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灘亞洲
借殼股點石成金
1999年5月4日,股市甫開,復牌的得信佳即受到瘋狂追捧,股價不斷攀升,不到五分鐘已標升至325元,較停牌前的收市價013元,激升227倍。
當天收市時,得信佳股價雖回落至163元,其升幅仍達購股價的125倍:一天的市值增加了5百多億元。李澤楷本人的財富一天之間也暴漲了3百79億6千萬元,即使是點石成金的神仙,也未必有這麼大的法力。
1999年4月,成功取得“數碼港”發展權的李澤楷,計劃在香港上市,為“數碼港”集資。
1996年,李嘉誠的電訊公司“橙”(orange)在英國上市,其後,他將outblaze部分股權賣給德國經營電信業的曼內斯曼公司,並與該公司進行了換股,得到1100多億港元的現金。最後的結果是:李嘉誠仍然擁有outblaze的控股權,併成為曼內斯曼公司第一大個人股東。在這筆交易中,李嘉誠以零成本獲得了1100多億港元的回報,一時傳為佳話。
然而,李嘉誠千億賣“橙”的故事很快就被李澤楷創下的300億身家暴增近千億的神話所取代。
一個公司透過購買或合併其他公司,達到迅速成長的目的,是短時間內走向規模化的很好的選擇。
興建“數碼港”是一項龐大的投資,為了在短時間裡讓盈動走向規模化,籌集大量的資金,自從盈科與香港政府簽訂興建“數碼港”的意向書後,李澤楷便著手集資的事宜。他首先將集團的大部分業務從新加坡調回香港,伺機在香港上市為自己設立集資的視窗。
盈動在港上市勢在必行,李澤楷要仔細研究的只不過是應該以何種方式進行這項鉅額融資,收購顯然是一種較理想的選擇。這段時間盈動的一舉一動一直備受關注。
由於“數碼港”專案已成囊中之物,盈科準備在未來6年之內,斥資75億港元作開發之用,業界人士估計,開發“數碼港”所需之鉅額資金,要透過股市集資,而新加坡股市流動性終歸不及香港,相信這是盈科選擇在港上市的原因之一。
李澤楷本人也承認,香港市場畢竟較新加坡大。不過他要等待機會。
數天之後,市場傳出,盈科集團計劃透過收購香港的上市公司借殼上市,為“數碼港”開闢投資渠道。
借殼上市,是股市的策略之一:按聯交所條例規定,一家公司上市,原則上需要5年以上的經營業績。而循正式手續在交易所上市,既費時費事,又花費人力物力,一些急於上市的公司,便採取“買腹生仔”的辦法,透過收購他人的小型上市公司,以達到儘快上市的目的。這些小型上市公司被稱為“殼”,資產和營業額都極少,買家無須動用大額資金,有別於一般意義的股壇收購戰。
當年,李嘉誠就曾幫助從內地到港創業的香港中信董事長榮智健,透過收購“泰富”上市,改名“中信泰富”,數年之間,資產一度激增至4747億元,非但執紅籌股之牛耳,且一度躋身於香港十大財富榜的第八位。
這一回,李澤楷的盈科,要在短時間內在港上市,最佳捷徑當然是抄乃父老橋借殼上市。
3月初,市場傳出幾個“殼”物件,包括星港地產、佳訊控股及城市電訊。市場議論紛紛,撲朔迷離。
4月22日,星光電訊旗下的得信佳(1186)宣佈停牌,並表示將會有一個重要的投資者入股,與此同時,盈科旗下的新加坡上市公司盈科拓展也宣佈停牌。至此,香港股壇擾攘多日的盈科“真命天子”呼之欲出。
果然,4月30日,上市公司得信佳宣佈:盈科集團將旗下北京盈科中心及香港灣仔電腦中心兩項物業(約值25億港元)換取得信佳約219億新股(每股價062元)和一批可換股債券:盈科並將“數碼港”投展權一併無償注入得信佳:收購完成後,盈科將持有得信佳百分之七十五的股權,成為得信佳的大股東。
也就是說盈動成功地收購了得信佳,毫無意外地把其收歸麾下。
那麼,李澤楷究竟使了何種招數居然能把這場“收購戰”打得如此漂亮?
據分析家解釋,李澤楷使用的方法是將盈動旗下的多項中港物業(包括北京盈動中心),作價246億港元注入得信佳,以換取得信佳擴大股本後的七成半新股,另加大批可換股債券。經過這項大規模配股,再加上配售一批新股予機構投資者,李澤楷一共持有得信佳將近93(百分號)的股份,成為最大股東。而其原來的股東,包括得信佳原來的控股公司星光電訊及小股東,持股量縮小至72(百分號)。在取得得信佳的控制權後,李澤楷便將“數碼港”發展權益無條件注入得信佳,並將得信佳更名為盈動數碼動力,主營高科技業務,成功實現借殼上市。
在市場吹出李澤楷借得信佳之殼上市的風聲時,得信佳的股價已由4分至6分,大幅反彈到136角。5月4日,得信佳(即改名前的盈動)復牌,開市前每股作價132角,市值僅是未來總髮行股數的68(百分號)。但有了“數碼港”概念的刺激,以及李澤楷本人的名牌效應,股民積極追捧,得信佳的股價不斷攀升,甚至一度出現無人沽貨的罕見情況。
開市不到7分鐘,得信佳股價已經升至322港元,較停牌前漲了3港元多,升幅達22萬倍。原來市值只有十多億港元的得信佳,能夠在短短數分鐘之內一飛沖天,暴漲至超過100億港元,足以與經營多年的藍籌股相比,可見李澤楷這個神奇小子玩弄財技的功夫是何等了得。幾分鐘內,得信佳的市值就相當於李嘉誠長江實業市值的三分之二,躋身香港第十一大股票之列,李澤楷所創造的奇蹟一時成為城中的熱門話題。香港證券分析家更是開玩笑地說:“李嘉誠辛苦一輩子,比不過兒子搞一天!”
其後得信佳急挫至13港元,接著又炒上2港元,然後又回落,最後以每股183港元報收。一天內風雲變幻,大起大落,恍如坐過山車,異常刺激,小股民們的心都被拋到了半空。統計全日情況,得信佳的成交量達11億多股,升幅達125倍,創下港股單回升幅最大紀錄,市值由40多億港元變成600億港元,一天增值5(百分號)多億港元,大有晉升科技股“龍頭”之勢。1999年5月4日,李澤楷締造了第一個世紀末的神話(在這一年裡神話將不斷湧現):買了一間市值3億多港元的空殼上市公司,一日之內使其搖身變為一間市值600億港元,且人人追捧的高科技概念股。李澤楷口袋裡的鈔票,亦由此暴漲至3796億港元,晉身百億富豪之列。在得信佳的凌厲聲勢下,盈動集團成為擁有一個660億港元市值的上市王國。術師,隨時會做出你無法預料的事情。
李澤楷再次上演了奇蹟,他所創造的諸多奇蹟,得益於他獨特的商業智慧。無論是在衛視爭奪戰還是現在的併購得信佳,凡是與李澤楷交往過,在他身邊工作過,或者在生意場上跟他打過交道的人,都一致認為:李澤楷彷彿有著先知先覺的判斷力,具有超人的魄力和幹勁,有極強的進取心,而更重要的是有著普通人所不具備的冒險精神。無論什麼事情,他總能看得比別人長遠,想得比別人周到,做得比別人高明。在這個充滿“虎狼相爭”、你死我活的現代商戰中,李澤楷給人的印象是從容不迫,遊刃有餘,隨時可以給人帶來驚喜和震撼的。
一句話,是“小超人”的頭腦成就了“小超人”的事業。
收購背後的故事
說起得信佳還是有一定的來頭的,要不然也引不起李澤楷的興趣。
得信佳在1994年上市,每股售價12港元,發行總股數2309億港元,主要的業務是從事銷售辦公室通訊器材。個人通訊產品及基建通訊系統,以及提供相關的技術支援。其老闆是前些年在國內以“炒企業”而名聲大噪的黃鴻年。
黃鴻年在20世紀90年代初淡出新加坡商場,轉至香港大展拳腳,入主香港中策集團。1997年6月間,他透過中策集團全面行使購股權而持有香港上市公司星光電訊(startelecorn)國際控股的37(百分號)股權,而他原有的得信佳317(百分號)的股權,也因星光電訊的增購而提高到55(百分號)。
由於這兩家公司在中網際網路、手機和傳呼機方面在中國香港和中國內地的市場佔有率都不錯,因此,黃鴻年十分看好這兩家剛加盟中策集團的公司的盈利前景,他充滿信心地說:“盈利前景不是好,應該說是很好。”
隨著市場的開放和膨脹,電信業被視為明日的增長之星,是個盈利前景大好的行業。善於不斷髮掘商機的黃鴻年,在這方面顯然有其長期的全盤策略,收購經營這類行業的公司是他全盤策略的重要棋子。
不過,1997年,在風大雨急的金融危機下,星光電信和得信佳的業務卻相繼出現虧損,股價不斷下跌。據統計,1997年度,得信佳共虧損了500萬港元。
在李澤楷收購前的幾個月,得信佳股價表現低迷,成交量萎縮,每股的價格在67分左右徘徊,總市值也只有314億港元。黃鴻年的電信業發展巨集圖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
李澤楷在眾多的準殼股中,為何獨選得信佳?市場人士對此諸多猜測。
一種看法是:李澤楷早在和黃時期,就曾與得信佳的大股東、中策的老闆黃鴻年合作過。當時,和黃持有得信佳87(百分號)的股權,稍後又持有中策的一成三股權。雖然這兩部分股權均已先後出讓,但江湖情義仍在。
另一種看法是:正當盈科在股市物色殼股物件的時候,中策執行董事鍾楚義充當魯仲連,極力向李澤楷遊說收購得信佳,由於此君知己知彼,深獲“小超人”的賞識,除接受其意見外,更遊說其過檔並委以重任,成為盈科執行董事。
還有一種說法,李澤楷的出生日期是1966年11月8日,按美國的習慣寫法是“11/8/66”,因此,李澤楷對編號為“1186”的得信佳格外鍾情。
最重要的是,得信佳是一隻沒有名氣的股,公司業績平平,1997年虧蝕500億港幣,亞洲金融風暴後,股價一挫再挫,到1999年3月初,股價在4仙至6仙之間徘徊,處於“半死不活狀態”。由於經營不良,資產極少,業績極差,市值不足1億元,是最理想的“殼股”。所以,被李澤楷和他的軍師袁天凡看中。
盈科收購得信佳之後,改名盈科數碼動力,成為盈科的旗艦,由李澤楷出任主席,袁天凡、杜彼得任副主席,艾維朗任董事總經理。
盈科這次借殼上市,創下了香港股壇三個“第一”。
(1)開創了“反向收購”的新潮流。香港公司借殼上市,一般的做法是,購入“殼”公司大股東手上的股份,但“小超人”李澤楷的盈科公司卻以“反向收購”的方式,以物業向“殼”公司入股,不費分,入主新公司。
按這種方式,收購人會向“殼”公司注入資產,“殼”公司則需發行大量新股支付收購所需,售股份只相對佔擴大後的股本的一個很小比例,在供不應求之下,股價便會以倍數上升,收購者不費吹灰之力,便能取得上市地位,且賬面獲利相當可觀。可見李澤楷的財技,比起乃父,可謂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自從李澤楷開創“反向收購”的新模式之後,香港股壇競相效仿,成為股市的新潮流。
(2)這次收購行動,得信佳向盈科發行219億新股,向公眾人士發行57億5千5百萬新股,總共292億股,創下了香港股市單一公司發行新股的最高紀錄。
(3)被收購後的得信佳於5月4日復牌後的頭五分鐘內,股價標升227倍,創下港股有史以來升幅的最高紀錄,即使以當天收市價計,升幅仍有125倍,仍然是港股單日升幅最高紀錄。
1999年5月4日,是香港股民翹首以待的日子。由於李澤楷的名牌效應及“數碼港”計劃的魅力,盈科收購的得信佳普遍被看好,還在市場流傳,訊息未曾作實之前,得信佳的股價就已由4至6仙大幅反彈至1角3仙6,及至配售完成,股民已經坐不住了。
5月4日,股市鋪開,復牌的得信佳即受到瘋狂追捧,股價不斷攀升,不到五分鐘,已飈升至2元2角5仙,較牌前的收市價1角3仙6,激升227倍,按得信佳完成配股的322億計算,市值達到1040億港元。
當天收市時,得信佳股價雖回落至1元6角3仙,其升幅仍達購股價的125倍。一天的市值增加了500多億元。李澤楷本人的財富一天之間也暴漲了3百79億6千萬元,即使是點石成金的神仙,也未必有這麼大的法力。
《香港經濟日報》社論稱得信佳的表現是“股壇神話”。社論指出:盈科借殼上市的得信佳股,昨天覆牌,股價狂升125倍,成交18億元,遠超大笨象匯豐控股。由此可見,香港炒科技股的瘋狂,已不下於美國。
據媒體報道,不論是交易所現場,還是各銀行股票機前,股民如痴如醉,近於瘋狂,交易所不少的市員,全日都將大電視機畫面定在得信佳上。
一位證券界人士說:“股民的反應真個轟動,為近來難得一見的現象。當日根本不需要推介,單是說一聲‘李澤楷’或‘數碼港’,客戶就蜂擁而至。”
臺灣的股市分析員稱李澤楷入股得信佳為股壇“經典之作”,其手法,比起被譽為臺灣借殼鼻祖侯西峰更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該位分析員指出李澤楷所用之招數是“利益反輸送”。他盛讚李澤楷借殼的佈局手法縝密,先選擇一隻市值極低的股票閉門入股,不在市場全面收購,然後把最具發展潛力的概念輸進去,變為高科技股,再將股票等籌碼鎖死不沽,任由市場搶貨調節,這樣自然能製造勁度十足的升幅,令股價狂飆。
由於股價是由外界推動,而自己卻早已成功持有控股量,外界炒上的利益即自動反輸進來,使自己所持的股票大利。
不過,也有人大潑冷水:《證券時報》記者韓澄宇以《香港本週上演高科技概念股深化》調侃說:“老父口中的理查德(即李澤楷英名),媒體筆下的小超人,李澤楷香港最富傳奇色彩的青年商人,本週在香港股市演繹了一段‘世紀神話’。在不費分借殼上市後,首日為公司錄得賬面盈利379億港元,自己的身家也暴漲至50億港元。而這家企業至今還未有利潤產生。”
章最後說:“這個泡沫吹的太快也太大了,反映了令人擔憂的一面:玩弄魔法,大搞利益反輸送……李澤楷借殼佈局的手法縝密,把地產變成高科技,再把股票臭罵鎖死後,以利益反輸送,製造的大利多,使得股票狂飆。”
市場的瘋狂,連李嘉誠都認為“情況極不平常”。他說:“首先,我不知道(得信佳)股價大升;其次,得信佳股份流通量少。”
被記者問及他會不會入股得信佳時,他打趣說:“你看我會不會這麼傻,這隻股升了一二十倍才入股,這樣是不對的。”
而香港談股經的人總喜歡當事後諸葛亮,“創作”出幾分“妙”論,宣稱李澤楷選擇收購得信佳另有一種特殊的感情因素。
因為得信佳在聯交所上市的編號是1186,而李澤楷的出生日期是1966年11月8日,又因為他長期在美國讀書,自然習慣美國人的歷法,把出生日期寫成11/8/66,故李澤楷可能記得自己的生日,選股時看到1186,自然產生了十一分好感,於是得信佳便成了“真命天子”。當然,李澤楷是否真的如他們所言而作出決定,相信很難找到答案,但這些推敲,卻令股民“恍然大悟”。很多人都說:“如果早一點知道李澤楷的生日,想到他會入股得信佳,那就發財了!”可見,股民對李澤楷是何等的如痴如醉。
雖然得信佳成了小股民眼中的明星,但市場普遍以為,得信佳股價如此暴漲只是暫時現象。因為,李澤楷所持93(百分號)的股票按規定得數月以後才能流通,要是揣著手中的得信佳不放的話,當天的流通股僅僅佔總股盤的2(百分號)左右,所以,這個價格是不可靠的。而且,雖然盈動注入中港物業,總共也只值25億港元,“數碼港”專案要到3年後才有盈利,即使如目前估計的能賺80多億港元,得信佳最多也只值100億港元,600多億港元市值簡直令人難以想象。
但是,事實卻令許多人,包括商場老手李嘉誠都大跌眼鏡。在後來的1個月裡,盈動數碼動力不斷地漲,在1999年12月整整1個月裡,盈動的股價被持續推高,更在12月23日一天內攀升到將近20港元,成交50億港元,打破港股有史以來一隻股票單日成交額的最高紀錄,成為世紀末又一個股壇神話。(當然,期間經過一次縮股,現在每一股相當於以前的5股,另外還有多次的配股。)
看來,李澤楷又一次給父親李嘉誠交了份充滿巨大驚喜的答卷。
高手過招,不同凡響
高手過招,手中無需用劍,只要輕描淡寫地以口代手,三兩句話便高下立判,勝者勝得痛快,輸者也輸得瀟灑。然而,除了在武俠小說裡,恐怕很難有地方讓你感受到這種“會當凌絕頂”的痛快。李澤楷在這次收購得信佳的比拼中終於感受到了這種痛快與刺激。
話說武俠小說中的高手大抵有三個級別:第一個級別是“靜若處子,動如脫兔,身負成名絕技”的高手,印象中這一個級別的基本是殺手或是性情豪爽的江湖俠客,這種人一旦遇到打殺的場面最為巨集偉,刀槍之聲不絕,各出奇招,直到一方倒地或是被制;第二個級別是“落葉飛花,片葉枝花均可傷人”的高手,這個級別的高手相遇,少了巨集偉的場面,卻在看似不經意的凝重中展開殘酷的廝殺,勝負只在一念之間;第三個級別的高手寥寥無幾,多是成名已久、武雙修的名宿,已至“手中無刀,心中無刀”的最高境界,這種高手若是過招,全不聞金戈之聲,全無殺伐之意,輕描淡寫地以口代手,三兩句話便高下立判,贏者贏得痛快,輸者輸得瀟灑,在武俠中看到此,常不免心潮澎湃,豔羨不已,巴不得自己也能有這個機會,一嘗絕頂高手之間的這種至高默契。
李澤楷與黃鴻年的比拼應該算是“第三種境界”了,而期間,黃鴻年更是差點讓李澤楷敗下陣來。
李澤楷畢竟還年輕,在這次世紀收購戰中,他與在股壇打滾多年,經驗老到,素有股壇“狙擊手”稱號的黃鴻年交手中,竟然兩度失手。
對於黃鴻年如此不“合作”,李澤楷雖然發怒,卻也無可奈何。在商言商,做生意是為了賺錢,天經地義。
中國人愛以成敗論英雄。由於得信佳復牌後備受追捧,股價一飛沖天,李澤楷繼拋售“衛視”、拿下“數碼港”之後,又一次成為轟動世界的英雄和偶像。
黃鴻年是印尼第三大富商黃奕聰的二公子,被稱為“知青首富”,是一個傳奇式人物。
1948年,黃鴻年出生於印尼,小學在印尼就讀。後來,蘇哈托發動兵變奪權,實行排華政策,大肆屠殺華人,取締華華校,印尼的華人地位一落千丈,擁有億萬身家的黃奕聰心懷故國,祕密將12歲的兒子黃鴻年送往北京讀書。不料,碰上“革”,黃鴻年讀書不成,反被送往偏僻的山西農村,接受貧下中農的“再教育”。
1970年,22歲的黃鴻年幾經挫折,重返印尼,協助父親打理家族生意。8年後,他隻身前往新加坡打天下,收購聯合工業,瘋狂買賣物業和股票;最後,由於生意失敗,黃鴻年於1990年淡出新加坡,進軍香港。
1991年,黃鴻年在香港收購上市公司“紅寶石”,易名“中策投資”。期間,曾與李嘉誠父子有過合作。
1992年,鄧小平南巡,推動經濟改革步伐。黃鴻年抓緊時機,重返中國創業。雖是“捲土重來”,卻是今非昔比,黃鴻年大舉收購國有企業,買殼上市。3年之間,156家國企變成這位老知青的私人資產。與此同時,他透過股市,經營出入口生意,賺取暴利。他的這種經營手法,受到非議,一家官方媒體指責他“空手套利”,他意興闌珊,終於放棄國內投資,重返香江,再戰股壇。
但不得不說,得信佳被盈科收購,是一單你情我願的公平交易。
在這單世紀收購中,盈科主席李澤楷當然是大贏家,但是得信佳原大股東、中策主席黃鴻年也是大贏家;星光電訊(星電)雖然股權只得4(百分號),但實際科益非但沒有減少,反而讓得信佳股價的暴升,市值由原來的不足3億港元,激增至賬面的29億港元。
另外,得信佳股價飆升,亦帶動了關連的公司的股價跟著飆升,其中,星光升了75(百分號),中策升了一倍。
然而,與此同時,這單交易埋下了兩顆“定時炸彈”。
雙方在交易時,盈科承諾在未來6個月內不會出售得信佳股,而星電卻沒有承諾,這就意味著星電隨時可以沽股。因此,黃鴻年手裡擁有的17億3千萬得信佳舊股,對得信佳是個大威脅。此其一;另一個定時炸彈是,根據上市規則,除非得到聯交所批准,公司公佈業績前一個月,大股東不能買賣股份。但若獲聯交所解凍,則公眾人士手裡持有的57億3千萬新股,勢必推低得信佳股價。
首度拆臺,沽售四億
得信佳股價飛昇,引來欽羨,也招來非議,市場指得信佳股價高於淨值30倍,稱其為“空氣股”、“泡沫股”。
除此之外,雖然盈動的股價重新整理了香港股壇的兩個第一,但據美資高盛證券當時的研究報告,利用綜合營業額預測、貼現現金流量及網路客戶估值三項股票價值評估方法(以未來5年營業表現作準),盈動的合理價值(fairvalue)只是每股9港元,當中:pcc佔75港元。cwv佔1港元,“數碼港”佔其餘05港元。而實際上,盈動的股價達到每股20港元,市值超過1700億港元,比起它應有的股價高出十幾元,許多人不禁要問:盈動是否存在泡沫?不僅盈動,事實上,現在,許多科技股都存在這個疑問,要分析它們,就要對整個網路經濟作巨集觀分析。
那麼,得信佳是“泡沫股”嗎?盈動也會是“泡沫”嗎?
這個問題自然不得而知,但是,這裡還是要給大家稍作分析。
1999年,世界經濟的前景在人們眼中顯得異常不明朗,這並不是由於世界經濟的歷史趨勢真的不明朗了,而是因為原來的規則已經不起作用,而新的規則正在形成之中,全球性經濟結構轉折期特有的矛盾交錯,又適逢世紀之交,更使人們感到未來世界和經濟發展的撲朔迷離。於是,一些經濟學家終於忍不住提出了質疑:今天炒得沸沸揚揚的科技和網路經濟正在成為一種泡沫經濟嗎?
由此可見,在當代社會多半不可能發生“泡沫經濟”的情況,自然也不存在得信佳是“泡沫股”一說了。
另外還應看到,李澤楷是個負責任的新生代企業家,他一再聲稱,不會令股民失望,要為得信佳打“補針”,注入其他專案。
得信佳復牌的頭天,股價暴升,黃鴻年沒有套現,相反,另一小股東“友聯建材”的肖若元卻沽股淨賺1億2千萬。不明內情的人贊黃鴻年有江湖道義。
實情並非如此。雖然星光電訊控有的17億3千萬得信佳股可以隨時拋售,但因得信佳於5月18日公佈公司業績,黃鴻年是得信佳的大股東,不能買賣股份。因此,黃鴻年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當得信佳5月18日公佈業績的翌日,黃鴻年就迫不及待地拋售4億得信佳股,每股1元2角3仙,套現5億港元,除收回當年投資得信佳的3億8千萬港元成本外,還淨賺1億2千萬港元,黃鴻年這一招,意在套現。作為生意人,無可厚非,但在客觀上是起了拆李澤楷臺的作用。尤其是5月17日這一天,李澤楷和英特爾總裁巴雷特一起出席一個科技研討會,共同向基金經理推銷“數碼港”,希望藉此催谷得信佳股價。但黃鴻年的小動作,令李澤楷的希望落空,得信佳的股價非但沒有上升,反而由1元半跌落至1元3仙。
對此,黃鴻年後來有解釋,他說:“既然得信佳股價已到了心目中的水平,我們是上市公司,要向小股東交代,所以才作出這樣的決定。而且,我們已把特別股息分給小股東。”
答允換股同舟共濟
黃鴻年贏了金錢,卻輸了義氣。他在股壇闖蕩多年,心裡明白,配售4億港元得信佳股,已經歸本有賺,餘下的13億3千萬股,已成無本純利,沒有必要令他與李澤楷的關係弄得太僵。於是,他作了讓步,答應將餘下的13億3千萬股(即合併後的2億6千6百萬股)作“長線投資”。
但黃鴻年到底是商人,他獲悉聯交所將提前於8月9日批准得信佳新股在市場流通,57億6千萬新股(“五合一”合併後為14億股)行將解凍上市,股價必然會下跌。那時,市場流傳黃鴻年要在8月6日前以賤價配賣得信佳,若批股成事,將對得信佳股價產生極大負面影響,令盈科日後的集資大計蒙上陰影。
李澤楷聞訊再度出招,決定向中策發行25(百分號)盈拓新股,令盈科進入得信佳之後,也成為“星電”的策略性夥伴之一。
證券界人士認為,盈拓入股星電,可能會令黃鴻年不再以“低價”批股,因為與中策互相換股,使中策持有星電股變得更有價值,毋須急於以低價配售得信佳股份。
狂沽套現再度交惡
7月29日,星光電訊改名中國網路(中網),得信佳改名盈科數碼動力(盈動)。
李澤楷以為他的“一粒糖”可以換來黃鴻年的“一間廠”,可以令這位股壇大鱷甘心情願地與他“同舟共濟”。
李澤楷可以“單刀赴會”,與傳媒大亨梅鐸“掰手腕”大獲全勝,但他在同這位股壇大佬的較量中卻一再受挫。
李澤楷繼續為盈科“打補針”,8月1日,他和英特爾主席格羅夫宣佈,英特爾斥資5千萬美元購入盈動13(百分號)股權,成為盈動第二大股東。稍後,他還將宣佈,與德國最大企業戴姆勒佳士拿合作。
但是,還未等到第二項投資宣佈,8月2日,黃鴻年再次售出1億1千萬舊股,套現1億3千萬。
至8月4日,盈動新股解凍前兩天,57億新股提前出貨,令“五合一”後的盈動股價,由4元4角跌落3元3角收市,一天之內大跌二成半,成交數有1億2千萬元。
黃鴻年否認他沽股,但聯交所的股東權益披露資料顯示,星電(即黃鴻年)8月2日曾減持共1億1千多萬股(合併前)得信佳。
達成協議,凍結沽售
對於黃鴻年如此不“合作”的態度,李澤楷雖然發怒,卻也無可奈何。在商言商,做生意為了賺錢,天經地義。他怕的是,因他之名而買入得信佳股的散戶及投資者,會在這次沽售潮中損失,萬一從此失去信心的話,對陸續而來的集資計劃將有打擊。
李澤楷派有“盈科軍師”之稱的副主席袁天凡同黃鴻年談判。
知情人士透露,袁天凡提出兩項計劃,希望打動黃鴻年:一是以瑞士信貸第一波上頓牽頭的全球配售計劃;二是李澤楷將於8月底統領精兵,往歐美各國巡迴推介,屆時將發表一連串的投資及發展計劃。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談判,黃鴻年及早前獲配新股的投資者,承諾於10月30日前凍結約5億6千萬新股。
黃鴻年雖然同意所持的合併後的2億股10月底前不沽,但是他說,月前已有基金向他洽購該批盈科股份,加上該公司準備收購網際網路股權,故10月後將餘下的股份出售,套現供發展新業務。
他也否認與盈科關係出現緊張,他稱,他在“中國網路”以折讓價出讓盈科控制權的唯一要求,是該公司要有自由買賣盈動股份的權利,故過往兩次減持盈動股權時,中網與盈動並無分歧。
他還說,盈動主席李澤楷還幫助他們推介,故他認為雙方關係良好,沒有因為減持盈動而改變。
9月初,由於黃鴻年不斷放出訊息,要將其控制的中國網路手中的2億盈動股份悉數沽清,盈動在沒有其他選擇的情況下,終於反客為主,先發制人,盈科亞洲拓展(盈拓)將手中的5億中綱股配售,每股作價2角4仙,共套現l億2千萬元,比較中綱同一天收市價2角8仙,折讓23(百分號)。
中國網路在批股訊息打擊下,股價自9月7日的高位3角3仙,大幅滑落至2角4仙8收市。
盈科發言人說,盈拓出售中綱股,純粹是商業行為。不過,有媒體稱盈拓沽售中綱股是為了報復黃鴻年,“打完齋不要和尚。”
除了盈拓沽售中網股外,盈動也搶先黃鴻年一步,於9月13日,以先舊後新的方式,配售3億6千萬盈動股,配股價為555元,共集資20億港元。
不過,在9月底盈動舉行國際配售時,儘管股價升至6元5角,但客戶不肯沽售,黃鴻年手持的兩億盈科股亦臨時打退堂鼓,表示任何價錢也不會沽售,寧可持股觀望。
科技股牛氣沖天
毫無疑問,李澤楷是1999年的風雲人物。首先,他開創先河,以資產注入方式成功借得信佳之殼上市;接著,大演帽子戲法,使借殼上市只有7個月的盈動數碼動力市值作三級跳,由3億港元暴升至20億港元,再到1700多億港元,成為香港第七大股票,創造出網路時代的股市神話。盈動的奇蹟吸引了眾多美日國際級科技集團紛紛來港尋求合作,人才亦隨之流入香港。而李澤楷的個人身價,亦漲升至482億港元,成為全港第四大富豪。據香港華寶證券公司最新的證券報告評估,“李澤楷”三個字的“商譽”值58555億港元。而李氏家族也因他的緣故晉升成為首個擁有千億家財的香港家族。
維持股價上升,這不僅關於李澤楷個人的面子問題,而且關乎公司的興衰、香港高科技和新經濟的成敗問題,因為只有股價保持上升,盈動才可維持科技龍頭地位,才能贏取與外國科技公司的合作機會,才可選擇最好的公司入股,才可一再配股,取得源源不斷的資金收購有潛質的公司,最終超過日本軟庫,成為亞洲第一網際網路公司。
盈動自1999年8月借殼上市以來,一直是港股市場的焦點,在新千禧年來臨前最後一個月躍上新高峰,締造港股新神話。
12月9日,李澤楷獲頒“商業成就獎”,加上系列利好訊息刺激,盈動股價一升再升,至20日,股價由月初的665元,升至115元,成交金額16億5千萬港元,市值升至920億港元,在港股市值榜上排名第八,明顯拋離排名第九和第十的恆地和中電,直逼市值1千億港元大關。
12月23日,由於市場盛傳盈動將在美國上市及將與微軟換股,再加上有基金大手吸納,刺激股價激升,盈動一闢市便急升至182的歷史高位,其後回落至15港元以下,但收市重上15港元水平。一日之間,市值大增4百億港元,升至l千4百億港元,位列香港股市榜第八位,與恆生銀行的1千6百億港元的市值,僅差200億港元。
據某媒體報道,昨日(23日)一開市第一口價以12元成交,較週三(22日)收市價的11元5仙,已高出176(百分號),並於不足兩分鐘內,激升至18元6角高位,總成交50億港元,超過大市總成交額的13。
同一天,在新加坡掛牌上市的盈科亞洲拓展,亦大幅攀升了4元4角(坡元),收報18元8角坡元(約874港元),升幅雖稍遜香港,但亦有三成。
聖誕節後,盈動升勢未減,28日,再升22(百分號),收市報19元5角,市值超過1700億元,騎過重磅藍籌股恆生銀行,成為港股第七上市公司。
香港一家媒體這樣形容李澤楷:“身在美國的李澤楷,對盈動股價狂升,自然喜不自勝。早於兩星期前(12月10日),他到東京出席日本分公司員工聖誕聯歡會時,常時股價升了近一成,令他樂不可支,整日笑口盈盈,更何況升足四成!”
盈動短時間內的驚人升幅,一定程度上與香港股民受到美國納斯達克創業板指數不斷創出新高的影響而瘋狂追捧科技股不無關係,但要維持股價的增長,不能光靠炒作,盈動必須要有實質性的、高增長的盈利支援。
1999至2000年,盈動處於投資階段,收益並不明顯。據證券界估計,盈動2000年年度營業額,估計約僅3100萬港元,到2001年有201億港元,2002年為823億港元。若以現今歐美投資界常用的幣值對營業額比率(pricerevenueratio)作為股價高或低的指標,未來三個年度的prr分別為1800倍、229倍及68倍。
李澤楷為盈動設計了一個巨集偉的藍圖,將其主要業務分為三部分:第一是物業投資及發展專案“數碼港”發展計劃,第二是投資網際網路的基金公司,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個,是與英特爾合作的pcc亞洲互動資訊服務。按照李澤楷的意思,盈動要像美國cmgi一樣,發展為一間voperanon,併購與營運並行。voperation是venture(企業)及operation(營運)的合寫。盈動用cwv專責併購,而“數碼港”及pcc寬頻服務則是營運部分。盈動數碼動力是盈科拓展集團屬下的一間網際網路公司,也是最重要的一間公司。除盈動外,盈動還繼續活躍於新加坡的股票市場,投資當地的大型物業及公用電力等,市值共520億港元。而規模較小市值只得4億港元的盈動保險,就經營有別於資訊科技的保險業務。
電視為媒、寬頻上網
在商場競爭中,維護領先優勢的策略可以有很多種。比如,美國經濟學家邁克爾波特曾經提出有三大維持領先優勢的策略:價格策略,顧客服務領先策略以及特定服務領先策略。
三種策略的採取可以根據各個公司的具體情況以及競爭對手的特點來決定。比如,價格領先策略,選用這種策略的公司必須要有極大的把握,確定自己能在價格定位上長期領先,以低價來提供給顧客同樣品質的商品或服務,但這項策略具有很大的侷限性。它實際上是一種壓低成本然後與顧客分享的手段,這種壓低成本主要依靠採用高新科技以提高效率、降低勞動成本與物質資源成本來獲得,它的侷限性就是,成本不可能無止境地壓低,到一定程度之後,價格降低不下來了,所謂價格領先策略也就不攻自破,所以它畢竟不是長久之計。
至於特定服務領先策略,是指專注於某一特定市場,服務於某一特定顧客群,它的獨特之處在於,運用其他兩種策略,專注於提供極佳的服務給某一特殊物件。波特認為,如果公司自信能夠提供比其他任何公司都要好的服務,那麼就可以選擇此項策略。它的關鍵在於提供優質產品專業服務。這對於充滿野心、希望把網上世界改造得更寬、更廣、更深入的李澤楷來說,是較好的選擇。
李澤楷把這種策略發展成為一個完整的系統、一種企業化。利用先進的技術,為顧客提供寬頻上網服務,即pcc,就是他的特定服務領先策略。
pcc是李澤楷10年前衛星電視夢想的延伸,李澤楷曾表示雖然出售衛視給他帶來了可觀的利潤,但如果當時沒有那麼做,又是另一番景象,可能在電視網路技術上,他會走得更快。因此,李澤楷想借助pcc了結自己那個未實現的電視夢。
與衛視理念一樣,李澤楷希望將西方已有的資訊帶給亞洲地區。早在1999年盈動就已經與英特爾簽署協議,共同開發阿c亞洲互動資訊服務。由盈動與英特爾六四分成。其發展理念不僅要向亞太區53個國家。11億有線電視使用者提供互動電視節目,而且希望透過電視發展寬頻上網服務。盈動成立後,該項計劃便注入盈動。盈動現在的策略,是在建立網站時,與大型有線電視臺結盟,為對方提供寬頻接線(broadhandconnectivity)服務,而電視臺則為網站供應節目。
pcc具有無限的發展空間,因為據統計資料顯示,大部分亞太地區國家經濟發展較慢,電腦及行動電話的使用並不普及。亞洲區(不計日本在內)的網民數目只有約1200萬戶,網際網路的普及程度遠低於歐美地區,相反,有七成家庭擁有電視。以印度為例,全國目前只有1500萬部電腦,而電視機則有6350萬部;中國有7op多萬有線電視使用者,覆蓋率比美國還要高。所以,李澤楷決定以電視作為媒體上網,開發亞洲網際網路市場,是有一定的事實根據的。pcc計劃以印度、中國、日本為重點攻克物件。
按照李澤楷的構想,pcc先與各地有線電視網路商合作,在有線電視使用者的電視機上,加裝一個由pcc與英特爾研製而成的機頂盒,令使用者將來可透過人造衛星及有線光纖寬頻系統,在接收電視節目之餘,同時又可寬頻上網,進行各項電子商貿活動,包括網上購物、銀行理財、買賣股票,以及公司之間的商業往來。
矽谷著名科技專欄作家dangillmor對李澤楷及其pcc專案的評價是:“他非常聰明,只會透露他想披露的事情。他確實是科技界一個很重要的人物,如果pcc成功,將會是網際網路及電訊世界裡最重要的實體。作為西方人,我最感興趣的是他作為富豪的次子,如何能做大今日的成就。”
1999年12月,pcc終於就經營網際網路生意踏出第一步,分別與英國電視體育製作及廣播公司transworldinternationalltd及香港的軟體方案商nelcelltd合作,發展網站內容及“企業對企業”的電子商貿業務,盈科在兩個專案的初期投資額逾300萬美元。
接著,在2000年3月2日,盈動與聯想結成技術聯盟,聯想將設計和製造新一代內建調變解調器的個人電腦,並在電腦上領先安裝應用服務軟體,使使用者能夠高速連線網際網路。now正是盈動在2000年分階段推出的首項真正綜合互動數碼視像及網際網路的服務。協議中,這種新款電腦將以雙方聯合品牌命名。此外,盈動和聯想還將合作發展專門針對國內使用者而設的網際網路內容及定點網際網路服務。
聯想集團主席柳傳志表示,寬頻網路服務、產品及內容在國內擁有龐大的市場需求及發展潛力,聯想集團將其作為業務重點之一。李澤楷也說,這項協議使兩家科技領先公司親密合作,憑藉雙方的優勢,可為國內提供最優質的電腦、機頂盒和寬頻服務。
盈動與聯想的合作配合了pcc的發展,增強了盈動實質性的業務能力。
至2000年1月,pcc已與28間亞洲有線網路商簽訂協議,並不斷向外購買節目和與更多的有線網路商簽約,預計pcc將於2001年正式投入服務。pcc的目標不僅僅是收取廣告費及與有線網路商攤分使用者月費,其最終目標是要搶先成為亞太區第一個提供電視上網的服務商,主宰亞洲的網際網路市場。
風險投資基金
除pcc外,盈科的另一場重頭戲是投資網際網路業務的cwv,cwv是一群專門負責到處尋寶、入股或收購有潛質的網際網路公司的隊伍。自盈科上市以來,cwv大大小小共入股了17間網際網路公司,投資約608億美元(約合港幣474億元)。這些公司如成功分拆上市,或cwv將升值的上市公司股份出售,均會為盈動帶來盈利。而且,這些公司也可以為盈動帶來非常可貴的技術保證和服務更新能力。所以說,風險投資是一種非常方便的快速成長的實現規模化的手段。
在入股網際網路公司時,盈動吸取了當年孫正義的日本軟體銀行投資虎(yahoo!)的成功經驗,領悟到“分散投資”是制勝的法寶。因此,盈動的風險投資不僅包括香港的一些網際網路公司,如東方魅力、時富等,而且它還與cmgi、outblaze、soft等外國龍頭大公司達成互換股份或合作的計劃。
以cmgi為例,盈動於1999年9月與cmgi互換股份,發行市值35億美元的盈動新股,換回34(百分號)的cmgi股份。3個月後,cmgi的股價升了3倍多,盈動所得的cmgl股份市值也就升至12億美元。而且與這些大型跨國集團合作,進一步提高了盈動的聲望,加上“滾雪球效應”,盈動的財力與日俱增。很多區內的網際網路公司,從印度到中國大陸,以至南半球的澳洲,都紛紛向盈科招手。在選擇投資機會方面,盈動可謂佔盡天時地利。
也許盈動在所有的風險投資專案中有50(百分號)完全失敗。40(百分號)打平,只有10(百分號)盈利,但就是這10(百分號)的盈利完全可以彌補50(百分號)失敗的損失,並能再大賺一筆。事實上cwv最終目的是發掘到一間或幾間像虎這樣的有巨大潛力的網際網路公司,有朝一日可以出售股份獲利。李澤楷認為,上市是其中一個目標,另一個目標就是被收購。即使像盈動這樣具有一流的機制和企業化的公司,也要以收購行為,達到順利地走向規模化道路的目的。風險投資為盈動開闢了新的世界。
outblaze的創辦人肖逸稱讚李澤楷說:“他非常聰明友善,但(談生意時)卻是一個好辣的談判對手。雖然他不算工程師,但他對網際網路有很深的認識,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是一個很出色的商人,懂得何時及如何推銷(產品),達到最好的成績。”
維持股價之祕訣
科技股的股價不在於實際盈利情況,而是看你是否達到一個又一個的里程碑,基金經理要看的是這些,做到了,股價就有支援。盈動“軍師”袁天凡的這番話道出了盈動不斷攀升的奧祕。
李澤楷及他的夥伴們深明這一妙訣,因此,非常重視新聞炒作,不斷髮布好訊息,把公眾和媒體的興趣緊緊地吸引住,才能令股價不斷上升。
維持股價上升,這不僅關乎李澤楷個人的問題,而且關乎公司的興衰、香港高科技和新經濟的成敗問題,因為只有股價保持上升,盈動才可維持科技龍頭地位,才能贏取與外國科技公司的合作機會,才可選擇最好的公司入股,才可一再配股,取得源源不斷的資金收購有潛質的公司,最終超過日本軟庫,成為亞洲第一網際網路公司。
他們的做法,主要有四條:
(1)每月都要舉行新聞釋出會,或組織高科技活動,讓李澤楷、袁天凡及艾維朗等盈動高層有機會向記者釋出訊息。
由於盈動有兩個“亮點”,高科技業務前景燦爛和李澤楷的魅力,對公眾和媒體有吸引力,例如:
1999年8月初,袁天凡向記者釋出的內容,全是有關“高科技”方面的好訊息。袁天凡說,未來6個月將可落實10項a股交易,但pcc的服務至少要待明年春季才有實質性進展。他強調盈動未來的發展前景,只有日本的“軟庫”可以媲美,‘特別是pcc,透過人造衛星平臺傳送網際網路上寬頻視像訊息,目前盈科已與30至40家有線電視網路簽署意向書,將衛星下行的寬頻訊號傳送至有線電視使用者,他預期至2001年將有1億1千萬使用者(包括中國)。
到12月中旬,李澤楷接受無線電視明珠臺《財經透視》訪問時說,該公司迄今投資的18問與網際網路有關的創業公司中,其中8間最終都會上市,這批股份的價值已由原來的5千6百萬美元,升值至8億5千萬美元,換言之,這批投資在短期內已升值了14倍。
這些“向前看”的新聞釋出,都是傳達盈動的爛燦前景,增強股民對盈動和李澤楷的信心。
(2)每二、三週,盈動就有一項新的交易公佈。上一個公佈和下一個公佈之間,又有各式傳聞和傳媒揣測,
僅以1999年11月、12月的統計為例:
11月三宗
11月3日,與新地、太陽電腦及香港電訊等合組“亞洲資評公司”。
11月9日,認購8(百分號)城市電訊股份。
11月19日,與dell入股即將上市的新浪網
12月五宗
12月3日,聯同多間網際網路及軟體公司入股網路技術顧問equinif
12月15日,旗下pcc與transworldinternational組策略聯盟,發展互動數碼視像及網上服務now。
12月17日,盈動與eel合組totalecorn。
12月22日,入股澳洲上市網際網路公司spikeltitks。
12月28日,夥拍日本光通訊入股金力國際。
盈動的訊息人士坦言這是策略,他說:“只有這樣,才能夠維持股價及交投動力,股價才可以一直上升。”
有時,一項交易早已簽署,亦不會即時公佈,而是稍為拖延,務求配合市場氣氛,以達到最佳效果。
(3)有時李澤楷的私生活及嗜好,亦能維繫公眾的注意力。
(4)預期管理,這是盈動神話背後的重要招數,盈動對市場的預期管理,最經典的是1999年8月的一役:當時,大量盈動新股解凍在即,股價壓力極大,李澤楷趕在解凍前一星期與英特爾達成協議,合資發展寬頻網際網路服務。這個訊息的公佈,為市場送上了一個比數碼還要偉大的美夢,盈動股價成功頂住了因新股解凍而來的壓力。
開始時,不少基金經理對盈動抱有懷疑態度,但是,當一個又一個的交易完成,盈科作為亞洲科技旗艦的地位,已令他們無法再不接納了。回過頭來看,我們可以理解為何李澤楷那麼重視與黃鴻年過招,出盡法寶,維持盈科的上升勢頭。
亞洲資訊產業老大
下面是1999年12月23日香港十隻最大成交金額股份表:
股份成交金額(港元)
盈動5,062,582,000
四通電子645,422,000
長城科技557,096,000
新世界數碼551,558,000
中國網路531773,000
興港478,498,000
tcl國際381,367,000
東魅351,679,000
方正316,522,000
匯豐278,516,000
由表中可見,在十隻成交金額最高的港股中,除了排在第十名的匯豐外,其他均為科技股,合共交易量接近80億7千7百萬元,佔全日成交額的五成以上。
在美國,也有類似情況,著名高科技企業虎股票在1999年4月5、6兩日大幅上漲了30(百分號),市值增加了100億美元,達到433億美元,一舉超越波音這樣的大型公司。
另一個例子,著名網路公司“線上”甫發表業務報告和前景預測,一日之內,就激升了13(百分號)。
美國全國情況亦是如此,1998年美國全國網際網路相關產業總產值為3千零10億美元,1999年激增至5千零70億美元,年增幅高達67(百分號)。
在美國,股市在向人們傳遞一個資訊:凡是股票價格上升的,多是“服務”範疇的產業資訊:凡是股價下跌的,多是”製造”範疇的資訊產業。
香港《明報》社論指出,如此激烈的市場應和財富效應,反映全新概念的科技類股份發展和壯大有獨特方式:
首先,資本積累和業務開拓速度異常快;高科技企業不再依靠盈利貢獻來積累拓展業務的資產,甚至向銀行借貸也趕不上在股市中融資快捷。
其次,高科技作為今後行業的基礎工程,盈利深不可測。
最後,是全球財富已集中於高科技大亨手中,令這大亨對市場控制和左右的力量增大。
章特別提出,在高科技分佈幾近空白的香港,盈動已漸顯威勢,加上盈動與近期拓展的長和系的親緣聯絡,市場另眼想看是有道理的。
李澤楷指出,資訊企業是新興經濟,擁有巨大的發展潛力,有著光明的未來。他呼籲投資者要有耐心。
縱觀盈動的種種業績,李澤楷亦然是當之無愧的資訊產業的亞洲老大。
隨後的2000年的1月初,盈動順利跟亞洲第二大的日本光通訊聯姻,攜手收購金力國際,隨後改名為光通訊亞洲,專門投資亞太區網際網路業務。光通訊及盈動都是亞洲主要的網際網路企業,當被問及它們互相間是否存在競爭時,李澤楷迴應說,“網際網路是無邊際的世界,發展空間及市場都很大,對於對手,盈動會採用結盟形式,而不是競爭形式,這對雙方都有利。”
雖然盈動只是持股兩成的小股東,但光通訊與盈動的結盟絕非只此一招。不久,位列世界富豪榜第五位的日本光通訊主席重田康光正式宣佈,光通訊將會在“數碼港”“落腳”,建立發展亞洲及中國市場的總部,並以盈動為合作伙伴,積極參與“數碼港”專案的發展。能夠招來亞太區網際網路其中一艘重要旗艦的合作,已為盈動超越亞洲最市值7000多億港元的日本軟體銀行邁出了重要的一步。
李澤楷不愧為一位出色的魔術師,將盈動幻變得出神入化。不僅cmgi、光通訊,不少看好亞洲區網際網路業務前景的外資基金,都不斷向盈動招手,讓盈動加入成為它們投資組合中的一分子,這種千金難買的國際信譽促使盈動的股價繼續攀高。另一方面,強勁的股價也令盈動輕易取得充裕的資金,盈動再利用這些資金到處融資收購網際網路公司,反過來又刺激股價上揚從而形成一個有利於盈動的投資迴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