅的臉上也是一片複雜的神色。太出乎意料的情況讓她也不知該說什麼才好,甚至有一瞬間,她也同情高潔,可是,高潔的做法始終是太過分,她能理解,卻沒法贊同。凌小雅頹然的耷拉下肩膀,無力的問道:“你知道嗎,你這麼做,到最後會連朋友都當不成。”
“我知道。”高潔唯唯諾諾的說:“我問過青龍,她……她支援我這麼做。”
“她支援你?”凌小雅像聽到了本世紀最大的笑話,猛然抬起頭,灼灼的目光直射的她不敢睜開眼。凌小雅冷笑道:“那是因為她不知道你內心的真正想法吧!要是她知道你的想法,避開你都來不及,還會傻的去支援你?!你根本就是挖個坑讓她去跳!”
凌小雅越說越氣,一個耳光狠狠的甩在高潔臉上。高潔站不住腳,“砰”的摔倒在地上。儘管如此,她也只敢捂著臉低下頭,不敢反駁一句。青龍是無辜的,司晨是無辜的,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她,她有什麼資格反駁?但是,難道她就不無辜嗎?
司晨見凌小雅動了手,顧不得她的威脅就急匆匆的跑過去。高潔看著地面,小聲的解釋道:“我……我也只是因為愛……”
“愛?!”凌小雅惡狠狠的把她從地上揪起來,又是一個耳光過去,怒罵道:“因為愛,所以你就可以肆無忌憚的傷害青龍?跟我說愛?你配嗎?!”
“小雅!”司晨焦急的拉住凌小雅的手低喝道:“有什麼話就不能好好說嗎?小潔還病著呢,你何必為難她?”
凌小雅回頭,看著他的眼神裡充滿了鄙夷和嘲笑。他擔心高潔正在生病,可曾擔心病房裡仍舊昏迷不醒的青龍?他只知道高潔柔弱不堪一擊,可知道由頭到尾他不過是別人感情戲裡的一個配角?
凌小雅甩開司晨的手,冷冷的笑道:“傻子!”司晨,他就是天下第一號傻子!她唯一的表妹竟然會愛上這麼一個傻子,她難過得想哭!
高潔知道凌小雅為什麼這麼罵他,換做她自己,不也由頭到尾把司晨當成一個傻子嗎?只有傻子才會一步步跟著別人的腳步走,不是麼?
高潔爬起來,蹣跚著往病房的方向走。她的頭很暈,耳朵裡還嗡嗡作響,那是凌小雅毫不留情的兩個耳光導致的。她不怨凌小雅,只想回到病房看著青龍,她怕青龍醒來沒人知道。
走到凌小雅身邊,一股巨大的扯拉力又讓她摔倒在地上。凌小雅凶狠的瞪著她,喝到:“高潔,我決不允許你們再靠近青龍!”
高潔藉著司晨的手費力的爬起來,低聲說道:“我和司晨是青龍的心結,我們不過去,她醒不來。”
司晨抿緊嘴沒有出聲,就放青龍一人躺在病房裡,他又怎麼放心得下?醫生說得對,她的病並不是什麼嚴重的問題,只是受到了太大的刺激,才會遲遲不願意醒來。醫生說這番話的時候他的心疼得幾乎要窒息過去,因為他就是青龍不願醒來的源頭。他能就這麼放手離去嗎?不,不能!就算要在青龍和高潔間做個選擇,也絕不是現在!
司晨愧疚不已,但現在並不是愧疚的時候。他看著凌小雅說道:“小雅,無論什麼事,等青龍好了再說吧。到時候……我們任由你處置就是。”
“處置?你們傷害是青龍,我憑什麼處置你們?”凌小雅冷笑一聲,掉頭就走。解鈴還需繫鈴人,她知道高潔說的有道理,所以,她除了悲哀的離開,又還能怎麼樣?
司晨扶著高潔回到病房,青龍仍是靜靜的躺在那裡。高潔對司晨輕聲道:“司晨,你去幫我買點吃的來好嗎?我餓了。”
司晨神色複雜的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平靜的說道:“櫃子裡有吃的。”他看得出高潔想要支開他,可是他猜不到原因。他不放心病房裡只有高潔和青龍兩人,不僅僅因為高潔正病著,無法照顧青龍,還因為,現在的青龍沒有任何的反抗能力,他不確定被凌小雅颳了兩個耳光的高潔會不會一怒之下趁他不在的時候對青龍做些什麼。
看出司晨的質疑,高潔只是苦澀的笑了笑,看著青龍輕聲道:“放心吧,我知道你愛青龍,我比你更在乎她。”
她的目光溫柔得快要滴出水來,要不是真的,就只能說她太會演戲。司晨更願意相信她是真的對青龍好,畢竟這兩三年的相處下來,高潔確實事事遷就青龍,就連他,也不敢說比高潔做得更好。
司晨點點頭,慢慢走了出去。這幾天來的事情太過混亂,他也需要找個地方透透氣,好好理清自己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