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這樣,哭著想著,想著哭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自己昏昏沉沉的時候,突然聽到對面的婁鋒大聲音的叫到:“你不要走,這麼晚了,這是要去那裡呀,外面太危險了,你。。。。。你回來!”
麗娜一驚,忙從炕上起來,拉開門。婁鋒一邊把槍插在腰間,一邊對她囑咐道:“沒事的,你不用擔心,我這就去把她找回來,麗娜,你把門關好,除了我跟她外,不管誰叫門,都不要開啟,千萬記住了,等我回來。”說完,婁鋒歉意的一笑,轉身出了家門。
黑牡丹今天晚上的心情非常的好,沒有受到馬麗娜到來的影響。雖然說晚上不能跟自己的當家的、自己的丈夫睡在一起,可有他陪著,在縣城裡過新婚後的第一個春節,她還是十分滿足的。
吃完了餃子,婁鋒把她叫到西屋,她還以為要偷偷的親她一下呢,或者要給她壓歲的錢之類的事情呢,所以,黑牡丹是高興的哼著小曲走到他的面前的。
“當家的,你。。。。。。是不是想我了?真沒出息,才一晚上,你就忍不住了?麗娜姐在那屋裡,我怎麼好意思一個人過來跟你在一起呀,等麗娜姐走了的,我。。。。。全都給呢。”她站在他的面前,嬌羞著看著他說道。
“秀英,你坐下,我要跟你說一件。。。。。。說一件十分重要的事。只是你要冷靜,不許發火,聽我說完好嗎?我。。。。。。犯了個大錯誤,還要請你諒解。。。。。。。”婁鋒底著頭,一隻手拉著她的手,把自己和馬麗娜的事,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訴了她。
黑牡丹秀英還真沒有看到過婁鋒這樣嚴肅的跟自己說話呢,所以,她也不由得有些緊張起來。當聽他講完,秀英還是不相信,以為是他在跟自己開玩笑呢。
“當家的,你可真會開玩笑。你別逗我了行嗎,一會咱還得看放爆竹去呢。你。。。。。。”
“秀英,我跟你說這些,都是。。。。。。真的。我請你原諒。你們倆,都是我這一生中離不開的人,是我的親人,也是我最愛的人。。。。。。。我誰也捨棄不了。。。。。。。”
“你。。。。。。。你說的這些是真的,你們真的。。。。。。到一起來?你。。。。。。。”黑牡丹瞬間被氣得什麼話也說不出來,渾身顫抖個不停。
婁鋒忙站起來,把她摟在自己的的懷裡,想讓她靠在自己的身上。
“你。。。。。。你給我滾開,別碰我,我嫌你髒。。。。。。”接著,她那暴風驟雨般的叫罵和哭喊,從西屋傳到了東屋。
現在的婁鋒,只是雙手死死的拉著她,任由她的哭罵。他最怕的就是她失去了理智,動槍動炮的。這些年來,她在山上領著這一幫人,一幫土匪,脾氣也變得非常暴躁,這個時候,要是不把她拉住,說不準會一槍斃了他。
在他死死的拉扯之下,她拼了命的掙脫,雙眼通紅,就像瘋了一般。看看實在是抽不出來自己的手,一底頭,一口咬往他的手腕。這一口下去,當然幾乎用盡了身上所有的力氣。秀英只覺得口中一鹹,一般血腥瞬間充滿了舌間。
婁鋒的手不由的一陣的顫抖,嘴裡不由自主的“唉”了一聲,可手,還是一點也沒有鬆勁。任由的咬著。血,順著她的嘴角,一滴一滴的流了下來。
“秀英,你聽我說,我。。。。。。”
“我不聽,我什麼也不聽。好,你做的對,是嗎,那我走,我都讓你給,這。。。。。總算行了嗎?你。。。。。放開手,不要拉著我。。。。。”黑牡丹秀英,看著滴在磚地上的血滴,一下清醒過來,畢竟,在自己的心裡,還是深深的喜歡著他,愛著他的。看到他一流血,她的心不由得一軟,自己也從癲瘋的狀態中醒了不少。
婁鋒看著她漸漸的平息過來,心裡也放心了不少。他輕輕的把她拉坐在自己的身邊,跟她小聲音的承認著錯誤。
“我知道我做的不對,太對不起你了,可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傷害你。秀英,不管出現什麼情況,我都不會讓你離開我的,就算我的命不要了,我也要保護你。。。。。”
“你。。。。。。你就是欺負我在這個世上沒有了別的親人,你這個沒良心的,當初你。。。。。。你是怎麼答應我的,現在可好,剛一結婚,就又找一個,這。。。。。。。算怎麼回事呀?”秀英一邊哭一邊說道。
“你放心,我對你,絕對不會變心的,過去怎麼樣,現在還怎麼樣。”婁鋒一看她情緒已經不像開始的時候那樣激動了,他也稍稍的放下心來,放開緊握著她的手。
黑牡丹秀英雖然情緒漸漸的有所平復,可她心裡的這口惡氣,還是沒有全部的發洩出來。她現在腦袋裡,別的不想,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要離開他,回到自己的山上去,從此,再也不見他了。自己一個人,帶著手下的這幫弟兄,打鬼子,搶軍火,不是挺好的嗎?別以為我黑牡丹離開了你婁鋒,就活不下去了。這些年沒有碰上你之前,我活得不是挺好的嗎?
所以,婁鋒一放開她的手,她看了一眼他的手腕上還流著血,本來是想站起來,找一塊沙布給他包上,可一看到他。。。。。。他正抬著頭,往門外望去,看著就象十分關心對面屋裡的馬麗娜的樣子,她的火,“騰”的一聲,可就又上來了。她扯過一件大衣,也不管是誰的了,穿在了身上,也不等他反應過來,拉開門,一轉身就跑了出去。
這個時候,時間差不多有十一點半鐘了,外面已經零零星星的響起了爆竹的聲響。出來大門,黑牡丹順著大街,就往前走了去。這條街,白天的時候,和馬麗娜走了兩趟,晚上又跟著婁鋒一起走回來的,所以,她還記著。只是連她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呢。她只想順著這條街,能走到城外去,去了城外,就直接回山。
她往前走了幾步,就聽到身後的婁鋒在喊著自己。
人在氣頭上的時候,往往是沒有理智的。他在後面越是叫,她走的越快。走著走著,前面就是一條衚衕,她想也沒想,就拐了進去。
今天是除夕,所以,一般的店鋪早就關上了門,只是有兩種買賣,在這個時候,最是紅火,一是煙館。過年了,人人兜子都有了一些錢,有的更是長年在外,只有這個時候,才回來。而喜好這一口的人,這個時候來煙館的最多。二就是賭場,過年可是賭場的黃金季節,一些賭徒,現在手裡是最寬鬆時候,所以,這些賭場的老闆,就算是過年,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巧的是,這條衚衕提裡面,就有一個賭場。
黑牡丹一個人,穿了件大衣,奔著黑乎乎的衚衕就走了進去。這衚衕裡面,靠近小河溝的地方,就是一家放賭的局子。
她怕婁鋒看到她,所以,從開賭的這戶人家一過去,她就找了個沒有燈光的小河邊,順著小樹林邊上的一條小道,往前走去。
癩皮狗是二流子黃二的外號,日本人一來,無所事事的癩皮狗就當上了漢奸,在皇協軍的便衣隊裡,混上了一個小隊長。這傢伙最大的一個愛好,就是嗜賭如命,這不,這兩天小鬼子剛一給他們放假,家裡也沒,就帶著兩個兄弟來到了賭場裡,從早上開始,直到半夜,自己兜裡的這五塊大洋,一個子也沒剩下,這才帶著兩個手下,戀戀不捨的離開這裡,準備回隊上睡半宿,天亮了在回家。
從對面的賭場裡一出來,三個人尿急,就都進到小河邊的樹林裡方便了起來。癩皮狗性子急,又加上把大洋輸了個一乾二淨,心情不好,所以,還沒等尿完,就從樹林裡出來。這傢伙剛一動腳,就聽到從小道上傳過來“沙沙”的腳步聲音。
聽到腳步聲,癩皮狗不由得心一動:“這個時候還有人出來,這是要急著回家接神的呀。”他抬頭看了看天上,正好一片烏雲擋住了月亮。
“月黑殺人夜,風高放火天。”他不由得起了邪念:這要是把這個人給劫下來,把他身上的錢搶過來,自己今天晚上輸的本錢,還說不定能收回呢。
這麼一想,他也不等身後的兩個兄弟了,順手從腰間抽出槍來,一個縱身,從小樹林裡竄了出來,大聲叫道:“你給我站住。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