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周玥還是剛才的態度:要不要這是我們的事,但誰搞出人命的,誰就得負責。
“好好好,我陪你去。”周玥哄著他,“先跟姐回家,這事咱先不急。”
周玥把林小松領回了家,趁著他情緒還未完全恢復,偷偷跟王平川提了今天的事。王平川的態度更是強硬,要不是媳婦拉著,恨不得這會兒就衝過去找楚毅算賬。
等林小松情緒稍稍平復,王平川兩口子好好跟他談了談,他們的意思很明確:如果真想打掉孩子,就得儘早去醫院,這事不能往後拖,但你得讓姓楚的知道,不能咱們在後面捱痛,他在前面快活瀟灑。
林小松冷靜了下來,眼睛還是溼潤潤的,就說:“我明天去找他。”
周玥削了個蘋果遞到他手上:“別怕,到時候你去找他說,我和你哥就在外頭等你。”
“嗯。”林小松捏著蘋果的兩端,沒放嘴裡吃,隔了會兒,他問周玥:“你說它長成什麼樣了?”
周玥聽了這話,當即想到另一層,要是這孩子能留住,也未嘗不是個好事,她緩了緩神色回:“不知道呢,這估計得做B超吧,你要是想看看它長什麼樣,明天咱們再去趟醫院。”
林小松直接搖搖頭:“我不想看。”
林小松沒回去,周玥將他安置在客廳的沙發上將就一夜,天已經轉暖了,家裡正好有條多餘的薄被。
洗漱完,兩口子躺**尋思這一天發生的事,暫時理不清頭緒,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周玥想想,還是替鬆鬆不甘心:“你說那男的要是知道現在有了孩子,會不會回心轉意啊?”
王平川正在手機上瀏覽股票資訊,哼了聲:“夠嗆。”
“你又不是那姓楚的,說不定呢。”
“男人一旦鐵了心要走,誰也攔不住,別說是個還沒出生的孩子,咱就別瞎操心了,鬆鬆他自己都不想要。”
“怎麼說也是條小生命啊,就是覺得,怪可憐的。”周玥嘆了聲氣,想起了什麼,又說,“要不我明天陪他去做個B超吧,看看那孩子多大了。”
“我說你,”王平川無奈地笑笑,伸胳膊攬住了自家媳婦,“別費心思了,楚毅不會要這孩子的,明天找他賠點錢,這事就拉倒吧。”
“王平川啊王平川,平時沒看出來啊,遇到正事這麼冷血無情。”周玥動手推他,卻被他挾進懷裡,瘋鬧一陣,後才睡去。
林小松縮在被子裡,摸摸自己的肚皮,白天只覺得天要塌了,這會兒居然能心平氣和地思考未來。他想起自己遠方的父母,那麼滿心歡喜沉浸在十月懷胎之中,到了生出來的卻是他這麼個畸形兒,可想而知他們有多失望。他早早外出打工,也是為了彌補他們的那份失望。
對男人,他亦是為了彌補,彌補自己的寒酸和無知,越是覺得不般配,越是想對男人好,就想著啊,跟他林小松在一起是要承受別人的閒言碎語的,那人得多憋屈啊。
投胎的失誤註定了他這輩子只能活在自己的一廂情願裡頭。
第二天清早,兩口子拖拖拉拉地穿衣起床,卻發現,小老鄉不見了。
薄被疊得整整齊齊擺放在沙發邊上,伸手一摸,被子上沒有一點餘溫。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毛毛蟲、蹦蹦恰哈哈的地雷!
第13章
林小松一大早回了趟出租屋,買菜,做飯。
青黃不接的時節,滿城桂花飄香,想了一夜,他終於開始正視自己內心潛藏的慾望,那一點一點的羞愧感幾乎將他淹沒,可在清晨的麻雀聲中,他卻忽然奮力游上岸。
他應該去找那個男人談談條件,畢竟這孩子也不是他一個人造出來的。
林小松拎著保溫飯盒擠進地鐵洪流中,周圍憋悶的空氣令他胃裡一陣泛酸,沒到站他便下了,招來輛計程車,跟那師傅討價還價到十塊錢。
計程車慢悠悠地開,那司機時不時回過頭來跟他閒扯皮。
“去醫院送飯啊。”
林小松聞言一愣,然後微揚著頭:“我男朋友在那兒上班。”
司機笑了笑,誇他好福氣:“當醫生好啊,不用擱外面風吹日晒,坐辦公室多舒服。”
林小松沒接茬,望著窗外,呆呆發愣。
司機又隨便扯了些茬,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轉眼便到了醫院。林小松掃碼付錢,彎身下了車,回頭還幫司機師傅拉上車門,跟人道謝別過。
司機揮了揮手,重啟馬力竄入人流中。
林小松不知道楚毅具體在哪個科室,他只好走一道問一道,從門診一路打聽到住院部,半途碰見一女護士,推著擺藥車往病區走。
“楚醫生剛來不久,沒多少人認識的。”女護士見林小松拎著個飯盒,“你這是來給他送飯啊。”
林小松跟在人家後面,嗯了聲。
“還專程跑一趟,他這什麼人格魅力啊,其實我們醫院的食堂還行。”女護士將擺藥車推進電梯,看著林小松說,“摁下7和12,他們神外在12樓。”
林小松伸手正準備摁,外頭驀地急匆匆跑來一人,半隻胳膊卡在中間,“等一下。”
是個穿白大褂的男醫生,他進來後跟那女護士點了點頭,看來兩人認識。
“袁妹妹最近春風得意啊,什麼時候發喜糖啊?”
“少來。”女護士笑,眼神指了指林小松,“你們科的家屬,一會兒你帶他上去。”
男醫生這才打量起林小松,笑了笑:“找誰的?”
林小松脆生生答道:“我是來找楚毅的。”
電梯到了七樓停下,女護士推著擺藥車往出走,“走了。”這下電梯裡就剩下林小松和那男醫生,男醫生哼著不著調的曲子,低頭玩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