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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恐懼到了極點就感覺不到恐怖了,前後都有身份不明的殭屍,手上捏著一隻活人的胳膊,劉謙反倒不覺得害怕了,他扔掉那胳膊就往回跑,一邊跑一邊大聲喊:“著火了,著火了——”
劉謙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喊出“著火了”而不是喊“有殭屍”,可能他潛意識裡覺得“著火”比“殭屍”的有用的多。
劉謙的宿舍和事發地點只有十多米遠,話音剛落,他就跑回到了宿舍。
把門上所有能鎖上的東西都鎖好,劉謙一邊穿褲子,一邊抬起腳踹了踹躺在**的老莊和老六,說:“快起來,著火了。”
老莊不耐煩地哼了一聲,轉過身又睡。
老六倒是有迴應,他說:“火警請撥打119。”
劉謙開啟燈,大吼一聲:“快起來!”
這一吼把老莊和老六嚇了一跳,都坐了起來。
人剛剛驚醒的時候都比較迷糊,老莊盯著劉謙忙碌的背影看了好久,才說:“哪裡起火了?”
劉謙開啟自己的櫃子,摸出來一把西瓜刀,說:“快穿衣服,沒起火,外面有殭屍。”
“殭屍?”老莊扯了嘴角“呵呵”笑一聲,說:“你睡糊塗了還是恐怖片看多了?”
劉謙大喊一聲,說:“靠,我騙你能吃還是能喝呀?快穿衣服趕快跑,晚了就來不及了。”
門外陸續傳來門板破裂聲和慘叫聲。
“真的有殭屍?”老六本來不相信的,但外面的動靜很大,如果不是劉謙所說的理由,他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自己看。”劉謙抽空回答一句。
老六倒是聽話,讓他看他就去看,他把門開啟一條小縫,從縫隙裡向外看,可是剛看了一眼,他就嚇得站那一動不動了。
那些殭屍不知道是不是還有些不適應環境,開始時只是在自己的小房間裡搞點兒動靜,即使把門弄開了也是愣在那裡。
被劉謙這麼一折騰,殭屍們開始有了進一步的行動,它們弄破門,從小屋裡跑到走廊上。
劉謙這麼一喊,加上慘叫的聲音,門板破裂的聲音,原本瘋鬧了一晚上、睡死過去的學生們也都醒過來了,走廊裡陸續有了其他聲音。
老六正好看見一隻怪手□□一個學生的胸膛裡,血濺的到處都是,他的臉“唰”的一下就白了。
“快關上門!”劉謙看老六開了門,大喊一聲,衝過去把門關上。
老六還呆在那裡毫無知覺,劉謙連煽了他三四個耳光,把他的臉都打腫了,才把他打醒過來。
醒過來的老六腿一軟,一下子跪在地上。
老莊看到老六的樣子,知道劉謙沒有騙他們,驚慌失措地問:“我們該怎麼辦?怎麼辦?”
劉謙略一沉思,說:“爬下去。”
“這裡是28樓,怎麼爬下去?”老莊問。
劉謙一愣,一年不住宿舍了,他竟然忘記他們的宿舍是在28樓,他還以為是在醫院三樓呢。
撕床單綁繩子什麼的太費事還不一定安全,劉謙決定趁殭屍還沒有走到這裡率衝出去,他把西瓜刀遞給老莊,又找到一把短匕首遞給老六,說:“我們衝出去。”
老六拿著匕首的手抖抖索索的,怎麼拿都拿不穩,他嚥了一口唾液,萬分驚恐地說:“我,我不敢,我不敢。”
“你不敢就要死!”劉謙雙手扶住老六顫抖不已的肩膀說:“你是個男人,是男人就不要害怕,我們一定能衝出去的。”
劉謙的話給了老六一些信心,老六總算穿好了衣服,也把匕首拿穩了。
劉謙輕手輕腳地把門開啟一條縫看了下,走廊裡有五、六個殭屍,離他們還有段距離,不能再等了,越早跑出去越好,他拿起牆後的折凳,對老六和老莊說:“我數到三,我先出去,你們看我手勢再跟出來,我們順著牆往樓梯那兒走。”
老六和老莊連忙點點頭,他們早就沒了主意,看劉謙這麼鎮定,他們也找回了一點兒鎮定的感覺。
“一、二、三——”劉謙開始數數,數一個數深呼吸一下,讓自己平靜下來,數完之後,他輕輕拉開宿舍門,順著牆根溜了出去。
走廊裡的殭屍還沒有注意到劉謙,劉謙回過頭給老六他們一個手勢,兩人跟了出來。三個人順著牆根走了幾米遠,然後撒腿就跑。
動靜越來越大,很多人都醒了過來,好奇一點兒的探出頭來看看,當場被嚇暈、嚇的尿褲子的不再少數,冷靜一點兒的鎖好門開始撥打110,更多的人驚惶失措地四處亂跑。
一個頭腦發暈的人跑錯了方向,直接跑到了殭屍堆裡,被殭屍們當場分了屍。
劉謙他們是最先到達樓梯口的,可是去樓梯的防火門竟然是鎖著的。
“怎、怎麼辦?”老六隻會問。
“火警,找火警報警器。”劉謙還算冷靜。
找到了火警報警器,劉謙一拳砸了下去,火警警報聲響徹全樓。
人類遇到危險的時候,大多選擇逃跑而不是躲在一個地方,因為密閉的空間會讓人覺得更加恐怖。被警報聲驚醒的驚慌失措和不明真相的人都從屋子裡跑了出來,走廊裡亂成一團,哭聲、喊聲、驚叫聲此起彼伏。
警報聲響了三分鐘了,樓梯口的人越聚越多,可防火門竟然還沒有開啟。劉謙很是惱火,一抬頭,他發現天花板上貼了一個紙條。他眯著眼睛看了看,上面寫著:已壞,待修。
“Shit!”劉謙又是著急又是生氣,這紙條本該貼在防火門上的,不知道哪個人惡作劇把它貼到了天花板上,浪費了他三分鐘的時間。
“去另一個口!”劉謙大喊一聲。火警響了,電梯停了,樓梯是他們唯一的逃生之路。
人都有盲從的心理,特別在這種驚慌不安的情況下更是如此,聽劉謙這麼一喊,所有人都開始往另一個樓梯口跑。
劉謙所住的這個樓號稱智慧大樓,有智慧化電梯,智慧化防火裝置,智慧化溫度控制系統,智慧化清掃裝置,但是這不能掩蓋它結構不合理,只有兩個樓梯的事實。
整個大樓呈“丁”字型,有兩個樓梯,一個在“丁”一橫落筆的地方,一個在“丁”字豎勾的落筆之處。兩個樓梯都不寬,只夠四、五個人並排通行,但進入樓梯的樓梯口上有一道防火門,非常狹小,只能勉強讓三個人並排透過,而且平時不開,只在清掃或者火警的時候才打開。
出現殭屍的地方和劉謙所住的宿舍都在“丁”字起筆的地方,劉謙先是奔向離他們近一些的、“丁”字一橫落筆地方的那個樓梯,但是那個樓梯的防火門壞了,打不開,他們只能跑向另一個樓梯口。
劉謙他們剛才跑在最前面,換個方向就落在了最後面,很多人都從屋裡跑出來,走廊裡人越來越多,有些人摸不清狀況,還在逆行。
人太多,劉謙他們越走越慢,沒走到樓梯口就走不動了,前面都是人,連樓梯口的影子都看不見。
這麼一小會兒功夫,殭屍們已經把那個跑錯方向的男生啃乾淨了,地上只剩下一些白骨,他們又開始尋找新的食物了。
屋子裡的殭屍這會兒全都砸開了門,跑出來了,殭屍群大約有二十多個,它們目光呆滯,嘴巴里發出低沉的聲音,仔細聽似乎是個“吃”字。
殭屍的行動有些不協調,走起路來在地上一蹭一蹭的,和人相比顯得很笨拙,他們走過的地方都留下了兩道血痕,也不知道是殭屍的血還是學生的血。
學生們被鮮血、白骨、腐肉刺激的都失去了理性,只想著逃命,完全忘了禮讓和秩序,不管前面有多少人,不管能不能走,一律拼命向前擠。
走廊裡已經這樣了,樓梯口的爭搶就更加嚴重。為了早點透過,抓頭髮、撓臉、踩腳、用手肘搗這樣的手段都用上了,可是樓梯口的門只有那麼大,越擠越是混亂,沒一會兒,就有人卡在了門口,這下誰都走不了了。
前面走不了,後面往前擠,加上巨大的心裡壓力,有些人竟然暈了過去。人靠得太緊了,即使暈過去了也倒不下來,只能被人群夾帶著繼續向前緩慢地移動。
隊伍沒前進多少,殭屍卻跟了上來,它們低沉的聲音敲打著每個人的耳膜,濃烈的惡臭讓好多人都吐了出來。
有一個腿上打著石膏的男生落在了最後面,跑出來的時候太匆忙了,他連柺杖都沒有拿,只能扶著牆一蹦一跳往樓梯口走。
殭屍的行動雖然有些不協調,但是行走速度不慢,很快就來到了男生的背後,男生還想跑,但是腳下一絆,摔在了地上。
殭屍一腳踩住男生的腿,腳趾上鋒利的指甲刺了進去,男生慘叫一聲。
殭屍又是一爪,直接抓破了男生的後背。
隊伍靠後一些的人都親眼目睹了殭屍殺人的樣子,後有殭屍,逃跑無門,很多人都無法承受這個壓力而崩潰了,有個男生嚇得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另一個男生卻哈哈大笑,還有個人不停地撞著牆,把自己的頭撞得血肉模糊的,而更多的人是神情恍惚地站在原地。
劉謙知道他們已經崩潰或者即將崩潰了,可是他也救不了他們,他連自己都不一定能救的了,但是他不會坐以待斃,更不會崩潰,他要反抗,他要努力地活下去!
殭屍很快就吃完了食物,開始向人群逼近,最前面的離劉謙只有幾米遠了。
劉謙拿起折凳,用盡全身力氣迎上最先過來的那個殭屍。
這一下竟然把殭屍打倒在地上,劉謙也緊張地不停喘著粗氣。
“咔——咔——咔——”倒在地上的殭屍竟然坐了起來,全身的骨骼發出奇怪的聲音。
劉謙驚得後退了兩步,他這一下用盡了全力,正好打在殭屍的胸脯上,鐵的折凳打在肋骨上,他都能聽見骨頭碎了的聲音,也能看見殭屍的胸口凹下去了一塊,這樣也能爬起來?
它們不怕疼?還是不怕死?還是說,不、會、死?
數個疑問一下子湧上劉謙的心頭,最後的那種猜測更是讓劉謙毛骨悚然。
形勢已經容不得劉謙多想下去,地上的殭屍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後面的殭屍也要跟上來了。劉謙沖上去照著它的頭砸了很多下,只砸到地上全是白白紅紅的**才罷手。
深呼吸兩口氣,劉謙又迎向下一個殭屍。
劉謙努力阻止殭屍的靠近,但是也只能護住自己和身後的老六、老莊,更多的人遭到了殭屍的襲擊。
殭屍一爪從一個男生的背上撕下一條肉,男生驚天動地的慘叫聲幾乎刺破了每個人的耳膜。
另一個殭屍咬在一個男生的喉嚨上,頭往後一甩,扯掉了男生大半個脖子,這男生抽搐幾下,連叫都沒有叫一聲就死了。
不知道是不是劉謙的舉動給了其他人信心和勇氣,還是他們意識到再不反抗下一個死的就是自己,或者僅僅是剛剛發生的一幕幕慘劇激起了人求生的本能,陸續有人拿起手邊的掃帚、拖布等東西加入了對抗殭屍的行動,有些人沒有武器可拿,只能徒手和殭屍打鬥。
這時候,樓梯口的擁堵情況也已經有所緩解,用一種極為暴力的方式。
剛才有四個人有橫有豎地卡在了門上,後面的人只想著逃命,根本不管他們的感受,還是使勁兒往前擠。
身體被強行壓進一個狹小的空間,這四個人被擠得直喊疼,但這聲音被其他嘈雜的聲音掩蓋住了,完全沒有人注意到他們的祈求。
這幾個人正經歷著人生最痛苦也是最後的階段,後面的人往前擠,有人的鎖骨、肩胛骨都被擠碎了,再往前擠,有人的胸骨擠斷了,再往前擠,有人的內臟破了,吐血了,再往前擠,有人終於被擠了出去,再擠一下,其他人也跟著被擠了出去。雖然被擠了出去,但是他們卻根本沒有力氣、也沒有時間站起來,後面的人就蜂擁而至,踩著他們的身體進了樓梯。
一次慘劇不會阻止大家的腳步,也不足以警醒無視秩序的人,才通過了十多個人,又有人卡在了門裡,剛才的暴力破門方式又一次重演。
隊伍另一端,只練過一個學期太極拳的劉謙發現自己竟然很有武術天分,他幾乎能看清楚殭屍每次揮爪的動作,能擋下或者躲開殭屍的攻擊,而且還能看準時機打倒殭屍。
一次又一次地把殭屍打倒在地,它們一次又一次地站起來,這樣毫無休止的戰鬥讓劉謙快要崩潰了,不過他還是從中發現了一些端倪:殭屍不是不會死,被打爆了頭一樣樣站不起來。
即使明白了這點也無濟於事,頭骨是人體中最堅硬的骨頭之一,殭屍的頭骨也不例外。人的頭打兩下,即使死不了也會暈過去,但殭屍的頭只有打碎了才有用,這需要很大的力氣,而殭屍也不會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讓你打他的頭,殭屍會攻擊,攻擊力還很強。
劉謙左擋右劈,還用上了腳,再加上老莊的配合,終於打爆了一個殭屍的頭,相比之下,其他人的對抗幾乎都是徒勞。掃帚打在人身上可能會讓人疼的失去行動能力,但是打在殭屍身上卻達不到效果,即使你把他胳膊、腿都打斷了,把它打得滿頭是血,它過一會兒還是會站起來。
殭屍的利爪更有攻擊力,輕掃一下就會是一道血口,重一點就是一塊肉,如果那爪子正好爪在掃帚上,掃帚當場就碎了就不能再用了。
殭屍沒有減少,學生們卻死了十多個,能用的武器也所剩無幾了,雖然能看見樓梯口了,但這條道路卻依然很漫長。
劉謙本來也不是格鬥高手,能看見殭屍的攻擊不代表能擋下或躲開殭屍的所有攻擊,一不小心右腿收得慢了點兒,生生被扯下一條肉。
撕心裂肺的疼痛讓劉謙眼前一黑,但他還是咬緊牙關,用盡全力照著殭屍的頭拍了兩下,殭屍的血和腦漿噴了他一臉。
殭屍倒下之後,劉謙晃了兩下,也跪在了地上。
老莊膽子大一些,拿的又是長的西瓜刀,一直在劉謙的旁邊亂舞著,偶爾能砍到殭屍一下。老六拿的是把短匕首,膽子又小,更是不敢衝上去,一直躲在劉謙身後發抖。這會兒看見劉謙跪了下來,老六更是怕得渾身發抖,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過害怕而忘記了害怕,他顫顫抖抖地把劉謙往裡扯,希望把他帶到安全一點兒的地方。
不能倒下!一定要活下去!劉謙心裡只剩下這個信念,他拍拍自己的臉,讓自己清醒一點兒,然後從襯衣上撕下一條布,簡單地在傷口上纏了兩圈,掙扎著又站了起來。
人的潛能是無窮的,劉謙站起來之後,又操起折凳和殭屍打了起來,他行動自如,彷彿腿上沒有傷口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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