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楚毅沒法跟他解釋清楚兩人之間的關係,他生來不是情種,無法做到生冷不忌,兩性關係裡,也不單單是靠愛情去維持。
楚毅的喉結滾動一下,幾秒以後,他看著林小松說:“時間久了,總會膩的。”
林小松努力眨眨眼,好像下一秒就能哭出來:“可我好喜歡你。”
楚毅見他眼圈泛紅,抽了張餐巾紙出來,微微傾著身體給他擦拭,“別哭。”林小松的眼眶卻是越來越紅,男人又說,“別哭,聽話。”
林小松一下子抓住了男人的手,死也不肯放,甕聲甕氣帶著哭腔道:“楚毅哥,我肚子裡面長東西了,我不知道躲哪兒去。”
他說得語無倫次,楚毅皺著眉頭問他:“你到底怎麼了?”
林小松堪堪冷靜下來,那隻手還抓得緊緊的,“我昨天去醫院,醫生說我懷孕了。”
這話聽上去簡直像天方夜譚,何況對方還是個醫生,楚毅懵了一瞬,然後明明白白地告訴他:“你不可能懷孕。”
林小松一時失神,眼睛裡些許溼潤。
楚毅不著痕跡地抽回了手,直白道:“給你檢查的那個醫生,腦子秀逗了,這種沒腦子的話也敢跟你說。”
林小松腦子裡懵懵的,結結巴巴地解釋:“我、我也不知道,他給我抽了血。”
“哪家醫院?”
“二院。”
楚毅沒說別的什麼,只問他吃飽了沒。
林小松點點頭,他像只風箏,隨著別人手裡的線飄來蕩去,一點自我主見都沒有。
“回去吧。”楚毅看了看錶,“我下午還要上班。”
林小松“哎”了聲,拎上自己的保溫飯盒,羞愧且倉皇地逃離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這是pluto的地雷!謝謝末靜的手榴彈!
第14章
後來還是周玥陪他去的醫院,這回做了B超,顯示胎兒快四個月,醫生不建議做人流,一來月份太大,二來他體質特殊,弄不好會出人命,沒有哪家醫院敢擔責。
從醫院出來,周玥算是理解了她男朋友說的那些話,男人啊,都是些拔X無情的畜生,哄人孩子“你不可能懷孕”,呸,這話也虧他說得出口。
周玥想來想去,現在也只有賠錢這條路可走了,她拉過林小松,苦口婆心道:“鬆鬆,聽姐的話,你還得再去找他一次。”
門診大廳里人來人往,林小松去休閒區找了張椅子坐下,折騰了一上午,他有些累,說話聲有氣無力的,“還找他幹嘛,我再去別的醫院看看,大醫院不行,我就去小診所。”
周玥明白他的意思,多少有點惋惜:“這孩子你真不想要啊?”
林小松摳著指甲蓋,頭也不抬:“我不想要,我也沒錢養他。”
周玥也坐了下來,柔聲勸慰:“你想清楚了就好,沒事的,打了麻藥不會疼的。”
林小松沒耽誤,陸陸續續又跑了許多家醫院,他懷著孕負荷太大,走幾步就呼哧帶喘,市裡面的醫院通通沒戲,他在城郊那邊找到了一傢俬人小診所。
那邊同意給他做手術,不過得籤一大堆亂七八糟的術前協議書,總之一句話,出了事他們概不負責。
他最近出門一直不離口罩和帽子,身上的衣服都是寬鬆版的,看不出一點懷孕的跡象。不是熟識的人,甚至辨不出他的性別。
“看好了嗎?看好了在這後面籤個字。”護士說,“一會兒等裡頭那女孩好了,你就直接進去。”
林小松口罩沒摘,拿著黑色水筆一筆一劃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護士偷偷多看了他兩眼,只覺得這人怪異反常,主要是聲音相比一般女人粗獷了點,倒也沒那麼粗,髮型像個假小子,要不是上他們這兒來做這種手術,她估計要以為是個男人。
出來一個五十歲上下的女醫生,剛結束一場血腥,摘了口罩對那護士說,“我先歇會兒,讓後面的等等。”
女醫生去櫃子裡拿了些茶葉出來,給自己泡了杯茶,然後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斜乜著桌上籤好的協議書,隨手翻了一翻便作罷。
茶葉子慢慢泡開了,她拿起杯子吹一吹,慢慢呷一口,而後跟那女護士聊起了昨晚的麻將戰況,說自己昨晚輸掉了兩千塊,全被那誰誰誰贏了。
女護士就說:“有輸有贏嘛,都讓你一個人贏了,以後誰還敢跟你玩牌。”
“不甘心啊,兩千塊乾點啥不好。”
“一場手術這錢就下來了。”
林小松坐在高高的皮質轉椅上晃著腿,像一隻膽小怕生的貓,時時刻刻提防著周圍。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害怕些什麼。
這時候,從“裡屋”走出來一個年輕女孩,扶著牆側側歪歪地朝前小步挪動。
女醫生細眉微挑,很有刻薄之相,她對那女孩說:“你回去要好好躺幾天,讓家裡人給燉點補湯。”
女孩沒理她,繼續趔趄著朝前走。
林小松跳下椅子,走過去攙扶,女孩衝他小聲說了句“謝謝”。
聲音乾淨清冽,湊近了仔細看,她長得也很漂亮,屬於骨相美的氣質掛。
林小松想把她送到外面的車站,女孩卻拂開他的手,拒絕了:“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走過去。”
待她走後,女醫生就跟那護士說:“第五次颳了,子宮跟鐵打的似的。”她起身將杯裡的濃茶往垃圾桶裡倒出來些,再重新加了水進去,“脫褲子的時候知道爽,現在的小姑娘啊,一點兒不懂自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