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不巧,楚母開門見到這一幕,老太太本打算關上門離開,又不放心,生怕年輕小兩口胡鬧出事,勸誡性地說:“他哪兒能抽菸啊,還有你,媳婦備孕,你這煙早就該戒了。”
說完,“砰”地關上門,真不叫人省心。
楚毅攬緊了林小松,對著腰掐一把:“故意引誘我犯錯誤。”
林小松趴在男人肩上,聲音突然變得沉悶:“你媽讓咱倆喝中藥。”
楚毅沒接這茬,手慢慢滑向林小松的肚子,“最近有沒有測,沒準已經有了。”
林小松心虛:“哪有那麼快。”
第92章
留小兩口在書房膩歪,楚母帶孩子洗澡睡覺,問起樂樂手上的手鍊是什麼時候買的,孩子說,一個叔叔送的,是爸爸的朋友。
楚母心想,這年頭哪個朋友送東西還送這麼細緻,聯想起兒媳婦近日打扮入時,不覺疑心病犯了。思來想去,這事無憑無據的,不能直接跟兒子攤牌,萬一是自己誤會了,難免會惹出嫌隙,以後兒媳婦更不待見自己。
怎麼說,“婆媳關係,遠香近臭”,管太寬是大忌。
不多時,林小松趿著拖鞋從書房出來,楚母端出剛熱好的牛奶,擱在桌上,“楚毅這幾天要寫論文,不用等他,你先睡吧。”
林小松捏著杯子,骨節緊得發白,那句“謝謝媽”生生被噎了回去,仰頭喝盡,回了自己房間。
楚母嘆了聲氣,觀感這東西勉強不來。臨睡前去書房,兒子還在上網查資料,當媽的心疼,叮囑他早些歇息,忖度良久,沒藏住話:“小松最近挺愛打扮的啊,衣服兩天就換一套新的。”
楚毅抬頭,微微靠到椅背上,眼神裡透出一點疲態:“不是什麼大牌子,他自己上班也有工資,幾件衣服能值多少錢,本來掙錢就是拿來花的,養他我還養得起。”
“我沒說他亂花錢,就是看他以前穿得挺樸素的,現在突然……不提了。”楚母轉了話題,“那個中藥你倆得喝,過兩個月看看效果,不行的話,還是去趟醫院吧。”
楚毅盯著他媽,語氣不甚好:“這事順其自然最好,你別老掛在嘴上,任誰聽多了都不會舒服。還有那藥,中醫講究望聞問切,人沒去,藥方都開好了,我看還是別喝了。”
楚母聽著也不舒坦,好心當成驢肝肺:“你是醫生,吃藥看病你拿主意,我也是好心。”停了一會兒,又說:“你姥爺給了我們一套拆遷房,你看看是留著住,還是賣了,我的意思要不就賣了,拿那錢給你媳婦開個店,他那手藝不錯,幹嘛給別人打工。”
楚毅瞥了眼螢幕,改動一個錯別字,長吁了口氣:“這事以後再商量,早點去睡吧。”
楚母轉身帶上門。
她跟前夫離婚的時候,楚毅才八歲,自那之後,兒子就不大愛說話,別人誇他少年老成性子沉穩,以後會有作為,她聽了心裡並不舒服,什麼年紀就該有什麼年紀的樣兒,要是家庭和睦,誰樂意小小年紀就支撐起半個家庭。親爹雖在一個城市,活著跟死了沒兩樣。
印象最深的一次,她們單位發中秋節禮,那時候體制內福利好,光水果就發了四箱,她一介女流搬不動。楚毅放學過去,身上還是青澀的校服,喊了輛車停他們單位樓下,擼著袖子樓上樓下跑了五六趟。
她自覺虧欠兒子許多,可這麼多年下來,不是一兩句話能說清的。
時間沉靜下來,楚毅走到窗邊站著,推開窗戶,沁涼夜風習習入骨,擾亂心緒。男人點了根菸,冷靜了一會兒,回頭看桌上那相框——一家五口的照片,他女兒笑得燦爛。
捻了煙,直接去臥室,林小松還沒睡,躺在大床右側玩手機,楚毅彎身摸摸那人的臉,“還不睡?”
林小松抬抬眼皮:“還早呢,睡不著。”
楚毅半蹲下來,吻了吻他的臉,林小松想躲避,男人扣住他的腦袋,氣息漸沉。林小松沒嚐出情慾滋味,只覺得這人心情不好,不及反應,楚毅動手剝他的睡衣。
這人平時在**還算紳士溫柔,這會兒卻一反常態,動作十分急躁,林小松心裡犯著糊塗。
楚毅不知何時也爬上了床,手上的動作停了,像對待易碎珍寶那般從他的耳垂開始輕輕齧咬,林小松的身體微微顫抖,推搡著男人,“你怎麼呢?”
兩人四目相對,楚毅摟著懷裡人,聲音剋制且低啞:“鬆鬆,我也有怕的時候。”
林小松糊里糊塗的,撫上男人的嘴脣,“別人都說,長這種脣形的人都是負心漢。”他將夢裡罵人的話講出來。
楚毅用了力,逼迫林小松與自己對視,仿若走到懸崖邊,面臨著生死考量,“你也這麼認為?”
林小松掙脫開懷抱,“我想睡覺了。”
“對不起。“
林小松翻了個身,緊緊蜷著,“我想睡覺了,你出去。”
“鬆鬆。”楚毅的聲音非常低弱。
“我回老家,我家裡人嫌我大著肚子丟人,你和你媽也嫌棄我,嫌我沒上過學,嫌我是外地人,我跟你說了,我家裡還有一個弟弟,他們不讓我上學……你還嫌棄我女兒,你害她生下來就沒有爸爸,你害她被送到了別人家……”林小松低聲嗚咽著。
男人扯著他的睡衣,林小松哭紅了眼,咧著嘴抽泣:“你放開!你放開我!”
“我愛你!鬆鬆,我是真想對你好!”
“我怕我配不上你,還買了好多書回來看,我已經很努力了,你為什麼要趕我回老家!?”
男人鉗制住懷裡人,貼著耳垂輕咬:“對不起。”
“我讓你不要回頭,你幹嘛還有回頭看我,我命苦,這輩子就這樣了,你幹嘛要回頭看我!?”
“我捨不得!你信我,我把你娶回來是想對你好!”
林小松又是打又是咬,鬧了一陣,後來抵不住倦意睡了過去,他感到男人的手隔著睡衣撫在他的小腹上,輕柔地蓄積溫度,細微到可以忽略的觸感,彷彿只是他的幻覺。
這一夜,楚母聽見了主臥的動靜,心神不寧,半夜上廁所,發現主臥還亮著燈,她有些自責,當年要是心氣沒那麼高,能勸一勸楚毅,小兩口現在也不至於走到這種僵局。
翌日,林小松照例起床弄早飯,給孩子扎小辮,聽孩子講他們班上其他小朋友的糗事,他偶爾會附和幾句,樂樂越說越起勁,明顯比她剛入學的時候開朗多了。
林小松看著親手養大的女兒,眼底泛起為人父的柔情,任憑外面風雲變幻,身邊還有一件小棉襖陪伴他。
楚母洗漱完出來,對林小松說:“今天我來弄早飯吧。”
林小松說:“不用,我已經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