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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鵑盛開的夢-----第30章轉身之後再也不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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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轉身之後再也不見2



據說,除了盧曉月,沒有人知道他轉去了哪所學校。

總之,沈默成徹底消失了,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無聲無息,無影無蹤。

所有的怨所有的恨,在班主任正式宣佈沈默成已轉學的事實時都已消失殆盡。愛,有多深,恨,就有多深。若是不恨了,是否也不愛了?

林欣嵐並非唯唯諾諾優柔寡斷之人,沈默成如此決絕離開,她亦毫不猶豫地切斷了和他所有的聯絡。對盧曉月,她已經沒有了先前的恨,亦沒有先前的情。她們不再像以前吵架後那樣默契地錯過,普通的同學關係,普通的室友關係,或者相處怪異的路人關係。

她們都明白,她們之間,永遠隔著一個他,所以,她們亦是回不到從前了。即使沈默成已經離開,班上偶爾也會八卦他和盧曉月的傳聞。林欣嵐整個人,整顆心,都埋入學習中,不再理會任何關於他和她的事。或許,不用下輩子,這輩子,無論愛與不愛,他和她都不再相見。

時間,是治癒情傷最好的藥劑。或許,忘記一個人最好的方式是把自己交給繁忙,忙到沒有多餘的時間再想起那個人。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教室純白色的牆上多了一本第一頁上赫然印著鮮紅的“距高考300天”的高考倒計時日曆本,300天,或長,或短。可是於林欣嵐而言,用來忘記一個人,300天,不長不短。

日曆本上醒目的數字以光的速度減少著,本該排列整齊的課桌上都堆滿了書本、複習資料,讓這間原本寬敞明亮的教室在突然間變得狹小和壓抑。高考的壓力衝擊著每一位埋頭苦學的學生。

我已經超過二十四小時沒有再想起你,我買了一個抹茶味的冰淇淋來獎勵自己,進入口中久久不肯融化的冰淇淋已經沒有了抹茶的清香。我就這樣任由那刺骨的冰冷麻木了味覺。或許,不止是味覺,我的心,也被麻木著。

我在等這場大雪過後的陽光燦爛的春天,等春天即將完結時候滿山盛開的杜鵑花,等杜鵑凋謝後沉寂下來的高考,等我終於收拾行囊離開這座我再也不願想起的城。

沈默成,你離開了,即使我再有多不捨,我也只能放你離開。等到有一天想起你心不再痛的時候,你可能已經不在我的心裡了。

世事無絕對。承諾,卻是這個世界上最絕對的最容易讓人心動最容易讓人遺憾的言語。當初那個說好要當一輩子好朋友一輩子在一起的人,現在已經成了彼此的路人;當初那個拉著她的手在滿山杜鵑花叢中說這輩子只愛她的那個人,現在已經不知去向。

“林欣嵐同學,恭喜你脫離苦海,順利畢業了!”

林欣嵐考完最後一科剛從考場走出來,周志緯就發來簡訊表示祝賀。終於結束了!林欣嵐抬頭看看六月蔚藍的天空,卻沒有半點解脫的輕鬆。手機突然又震了一下,林欣嵐低頭看著螢幕上跳出來的那行字,久久地沉默。

“小欣,我們談談吧,我在老地方等你!”

有一句歌詞這樣寫道:我心中永遠的你,永遠停留在老地方。那首歌的名字就叫《老地方》。

老地方,是兩個人的祕密,是兩個人的默契。很多回憶,很多故事,很多諾言,都停留在老地方。

6月8日,高考結束的日子,剛剛經過一場奮戰的很多人都忙著歡呼忙著慶祝忙著道別。晴空萬里,不見一朵隨意遊蕩的雲,偶爾會見地面上掠過飛鳥的影。學校足球場上空無一人,溫柔的風輕輕地拂過空曠的球場,田徑場旁邊的那幾棵楊柳長長的枝條在風中輕輕地舞動,濃密的葉灑下一地陰涼。

林欣嵐遠遠地就看到了坐在樹陰下看著柳條發呆的盧曉月,她已經兩個星期沒見到她了。最後一次模擬考試結束後,班主任在班上說盧曉月的家長向學校申請將她帶回家複習高考,緊張的複習狀態早已替代了人們八卦的慾望,沒有人過問盧曉月為什麼突然回家去。林欣嵐雖然知道疑惑,但也沒有多想,畢竟,那時候的她和她早已沒有任何關係了。

這是她們決裂後第一次面對面相處。林欣嵐還沒想好開口的第一句話,盧曉月就抬眼看到了她。她站在她的面前,正猶豫著該說點什麼,她就先扯開嘴角輕輕一笑,“你來了。”

她點點頭,沒有說話,很自然地在她身邊坐下。

“小欣,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她看著她消瘦而略顯憔悴的面容,頓了頓,接著道:“你瘦了!”

盧曉月像沒聽見一樣,將視線移向那風中搖曳的柳枝。林欣嵐和盧曉月並排坐著,彼此沉默著,四周都很安靜,安靜得她幾乎能夠聽見眼淚從她眼角滑過的聲音。

“小欣,你還恨我嗎?”盧曉月哽咽的聲音突然打破了彼此的沉默。

林欣嵐側過頭看見她眼角邊溼潤的淚痕,才確定剛剛不是自己的錯覺。她聽清楚了她的問題,可是這個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問題她該如何回答她。

“小欣,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你。那件事情,我想要解釋,可是我不能,我不能違背承諾。現在我可以解釋,可我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她從書包裡抽出一個藍色的筆記本遞給林欣嵐,“這是他寫的,或許,它會給你更好的答案。”

林欣嵐接過筆記本,心口久違的疼痛來襲,那窒息一般的刺痛只有想到他的時候才會有。可是,她真的已經很久沒有想起他了。

“我跟他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強忍內心的痛苦,林欣嵐儘量恢復漠然的表情,淡淡地說道。

盧曉月不由得苦笑,“這正是他所希望的。可是,我和他更沒有關係。小欣,我想你有權利知道真相!”

“真相?”

盧曉月看了一眼手錶,又從包裡拿出一封信遞給林欣嵐,林欣嵐接過她手中的信,白色的信封上一個字也沒有。

她突然抱住了她,“小欣,不管你原不原諒我,都請你答應我,以後好好生活!”

林欣嵐感覺到後背

上的溼潤,不由得伸出手擁住瘦弱的她,盧曉月今天的行為已經超出了她的理解範圍,她正疑惑著,盧曉月便鬆開了她,“我還要趕車回去,小欣,保重!”

她很快起身離去,林欣嵐也很快反應過來,便起身叫住了她。

“曉月!”

當她轉過身,她卻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她看了看手中的藍色筆記本和白色信封包裹著的信,對轉過身來的她說:“曉月,我曾經想過要恨你,或許那個時候也真的恨過。後來,我不知道我對你還有沒有恨,可是就在剛才,我非常確信我一點都不恨你,不是因為不在乎,而是因為不想再次失去。曉月,我想要徹底忘了他,我們說好要做一輩子的好朋友,那時候的話,還算數嗎?”

盧曉月看著一臉期待的林欣嵐,沒有點頭,沒有搖頭,她說:“小欣,如果一切可以重新來過,我絕不會選擇騙你!”

那個消失在夕陽中的背影是盧曉月留給林欣嵐青春裡最後的記憶。多年後,當她們在異國他鄉陌生的街頭相遇時,彼此已經將過往塵封心底,當真做到各自安好了。

親愛的小欣:

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我會不得不以這樣的方式跟你說再見,我提著筆想了很久。不是沒有想過寫得文藝些,也不是沒有想過寫得煽情點,好讓我親愛的小欣也為我流下那麼一點心疼的眼淚。

可是,你也知道,盧曉月本來就不是文藝範,拼命地裝煽情也會顯得更加笨拙。所以,小欣,我決定跟隨自己的心,把我所有一直想要對你說卻一直沒有機會說出口的話統統寫給你。在作出這個決定之前,發生了太多的事情,我知道我已經沒有時間親自跟你解釋所有的事情。小叔叔已經幫我辦了所有出國的手續,我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權力。

小欣,你曾經說過,我所遭遇的不幸可以忽略不計,我的確已經忽略了我沒有爸爸媽媽的事實,因為我有疼愛我的爺爺奶奶,至少,我有親人,我有一個很溫暖的家。可是,當我知道我不是盧家的孩子,我是爺爺奶奶從路邊撿回來養大的野孩子時,我再也不能忽略命運帶給我的不幸。我是被遺棄的孩子,我甚至不知道我真正的姓是什麼,我的爸媽是誰。

小欣,你知道嗎?當我知道爺爺病重的時候,我突然覺得我的天空已經快要崩塌了,我一直覺得,那是因為我們是血濃於水的家人,爺爺就是我的天,沒了他,我就沒了依靠,沒了家。當我聽到大叔叔質問爺爺為什麼把財產都留給我這個與盧家毫不相干的外人時,我的心在一點一點墜落,我從來沒有懷疑過我不姓盧這件事,可當我在爺爺口中得到證實後,我多想變成一縷清煙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小欣,上天可真會開玩笑,我生活了十多年的家突然間一點都不屬於我,我叫了十多年的爺爺奶奶突然間就成了和我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人,我被叫了十多年的“盧曉月”,突然間,命運跑來告訴我說我不姓“盧”,我是被父母遺棄的孤兒。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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