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8
楔子：
可是.
相遇後的我們.
毫無阻隔的我們.
有意地錯過.
無意地忽視.
那就真是我們錯了.
我打量著林蘇.他轉頭向前望去.夜色蕩在他雙睫.閃閃抖動.“那麼,你該知道.這一輩子.我可能不能再像愛他那樣愛別人了……”淡淡的話語隨風飄浮.撕裂我最後的堅強.
林蘇一把拉住我的胳膊.用力一拽.我順勢落進他得懷抱.他固執而強硬的圈住我.不顧我的反抗.壓住我的掙扎.“別動.”他說著.嘶啞的聲音讓我心顫.“就一下.就讓我抱一下下……”
我怔住了.他的聲音……好似一頭受傷的小獸.只想找一個洞穴藏身.休息一下再面對外面的狂風暴雨.這讓.我如此忍心……
我停下掙扎.心裡一陣痠痛.伸手.輕輕搭在他的背上.他動了一下.藉著我的撫摸.用力的抱緊我.沒有思索.似乎一瞬間所有的顧忌統統被拋掉.我只是抱著他.緊緊.緊緊.他深吸一口氣.更加用力的圈住我.彼此相交的身體.彼此纏綿又撕扯的心.好似要將彼此壓進對方的身體.致死方休.
“我會愛你.很愛你很愛你.替他.也為我自己……”淚眼模糊中.他的聲音.隨風飛揚……
我睜開眼睛.分明聽清又似乎模糊.抬頭用力向上望去.遠遠地天邊.繁星一片.
夕.有一個人願意替你.愛我.這樣.可不可以.……
“好難啊..”果果咬著筆頭垂頭喪氣地趴在桌子上.我站在她身邊.伸手拍拍她得肩.“放心吧.不會太差的.”她抬起頭.懶懶地看著我.“可是.我有好多題都不會.大題不說.光是選擇題就蒙了好多個.啊啊啊啊.數學真是我的剋星啊..”
“不是還有語文嘛.你的強項啊.”我俯身在果果的耳邊輕輕說道：“更何況.給分的是林老師呢.”我挑逗地向她眨眨眼睛.她的小臉一下子變得通紅.“那.那也拉不回我的名次啊.”果果說著.聲音輕輕柔柔似乎一下子變漾在甘甜的泉中.回味著心中的情動.
“你啊.真是陷得太深了.”我笑著.拍拍她的手.“好好準備下一門吧.別讓林老師失望哈.”果果點點頭.隨著鈴聲響起.我起身.向自己的座位走去.坐下.回頭.看到果果正看著我.我握起拳頭向她晃晃.“加油.加油..”果果微微一笑.轉過頭專心等待語文考試的開始.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
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料得年年腸斷處.明月夜.短松岡.
……
寒蟬悽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都(d)門帳飲無緒.留戀處,蘭舟催發.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念去去, 千里煙波.霧靄沉沉楚天闊.
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
收卷的鈴聲響起.剛才還是嘆氣聲此起彼伏的教室豁然間變的歡騰起來.“終於考完了..去哪兒玩兒.”“打球去怎麼樣.”“好啊.”男生們歡笑著收拾起書包向門外走去.我回身.向林蘇看去.看他已經收拾好書包.我撇嘴笑笑.“考的怎麼樣.帥哥.”
林蘇看著我.滿眼含笑.“還可以.你呢.”“呦.帥哥很有信心嘛.那就看我們誰會做第一吧.”“好啊.輸的人請必勝客怎樣.”“成交.”我伸手握拳順勢要打他的胸口.
林蘇反手一擋.一把將我的手包在掌心.“哎.你謀殺親哥啊.”“哼.不好玩兒.”我抽回手.撇撇嘴.“一點兒便宜都不讓我佔.”“呵呵……”林蘇笑著.一面悶頭將書包收好.
“不一起回家嗎.”看他向門外走去.我忙問.“我先去打球.你安慰一下果果.待會兒咱們校門口見.”林蘇低聲對我說著.順著他的眼神.我驀然發現果果正坐在她的座位上.低著頭悶悶不樂.
我心中一動.回頭看林蘇.看著他會意地笑笑.心裡一陣溫暖.“好.我們在校門口見.”林蘇點頭.轉身走出門外.
我走向果果.伸手捧起她的腦袋.“怎麼了.小傢伙.”果果愁眉不展的樣子出現在我的眼前.“語文也沒考好嗎.”我驚異.自從果果喜歡上林老師.她便努力地學習語文.這門課的成績在學校都是數一數二的.“古詩填空有好幾個我都沒有填上來.”果果低聲說著.語氣中滿是潮溼.
“你沒有背課文嗎..怎麼會填不上..”我看著果果.在我的疑惑中.她從書包裡拿出一個玻璃瓶.裡面五顏六色的桃心滿滿當當.彩色的心在陽光下散發出奶油的光澤.似乎一嗅便可以感受到那溫溫甜甜的感覺.
“這是什麼.”我伸手去拿那瓶桃心.果果慌忙將瓶子收起來.“別.別碰.”“切.小氣.”我不在意的一甩手.坐在果果面前.“我只給你一個人看.千萬別說出去.說出去就不靈了.”“好.我的大小姐.你每天都在想什麼啊.做這個有什麼用.”“不是.我聽隔壁班的同學說.如果喜歡一個人.把他的名字寫在彩色紙上.疊成心形.折滿一千個心.這個人就會一生都幸福.”“所以.你就每天把林老師的名字寫在紙上折成這些心.裝進玻璃瓶子..”“是……”果果點點頭.“然後.你就沒有時間背課文了.對嗎.”果果抬頭.看著我的眼睛裡忽然淚水朦朧.“哎……”我伸手輕輕拍拍她的頭.“你這丫頭.真是.不專心準備考試.盡弄些沒用的.”
“不是沒用.”果果說著.聲音很是堅決.“只要能為林老師做的我都願意.”我搖搖頭.“那他的幸福萬一不是和你在一起獲得的呢.”“這……”果果驀然低頭.眼神中得傷痛一閃而過.再次抬起時.卻是堅定的光澤.“那我也願意.只要林老師幸福.我都願意為他祈禱.會因為他的幸福而快樂.”
“哎.你啊.真是中毒不輕..”我拍拍她得手臂.心裡忽然滿是疼惜.“眼下.我只希望.你的成績不要太差……”“嗯……”果果默默點頭.“好啦.好啦.不去想這些煩心的事情啦.怎麼樣.今晚去我家吃飯吧.說不定能碰到林老師呦.”我笑著一攬果果的肩膀.她用力點頭.開心的樣子讓我的心情頓時好起來.“那快走吧.”說著.趕忙收拾好書包向樓下走去.
一路上.我和果果說說笑笑.順著林蔭道走向校外.到校門口.我止步向周圍望去.沒有林蘇的身影.心裡暗笑.“這個林蘇.一碰到籃球就忘記時間了.”轉頭向果果說道：“我們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等一下林蘇吧.”果果點頭.微笑的表情忽然變的焦急.“晴子.你看……”她指著我身後.我轉頭.豁然看清對面的樹蔭下.兩個高大的身影站在那裡.其中一個用手抵住另一個人的胸口.將他按在樹上.我看清.靠在樹上的那個是霆莫.而另一個正是林蘇.
“喂.你們在做什麼.”我慌忙向馬路對面跑去.兩個人同時向我的方向看來.跑進了.我順勢推開林蘇.“你在做什麼..”林蘇眼神一滯.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我.我看著林蘇.當我第一眼看到他嘴角下隱隱的傷口時.我的心火急火燎.不可抑制的心痛夾著火氣一擁而上.
轉頭我望向霆莫.“你來做什麼.”冷冷的聲音生生將他眼底剛剛燃起的欣喜燃燒殆盡.“曦兒……”我一揮手.止住他的言語.回頭看向果果.“你和林蘇到對面坐著.夕兒和霆莫的事兒我來解決就行.”“好.”果果順從的走到林蘇身邊.林蘇回頭看我一眼.低著頭一聲不吭地隨著果果向對面走去.
“說吧.找我什麼事兒.”我沒有抬頭去看霆莫.忽然覺得心裡有什麼在用力將自己撕扯.遠離他的視線.我是真的害怕.這樣的距離.會讓我們曾經的美好消失殆盡.
“曦兒.別這樣……”霆莫說著.伸手來握我的手.我一閃身.將自己的手被在身後.抬頭.緊緊盯著他的眼睛.狠狠地說：“你要親手毀了我們的友情嗎..”
霆莫一怔.停在空中的手頓時一緊.“為什麼.”他收回手.滿眼掩不住的傷痛看著我.“曦兒.你為什麼不能接受我.”“為什麼..”我抬頭.幾乎是諷刺地笑著.“你該知道為什麼啊.我和他的過去.你全都參與其中.你怎麼好意思問我為什麼.”
“可是.夕已經走了半年了.”“住口.”我揮手.一記清脆的耳光打在他的臉上.“你怎麼敢這麼說..”只覺得心口一熱.飛碩的淚水一湧而出.
“他永遠都活在我的心裡.霆莫.”我抬頭看他.字句清晰地說著.“他也該活在你的心裡.”“是.我從沒有忘記過他.你們的感情.我深知它的重量.可是.曦兒.我必須告訴你……”他看著我.眼神炙熱.就如磁鐵般吸引.令我無法移開視線.
“小時候.咱們總是一起嬉鬧.夕、你還有我.咱們一起長大.一起經歷著風風雨雨.我們三個的生活交織一起.我不知道夕是從何時喜歡上你.但我知道.他喜歡你的時間一定不比我喜歡你的時間長.我看著你和夕漸漸走到一起.我知道.作為朋友.我只有祝福.作為兄弟.我必須守護.我是說真的.我願意用生命去保護你們的愛情.可是.夕沒有撐到最後.難道說.他走了.留下的我們就不可以繼續向前嗎..曦兒.我愛你……”
我緩過神.望著霆莫.不知是悲是喜.我只知道心裡的悸動夾雜著說不清的疼痛生生將他推離我的生活.“霆莫.別這麼說.愛.這個字.你我都受不起.”
“為什麼.為什麼你總是逃避.為什麼你不問問你自己的心.要不要重新開始.不要再固守著自己的執念.那不是夕想要的.更不該是你應該去承受的.”霆莫握著我的肩用力搖晃.霎時間.天旋地轉.眩暈中.忽然有什麼變得清明.
“放手.”一股大力傳來.將霆莫手生生甩出去.我順勢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熟悉的氣息傳來.令我愜意地遐想.又貪婪地吸吮.
“霆莫.別太過分.”林蘇陰沉著臉.冷冷地說著.我伸手.拍拍林蘇搭在我身前的手.站起身.“霆莫.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可是.我想告訴你.我不能如你所願.並不僅僅是因為夕.你該明白我在說什麼.”我抬頭.輕輕一瞥身旁的林蘇.陽光下.他的輪廓那樣模糊卻又是如此清楚.
我的心啊.原來.無論我怎樣的壓抑.你還是會隨風四起.那麼.如果.我不再壓抑呢.……
霆莫看看我.又看看我身旁的林蘇.我低下頭.故意不看他眼中的那抹傷心.“好.好.我懂了……”嘶啞的聲音伴著他微微顫抖的身軀.抬手.他用手指用力指指林蘇.終於.還是一句話沒說.轉身.他略帶踉蹌地走入一片淡薄的夕陽.
夕陽獨在.人去樓空……
望著他的背影漸漸遠去.默默消失.我再也忍不住淚水肆意.林蘇一股大力將我帶入他的懷中.我感覺的到他的力度.隨著臂膀傳到我的身軀.緊緊貼在他的胸口.幾乎將自己溺斃.
我的心從哀傷瞬間變得寧靜.不是狂跳卻在輕輕盪漾.透過林蘇的肩頭.我努力向上看去.天空.一片安寧的空白.天邊.那邊的那邊.那個熟悉的微笑.那個牽掛的人.是否看得清.我此刻的心情.
“霆莫.謝謝你.雖然我不能接受你.但是.因為今天你的話.我會感激你.一輩子.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