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日子過的真快,轉眼風靜林的身體就好的差不多了。小狐狸也漸漸適應了人類的生活,不再常常鬧出一些白痴兮兮的笑話來,任xing胡鬧的脾氣也因為那次“油漆”事件而收斂了很多,風靜林從銷假上班後當然再也沒發生穿錯衣服走錯門的糗事,兩個人的生活可以說是太平了很多,這讓風靜林感到非常欣慰。
但偶爾小狐狸還是會做出一些讓人頭痛不已的事。
“主人,吃藥了。”小狐狸一手端水杯一手抓藥瓶逮住了躲在廁所看書的風靜林。
天哪!怎麼躲到這裡還能被他逮到?風靜林不敢置信的看著一步步向他逼近的貝貝。
“可不可以不吃?”
“不可以,不吃藥主人的病怎麼能好?你又不是寶寶,幹嘛那麼怕吃藥啊?”主人真是奇怪,前幾天還每天乖乖按時吃藥,一點兒都不怕藥苦,這幾天不知是怎麼了居然怕起吃藥來,每天讓他吃藥時都會東躲西藏,跟貝貝玩兒捉迷藏,害貝貝找的好累。
難道是因為這幾天的藥比前幾天的苦?
不可能啊,明明都是一樣的藥。
那就只能得出一個結論,就是主人突然變的不乖了。
小狐狸氣呼呼的看著變的不乖的主人,“快吃,快吃,生病的人怎麼可以不吃藥?主人又不是小孩子。”
風靜林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是,他當然不是小孩子,也知道生病的人應該吃藥。可問題是他的病早好了,根本用不著吃。
自從小狐狸那一桶油漆害他大病一場之後,逼他吃藥幾乎成了小狐狸的日常工作。據說這是風行雷安排給小狐狸任務,本來是怕他有時會忘記按時吃藥,讓小狐狸幫忙想著。誰想到小狐狸居然把這當聖旨似的照三餐逼他吃藥,簡直是拿藥當飯了。
反正是病著,吃就吃唄,所以生病期間風靜林也就乖乖的把貝貝逼他吃的藥吃光。
可現在他的病全都好了,根本用不著再吃,小狐狸還是堅持每天逼他吃藥,這就讓風靜林為難了。
是藥三分毒,沒病沒災的老這麼吃下去早晚真得吃出病來,可小狐狸卻偏偏頑固的不肯相信他已經好了。也不知道小傢伙從哪裡得來的奇怪理論,頭髮沒長成原來的樣子就說明他的病沒好,病沒好就要吃藥,一直吃到頭髮恢復原樣。
還好他不是像月那樣留了一頭長髮,否則還不知要吃多少藥呢。
可是就算吃到他的頭髮恢復原樣,他也受不了啊。沒辦法他只好躲,滿屋子和貝貝捉迷藏,不過房間也就那麼一點兒大,怎麼躲最終也還是會被找到。
“主人聽話,快吃啦。”貝貝堵在廁所門口,對著不乖的主人晃晃藥瓶。
“你聽我說,貝貝,我真的好了,真的!”風靜林還試圖抵抗。
兩人居然在廁所門口玩兒起了拉鋸戰。
唔——主人是不是很怕苦呀?貝貝暗想,那怎麼才能讓藥不苦?
有了!小狐狸一下子想起了寶寶的主人給寶寶喂藥。
那樣子藥就不苦了吧?上一次想找主人試試來著,可主人說沒生病的人不能隨便吃藥,最後只得作罷。
這一次……嗯,試一下。
杯子放一邊,開開心心扭開藥瓶,把一顆藥倒進小嘴兒,再喝一口水……
紅豔豔的脣湊上風靜林的嘴脣,小舌頭伸出來,探入主人口中去撬開那兩排禁閉的牙齒……是這樣沒錯吧?撬開牙把藥送進去就大功
告成了。
唔——撬開,撬開。
“哇——貝貝把藥吞下去了。”小狐狸突然苦著臉叫起來。
“好苦,好苦。”哇——好苦的藥!吐出舌頭,小手不住的扇呀扇,還是不管用!
一轉身,小狐狸急急忙忙衝向客廳……
從客廳回來,手中抓了一大把糖果,腮幫子鼓鼓的,看樣子沒少往嘴裡塞糖。
冒著被糖果咽死的危險,小狐狸死命把嘴裡的糖吞下肚。纖纖手指牢牢指住風靜林,身子氣的一抖一抖的。
“笨啊,笨啊!貝貝怎麼會有你這樣笨的主人呀?不張開嘴巴貝貝怎麼把藥送進去?都怪主人啦,笨笨的,害貝貝吞下苦苦的藥。貝貝要再試一次,這次記的一定要把嘴巴張開,知道嗎?”
咦?主人怎麼呆呆的一點反應也沒有?哇!一動不動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好像木頭人。小手在風靜林眼前揮了兩下,主人到底有沒有聽到貝貝在說什麼呀?
不管了,再試一次,藥都沒有變甜。
小狐狸把藥沒有像風傾月說的那樣變成甜的歸咎於實驗的失敗,本著失敗是成功之母的精神他決定再接再厲,實驗到底。
再一次把藥倒進口中,含上一口水,湊上小嘴兒……
嗯……
這一次出奇的順利,主人果然聽話的把嘴張開了。小舌頭一伸,藥喂出去了……
“哇——好苦,還是好苦!”小狐狸慘兮兮的吐著舌頭,小臉兒皺啊皺的快要變成一顆苦瓜了。
什麼藥會變甜,根本是騙人的!
嗚嗚嗚——苦死了啦,還好有抓了些糖果來。
小狐狸一邊往嘴巴里塞糖一邊偷眼瞧著主人,那麼苦的藥吃進去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奇怪吔,居然……居然還傻笑!而且笑的亂幸福一把的樣子,看的小狐狸頭皮都發麻。
主人是瘋掉了還是……
咦?難道他吃到的藥真的是甜的?
經過一番思考,聰明的小狐狸終於得出了一個天才的結論,那就是:藥在喂藥的那個人嘴裡是苦的,但到了被喂的那個人嘴裡就變成甜的了,所以生病的那個人其實很幸福,倒黴的是照顧病人的那一個。
雖然和貝貝的初吻是發生在廁所這種毫不浪漫,甚至有一點兒……
嗯……奇怪(至少對於接吻來說)的地方,卻絲毫沒有影響風靜林的感覺。
不,應該說是太有感覺了一點兒。
所以害他夜夜做夢。
春夢!
一連幾天,風靜林都生活在無比的自責中。
貝貝是那麼的天真單純,一心為他這個主人的身體健康著想,即使是脣舌的接觸也是不帶一點兒雜念的,純然想讓他把藥吃下去。而他卻把這麼單純美好的事情想象的那麼齷齪,甚至……甚至做起了春夢,這讓一向循規蹈矩的風靜林對自己充滿了深深的厭惡。
他雖然不會歧視同xing戀卻也決不贊成,更是做夢都沒想到自己會在有朝一日成為一個同xing戀者,而愛著的物件還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男孩兒。因為不想陷入這種不倫之戀,更不想粉碎貝貝的純真讓他將來恨自己,他曾一度選擇壓抑囧囧,把自己定位成一個父親的角色,不圖任何回報的付出自己的關愛和寵溺。可是,所有這一切努力都在那次甚至還談不上是親吻的“親吻”中化為泡影。
風靜林恐懼的發現他內心的囧囧正不住的膨脹,在他體內喧囂肆,尋找著發洩的出口。也許,也許有那麼一天他會控制不住自己,犯下無法挽回的錯誤……
這種想法讓風靜林非常不安,甚至不敢面對貝貝。於是他在醫院的時間越來越長,留在家裡的時間卻越來越短。
凌晨12:50,剛動完一個手術的風靜林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裡,其實這個手術他本可以不管,但他卻硬是攬了下來,為的就是寄情工作忘掉那些不該想的事。
這個時間貝貝應該睡了吧?
小狐狸總喜歡賴在他懷裡睡覺。每次睡前都喜歡先用小臉兒在他胸前蹭來蹭去,蹭個過癮才肯乖乖去會周公,睡著了又會手腳尾巴並用,章魚似的死死纏著他。這種奇怪的睡癖對小狐狸來說可能沒什麼,可對風靜林來說無異於是一種甜蜜的酷刑。他也拒絕過幾回,可每次又都在小狐狸的眼淚攻勢下繳械投降,後來也就由他去了。
說來也怪,從前在他還不肯正視自己心意,一口咬定小狐狸只是寵物的時候,小狐狸的奇怪睡癖對他來說頂多是一種困擾,偶爾害他大腦充血,心跳紊亂而已。可自從他強迫自己審視內心,發現了潛在的囧囧之後,那簡直成了他最大的酷刑。每當貝貝親暱的在他身上磨磨蹭蹭,他都會感到身體的每一根神經都在抽緊,每一個毛孔都在叫囂,肌膚**的不堪一擊,一丁點兒碰觸都會感到疼痛,所
有的血液都在瞬間湧到……湧到那個令他感到羞恥的部位。
這也是他這麼晚回家的原因之一,貝貝睡著了他就可以到另一個房間去睡,不必再受這種酷刑。
輕手輕腳的開啟門,深怕吵醒熟睡的貝貝……
沒想到房間裡燈火通明,貝貝根本沒有睡。
小狐狸最喜歡聞著主人身上香香的味道睡覺。可是這幾天主人好忙,很晚都不回來。一開始還可以躺在主人**,鑽進主人的被子裡
聞著那上面的味道入睡,現在**被子上的味道都淡了。小狐狸竟然破天荒頭一次失眠了。
睡不著覺好痛苦,小狐狸委屈的直想哭。
主人是不是不喜歡貝貝了?好久都沒讓貝貝抱抱,蹭蹭了,連飯都不再喂貝貝吃。嗚嗚——貝貝好像被遺棄的流浪狗,不,是流浪狐。
如果變成了流浪狐會有人給貝貝吃的嗎?貝貝還會再遇到一個和主人一樣有著香香的味道,暖暖的懷抱和好聽的聲音的新主人嗎?新主人會像主人那樣任貝貝怎麼闖禍都不會生氣嗎?新主人不會像主人那樣笨笨的吧?新主人……
“哇——貝貝不要新主人,貝貝只要主人。”小狐狸想著想著突然哭喊起來。
即使主人笨笨呆呆的,貝貝還是最愛主人。
為了不讓自己胡思亂想,貝貝把自己變成了小狐狸的樣子,找出一大堆圓溜溜的彈珠來玩兒遊戲。
玩兒遊戲就不會想到不高興的事兒,主人說這叫……這叫……什麼轉移來著。
風靜林開啟房門正看到小狐狸變成狐狸的樣子玩兒著奇怪的遊戲。一大堆彈珠被放在客廳中央,毛茸茸的大尾巴一掃,彈珠立刻四散奔逃,小狐狸再以最快的速度趁這些彈珠沒停下來之前捉住他們。
“貝貝,你在幹嘛?”深更半夜不睡覺,又在折騰什麼?看起來像是在練習身手的敏捷程度,怎麼小狐狸打算以後自己抓獵物吃嗎?
一顆彈珠滾啊,滾啊,滾過風靜林腳邊,滾出門外。
小狐狸追著彈珠猛衝過來。
“貝貝,小心——”
已經太遲了。
由於用力過猛,又來不及轉彎,小狐狸直直的撞上了牆壁。
腦袋與牆壁比起來,毫無疑問是牆壁比較硬,所以被撞破的當然是小狐狸那倒黴的腦袋。
鮮血流出來的一瞬間小狐狸迅速由狐狸狀變成了人形,捂住腦袋哭喊,“哇——流血了!貝貝流血了!貝貝要死了,要死了!”
整個人神經兮兮的滿屋子亂亂跑,害風靜林在後面喊都喊不住。
小狐狸光顧著亂跑卻忘了地上還散落著好多彈珠。
“啊——”腳下一滑,小狐狸尖叫一聲,以四腳朝天的難看姿勢跌了個七葷八素,“疼啊——哇——”
風靜林趕緊跑過去心疼的抱住他,一隻手用乾淨的手帕捂住傷口止血,“貝貝,沒事兒吧?頭很疼嗎?”還好傷的不太重,不需要去醫院縫針。
“貝貝當然有事兒,頭很疼,腳……腳……哇——”笨主人,貝貝疼的快要死了,怎麼會沒事兒?
腳!腳怎麼了?
小心的擼起小狐狸指著的左腳褲腿察看,原本白嫩纖細的腳踝此時卻是紅紅腫腫的一片,看的風靜林心都揪到了一起扭到腳了?
小狐狸還真不是一般的倒黴!傷上加傷的,是存心想讓他這個做主人的心疼死嗎?
把哭的慘不忍睹的小倒黴蛋兒輕輕抱到臥室**,風靜林匆匆找來醫藥箱,“乖乖坐好不要動,主人給你上藥,上了藥就不疼了。”
頭也疼,腳也疼,小狐狸淚眼汪汪的瞅著在藥箱裡翻騰的主人。
好委屈,好委屈,都是因為主人貝貝才會撞到頭又扭到腳。如果主人能早點兒回來當貝貝的大抱枕給貝貝抱抱蹭蹭,貝貝就不會睡不著;如果沒有睡不著,貝貝就不會胡思亂想;如果不是胡思亂想,貝貝就不會要玩兒遊戲;如果沒有玩兒遊戲,貝貝就不會撞到頭又扭到腳……
所以——小狐狸下了結論——是主人的錯,一切都是主人的錯!主人應該好好反省。
哇哇哇!那是什麼?
風靜林翻出了藥水兒準備給貝貝的傷口上藥。
藥吔!苦苦的藥吔!
那是要給貝貝吃的嗎?
笨主人!壞主人!貝貝不要吃苦苦的藥啦。
不要,不要……哇——
眼見藥瓶蓋兒已經被扭開,吃藥的酷刑在所難免,小狐狸突然急中生智的猛一下子把藥瓶塞進風靜林嘴裡。
對吔!如果藥是從主人嘴裡喂到貝貝嘴裡的就不會苦苦的啦,而且會變成甜甜的。
“唔——主人喂。”小嘴兒張得大大的等著喂藥。
呸,呸,呸,風靜林拼命把嘴裡的藥吐出來,接著跑去找水,漱口,用力漱口。
老天,小狐狸是想害死他嗎?這是外敷的藥啊!
主人怎麼了?臉色很不好的跑掉了,是不是生氣了?難道是這個藥太苦了,苦的主人都受不了?
小狐狸忍著痛,慢慢,慢慢爬下床,湊到被丟棄在地的藥瓶跟前。這是什麼藥啊?紫色的水吔!還有一種怪怪的味道。
小狐狸好奇的用手指戳戳藥瓶子。
一下子讓主人吃到這種怪怪的,苦苦的藥,難怪主人會生氣。主人最近已經開始不喜歡貝貝了,再這樣子不乖的話主人會不會不要貝貝?不會,不會,主人說過不會不要貝貝。可是主人大概會不理貝貝,嗚——貝貝好喜歡主人,不要主人不理貝貝。
還是做個好孩子,乖乖把藥吃掉吧。
因為被扔在地上撒了一大半,瓶子裡的藥水兒只剩下一點點,小狐狸撿起來,下定決心要當個乖乖吃藥的好孩子。
風靜林漱完口回來正看到貝貝小臉兒皺成一團兒,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準備把藥水兒喝下去。
“貝貝!”
一個箭步衝過去,拍掉小狐狸手上的藥瓶兒,“這個不能喝!”
好險,差點兒嚇死他,風靜林拍著胸口。
“哇——主人凶貝貝。主人不喜歡貝貝了。哇——”小狐狸號啕大哭。頭好疼,腳也好疼,想做乖孩子又被主人凶,真是難過死他了。
風靜林覺得自己白髮又多添了幾根,養這麼一隻不讓人省心的小狐狸,他毫不懷疑自己會英年早逝。
小心翼翼把小狐狸的傷口全部處理好,又費盡口舌的解釋那種藥水兒是外敷的不能喝,好不容易才把哭成淚人兒小傢伙安撫好,天已經快亮了。
折騰了一整夜,小狐狸累垮了。
迷迷糊糊偎進他的專屬大抱枕懷中,磨啊蹭啊磨啊蹭啊~~~~~
細細的鼾聲傳來。
風靜林無語,又被這隻小小八爪魚纏上了。看著小狐狸這種死死吸附在他身上似的睡姿,他除了苦笑還是苦笑。
想上班?沒門兒。
這小狐狸絕對比五花大綁的繩子還難擺脫。
還是打個電話到醫院去請假吧。
可是……見鬼的,他這次怎麼纏的這麼緊啊?連拿個電話都有困難!
誰來救救他?誰來救救他啊?
他寧願被繩子五花大綁也不要被小狐狸這麼纏上,至少繩子不會害他慾火焚身。
天哪!他需要洗冷水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