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樂樂甩頭:“討厭你。”
林小松心裡憋屈,為人父卻不能表現,只能忍住淚說:“我們現在
就去買。”
樂樂一聽這話,眼淚就像開閘防洪,再也止不住,嗚嗚哽咽著:“我不要了……”
“小松。”一道低沉的男音傳過來。
林小松抬頭看,靠近的貨架旁站著一個男人,正裝外面套一件黑色羽絨服,敞開穿的,很隨意的樣子。
林小松稍怔片刻,想了想,是之前互相留過聯絡方式的周宇斌。
“怎麼是你啊,真巧。”他嗓子有點啞,眼睛裡還是紅紅的。
“是挺巧,我過來買點年貨。”周宇斌瞥了眼鼻涕邋遢的孩子,“你女兒怎麼呢?”
林小松捏著那團剛給孩子擦眼淚的紙,側過身去用手背揩了揩眼淚,再轉過來,“沒什麼,就是鬧脾氣了。”
周宇斌體諒似的沒看他,轉而把視線投向樂樂,“告訴叔叔,為什麼哭了?”
樂樂止住哭聲,眼睛裡還含著淚,不肯說話。
林小松替她解釋:“吵著要買洋娃娃,我沒同意。”
樂樂委屈地看看她爸爸,一面哭,一面伸手揉眼睛:“我沒有吵著要……”
周宇斌說:“賣小孩玩具那地方有賣洋娃娃的,咱們過去看看。”
兩人帶著孩子摸索到地方。
周宇斌抓起一盒粉紅色的芭比娃娃套裝,問小丫頭:“是不是要這個?”
樂樂淚眼汪汪,嗯了聲,緊接著又說:“我不要,我都說不要了……”
林小松彎下身,視線與她齊平:“乖乖,是爸爸不好,咱們買一個娃娃回家玩。”
“我不要。”
林小松一時沒忍住,紅著眼訓孩子:“都說給你買了,你拿什麼喬,有什麼好吃的好喝的,爸爸哪次不先省著給你,你怎麼能這麼傷爸爸的心!”
當年的平平也像這樣不懂事,去了醫院就沒再回來,把林小松的心徹徹底底傷透了。
不期而遇兩次,兩次都是他獨自帶孩子,周宇斌大致猜出是個什麼情況。
“小孩子都不懂事,以後慢慢教。”
周圍有人湊熱鬧,周宇斌幾道眼神嚇退回去,擋在了父女倆背後。
樂樂被林小松嚇到了,含淚無辜地望著大人。
周宇斌把洋娃娃塞給樂樂,小聲說:“快跟你爸爸說句‘對不起’。”
“爸爸,對不起……”變了調的奶聲,感覺再說下去,立馬就能哇哇大哭。
林小松沒理她,推著車朝前走。
周宇斌推著車挨在父女倆旁邊,打正面走過來兩個人。
楚母邊檢視保質期,邊挑挑揀揀說:“你爸什麼毛病啊,昨天突然給我打了個電話,問我你是不是要結婚了,他倒快活,兒子結婚,不出錢不出力,敢情是來走個過場。”
楚毅一身黑色毛呢大衣,面料挺括,裡面是襯衫配毛衣,中規中矩的打扮,“你想他怎麼出力?”
“起碼得給你買套房吧,買不起房,首付總出得起吧。”
楚毅說:“他就那點工資,還有老婆兒子要養,你讓他上哪兒給你變套房子出來。”
楚母拿起一罐蜂蜜看了又看,沒說話,過了會兒,口氣尖酸道:“哦,你就不是他兒子了。”
楚毅無意糾結於這種無聊話題,看看推車裡的東西,“差不多了,姥爺今年又不在家過年。”
“你姥爺最近身體不好,等過了年,讓他去醫院調理調理,就去你們醫院吧。”
楚毅把著推車:“到時候再說。”
兒子這副與世無爭的樣子,楚母也不便說什麼,本想說你姥爺家剛拆遷分了三套房,嫡親的孫女嘛,得兩套,外孫這邊,怎麼也得有一套吧。
這些話,放心裡想想,總覺得就該如此,可又不能直接跟兒子挑明瞭說。
於是乎這事就一直堵她心裡頭,憋得慌,前兩天去醫院檢查,血壓又飆高了。
到了這個年紀,操不完的心。
是楚母先發現了迎面過來的樂樂,只覺著那孩子怪可憐的,這麼冷的天,哭成這樣,一會兒出去小臉肯定要被凍皴了,就說:“你看那小姑娘哭的,做家長的不心疼啊。”
楚毅沒興趣理會這些,低頭回復微信訊息,輸完最後一個“好”字,一抬眼,那人就映入他的眼簾。
當時男人就一個念頭:怎麼又哭了?
隨後碰上,林小松權當他是陌生人,彼此沒說一句話,樂樂反而認出了楚毅,帶著哭腔喊了聲“叔叔”。
楚毅應了孩子一聲,目光輕掃過周宇斌,沒什麼特別情緒。
周宇斌從一介業務員做到如今的中層經理,大大小小的飯局陪過不少,察言觀色方面絕不是吃素的,他依稀能感覺到,面前這個男人對林小松有想法。
——男人的那種想法,簡單直白點,可以翻譯為慾望。
楚母喜歡小孩,尤其羨慕別人家的小孫子小孫女,自己兒子情況特殊,以後估計只有抱養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