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程源菲站在門邊，遠遠的看向靠坐在牆邊的季安越，眼角發酸。
大門開啟的聲響驚動了季安越，他微微動了動身子，將視線轉向門外。
門外有刺目的白光，那人影站在那片白光裡，隱隱約約的看不清。
可是那抹熟悉的纖細身型卻讓季安越的心跳驟停。
會是她嗎？！
怎麼會是她！
季安越自嘲的低笑了兩聲，真是白日做夢了，他那樣傷了她之後，她一心只想離婚，此刻恐怕正惱怒他沒能赴約去民政局，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然而，他嘴角的那抹自嘲笑意，在看清慢慢走近的人後，滯在嘴角。
“你……”
程源菲第一次看到季安越露出這種表情，驚愕的、難以置信的、甚至是失措的……看她的表情。
“你怎麼會在這裡？！”他從驚愕中清醒過來，望向她的目光已滿是焦灼和不安，“你來這裡做什麼？！誰帶你來的？”
待走近了，程源菲發現此刻的季安越身上滿都是傷，衣服上的血跡早已乾涸，呈現出暗紅色，他的嘴角也是青紫的，一身狼狽。
“你……你怎麼會成這個樣子？”程源菲一開口，眼淚便控制不住的掉下來。
她腳一軟，便跪倒在他的身側，一手輕撫上他青紫腫起的嘴角， “這是誰打的，你哪裡受的這麼多的傷？”
她的眼淚讓季安越的神經頓時緊繃，從來沒有哪個女人的眼淚讓他如此焦灼過，他抬起手臂的時候就會牽扯到肩上的傷口，太陽穴隱忍的跳了跳，他抬起手抹去她臉上的淚水：“別哭。”我最看不得你哭。
“怎麼回事……這傷是怎麼回事……”程源菲最討厭的就是自己的眼淚，可是此刻在看到受傷的季安越時，眼淚就再也不受控制。
季安越一遍一遍的抹去她滾落的淚，聲音柔和的安慰：“沒什麼，都是些小傷……”
程源菲哪裡會信，她一眼瞅見了他背上的衣服有著大片的陰影，眼角突突的跳，一手就扳過他的肩膀。
季安越被她的手按到了背上的傷口，痛的呼吸一重。
當他的背迎向那窗外透進來的光亮裡後，程源菲的瞳孔猛地緊縮，只覺眼前一黑，差點就暈過去。
他白色襯衫的背後，暈染開了大片的血跡，那被血跡浸染的布料緊緊的貼在背上，看起來觸目驚心。
下一秒，程源菲的額頭抵在他的一側肩膀，沉痛的嗚咽起來。
那啜泣像是受傷的小動物的悲鳴，透著滿滿的痛苦和無助。
“季安越，為什麼不說……為什麼不喊痛……為什麼什麼都不告訴我……”她心中痛極，將手臂橫在自己的嘴邊就狠狠的咬下去。
肢體上的疼痛遠不及心裡的痛，那痛簡直要讓她昏厥，她的眼淚像是開了閘的河水，奔流在臉上，很快便浸溼了季安越肩膀上的那處。
“別傷害自己。”季安越帶著一抹強勢將她的手從她的嘴裡解救出來，赫然兩派深深地血牙印。
“我會心疼。”
他將她咬傷的手臂放在嘴邊輕吹，眼底是任憑怎麼遮掩都掩蓋不了的疼惜。
“到底是誰帶你來的這裡？”他不容她再逃避這個問題，再一次的問她：“你不該來！”
程源菲淚光迷濛的看著他：“我已經知道我的身世，你放心，無論如何，我一定會救你出去。”
季安越的眼中劃過一絲愕然。許久，他薄脣微啟，像是要嘆氣，可一開口，卻是一聲哽咽的輕顫：“你怎麼這麼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