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長條形的紙質書籤,正面看並不起眼,不過是千篇一律的油畫圖,背面是空蕩蕩的白色,底端落有“鬆鬆”二字。
陳嘉澤先是覺得好笑,繼而百思不得其解,以他的條件,絕對能滿足一個男人對同性伴侶的所有要求,為什麼擱在這個男人身上,他卻成了一個可多可少無關緊要的過客。
楚毅換好衣服進來,嗓音有點啞了:“走吧。”
陳嘉澤捏住那枚書籤,站了起身,苦笑著逼問男人:“這上面的‘鬆鬆’,就是林小松吧。”
楚毅沒有否認,甚至沒有一絲慌亂的神色,彷彿對方問的就是件小了不能再小的事,“有什麼話出去再說。”
“為什麼?”陳嘉澤惶惑不已。
“出去再說。”
陳嘉澤收斂了神色中的激憤,扔下那枚書籤,丟了魂似的地走到門口,楚毅出聲提醒他:“你圍巾沒拿。”
他抬眼對上了男人的眼睛,至此,徹底看清這個男人眼底的所有薄情。
“圍巾?”陳嘉澤挑了挑嘴角,“你幫我拿一下好了。”
楚毅盯著他看了足足有三秒鐘,一句話沒說,進去幫他拿了圍巾出來,“圍上,別凍感冒了。”
陳嘉澤一點反應沒有。
楚毅嘆了口氣,親自給他圍好,幽然的樹脂香飄在鼻端。
陳嘉澤將臉埋進男人懷裡,拼盡力氣最後一點卑微哀求:“我是真的喜歡你。”
楚毅低頭瞧他:“去車上說。”
陳嘉澤仰起臉,哀婉著看著楚毅:“你要跟我說什麼。”
“你冷靜點,我們先出去。”病房有人按鈴,楚毅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他抬頭看著幽暗的走廊,忽然生出一股煩悶的情感。
夜已深了,兩人乘電梯到負一樓,醫院的地下車庫這會兒安靜陰森,進口的地方冷颼颼地有風蹚進來。
坐到車子裡,陳嘉澤洩了氣一般,有氣無力道:“那書籤是從你家那堆書裡抽出來的吧,上面不是你的筆跡,他自己寫的?”
楚毅坦然:“咱倆的事跟他沒關係,是我的問題。”
“怎麼會沒關係!”陳嘉澤深吸了口氣,“一個巴掌拍不響,他要是沒一點想法,你至於這樣嗎!”
楚毅打量著他,眼神冰冷:“你要想過,我們還能過下去,要是不想過了,雙方父母那邊我去說。”
陳嘉澤聽不進別的話,只一昧地沉浸在自我的情緒中,“你喜歡他?”
眼神裡的不甘,清晰洞明,“可你喜歡他什麼呢,他都已經結婚生孩子了!”
楚毅沒做任何挽回,目光淬了冰似的依舊沒有溫度:“抱歉,這不是我的本意。”
陳嘉澤瞧著男人,覺得自己像個笑話,嗓音尖銳地質問道:“你把我當什麼呢!?”
楚毅微抿著脣,報以沉默。
陳嘉澤眼眶溼潤,漸漸地蒙著一層水汽,“還能裝什麼都不知道,就這樣過下去嗎……”
無人應答,車內悄然,唯有彼此的呼吸聲。
少頃,陳嘉澤恢復丁點理智,問他:“你以前跟他是什麼關係?”
楚毅望著他,坦蕩深沉:“我跟他同居過一年多,差一點就結婚了。”
真要論起來,差的豈止是一點。
男人永遠無法想象自己當年為什麼會那麼混,硬生生把那孩子給逼走了,那個時候,鬆鬆才二十歲。
以至於現在,一點回頭的餘地都沒有。
陳嘉澤眨了好幾下眼,慢慢地消化男人的話,“幹嘛把我扯進來,你這麼喜歡,你去把他追回來啊!”
楚毅喉頭滾動,黑眸沉沉地注視著他:“我跟他已經沒可能了。”
陳嘉澤沒脾氣地逼問:“所以你就來招惹我?”
楚毅默了半晌,最後做出決定,“你父母那邊,我會去賠禮道歉。”傾身過去幫陳嘉澤繫上安全帶,兩人氣息交錯片刻,“我先送你回去。”
陳嘉澤一把扯開了安全帶,再也忍不住,哭了,“他哪點比得上我,值得你惦記這麼久!”
說的是氣話。
這句問話本身就沒意義,值不值得只是一個模糊概念,男人根本沒法用斤兩去衡量以前的故事在他心裡究竟值幾分重。
“回去吧。”楚毅沉聲道。
陳嘉澤猩紅著眼看他,幽沉的光線透過窗玻璃照在他那張年輕的臉上,明滅交織,“你有一點點喜歡我嗎?”
楚毅擰鑰匙發動,連一點好聽的謊話都吝惜去說,“已經很晚了,有什麼話明天再說。”
陳嘉澤忽地笑了,氣息很輕:“楚毅,你就是個混蛋。”說罷,推開車門抬腳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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