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林小松笑笑說“好”,但其實並沒有任何行動,劉陽越發覺得這人怪異。
他終日躲在房子裡,不出門,與外界唯一接觸的地方就是陽臺,遇到天氣好的時候,他會搬把椅子坐那兒透透風。
東北的夏天不算悶熱,一隻小型風扇就擺在他床尾,吱嘎吱嘎地轉著。
直到最後,劉陽憋不住了,他開完出租回來,通身的熱氣,咕嚕咕嚕喝掉一大杯涼水,杯子一放,問他:“你是不是懷孕了?”
林小松挺著肚子,扶著桌沿慢慢坐下,對於懷孕一事,漸漸釋然:“還有一個多月就生了。”
劉陽訝異:“你是女的?”
林小松搖頭,卻不說話。
劉陽大致瞭然,嘆口氣,說:“生產的醫院聯絡好了嗎?”
林小松咬著脣,默然無聲。
“去婦幼吧,那邊名聲好,過幾天你去看看,提前把床位聯絡好。”
“我不去大醫院。”
劉陽什麼都沒說,過了一天,林小松還在房間裡翻字典給孩子找名字時,他回來了,依然是通身的熱氣。
“小松,你準備準備,我帶你去九院。我家有個親戚在那邊當護士,我跟她說好了,放心吧,不是什麼大醫院,去那兒生孩子的不多。”
“你就穿那件揹帶褲吧。”劉陽給他買了口罩和帽子,“來,把這帽子和口罩帶好。”
林小松望著他,眼睛裡潤紅了:“謝謝。”
從來沒聽劉陽提過他家裡的事,這個一米八幾的東北漢子,似乎沒什麼煩惱,只一回,他父親的電話從老家打過來,他結束通話以後,陷入長久的沉默中。
後來聽他說了,他本來在老家的高速收費站上班,談過一個男朋友,家裡不同意,天天雞飛狗跳,沒轍了,他這才去了省城。
這一呆,就是四年。
第19章
九月初,林小松誕下一女,五斤三兩,取名林平安,小名平平。
劉陽開車將父女倆接回家,這是林小松新生活的開始。
孩子太小,夜裡每隔兩小時就得喂一次奶,進口奶粉,一罐120,還有尿不溼之類的開銷,他時常感到捉襟見肘。
劉陽知道他日子難捱,上網買了個烤箱回來,給他支了一招:“你不是會做甜品嘛,你就在家做,我朋友多,回頭幫你宣傳宣傳,多少能掙點。”
類似於私人烘焙坊,不需要門店和營業執照,只賣給熟客,一傳十,十傳百,然後生意就來了。
劉陽白天開車,東城開到西城,南城開到北城,有時候順路就幫他送送貨。一個月下來,除去成本,林小松還能掙個五六千。雖不多,但已足夠養活自己和孩子。
日子漸漸好起來,他很感激家裡的這個男人,只是這份感激沒持續多久,它發酵了,逐漸變得熱情而尖銳。
林小松會在深夜裡,把它幻想成是救贖和愛情。他看這個男人的眼神變了,不再有“同為天涯淪落人”的憐憫,那眼神裡,分明是不死的慾望和永恆的**。
而那個遠在北市前程似錦的男人,林小松已經快不記得他的樣子了。他才二十歲,處在七情六慾滋長的年紀,夜裡會做夢,會寂寞。
這份熾熱令劉陽感到害怕,他依稀有所察覺,因要顧及對方顏面,並未點破過。
“你回家吃飯嗎?”林小松抱著孩子給劉陽打去電話,聽對方說有事,又問,“那你啥時候回來?”
劉陽正跟新談的小男朋友膩歪著,心思不在電話上,隨便扯了個由頭打發掉了。
小男朋友醋意發了,眯著眼拷問:“誰啊?”
劉陽捏捏他的臉,眼神裡情慾縱橫:“跟你提過的,我那個室友。”
小男朋友撐著床坐直了,戲謔道:“什麼室友啊,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老婆呢。”
“胡說八道什麼,人都有孩子了。”
小男朋友冷哼了一聲,聽著像是在撒嬌。
劉陽很受用,長臂一伸,把人攬進了懷,互相又“鬧騰”了一陣。
林小松給劉陽留了飯菜,兩菜一湯,怕涼了,拿乾淨盤子一一給反扣上。
平平總是咿咿呀呀地討奶喝,林小松抱著她唸唸有詞地拍著哄著,時不時地去窗戶邊看幾眼,一旦發現劉陽的車回來了,他便會抱著孩子跑到樓底下去迎那個男人。
倒挺像一家三口的。
今天一直等到十點多,那人還是不曾歸。他把孩子先哄睡了,然後收拾收拾,準備熄燈,不巧外頭傳來了鑰匙鑽孔的動靜。
林小松抿了抿因孩子抓撓而有些凌亂的頭髮,按捺住內心雀躍,慢慢走出了房間。門口玄關的位置,卻站著兩個人。
劉陽和一個他不認識的人。
劉陽抬眼看他,略略抱歉:“回來晚了,沒吵醒你吧。”
林小松先是盯著陌生男人看了會,然後收了視線,衝劉陽笑了笑:“沒有,我還沒睡呢。”
劉陽從鞋櫃裡拿了自己的拖鞋出來,放地上,對小男朋友說:“你穿我這雙吧。”
林小松看得出兩人的關係,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心裡某個地方隱隱疼了幾秒。
小男朋友吹了聲口哨,衝林小松打招呼:“哈嘍。”說著,摟過劉陽的脖子,十分親密地把臉貼上去,“我跟劉陽正處物件呢,你看我倆有沒有夫妻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