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9
楔子：
我多希望，
當我老的時候，
有你陪我，
細細回味，過去的時光……
開啟門，我躋身進去。剛出門時是清晨，再回來時卻已是傍晚。謝絕了霆莫的邀請，心裡有些擔心莫雨。進屋，卻見莫雨站在客廳中央，望著我的眼睛通紅通紅。“你怎麼了？”我走上前，伸手去摸她的面頰。她硬生生的躲閃，我的手空空蕩蕩停在半空。我驚詫，“到底怎麼了？你說話啊！”“你去找他了，是不是？”莫雨看著我的眼神充滿的竟是仇恨。
“呵呵，打小報告啊！”我輕笑，心裡充滿鄙夷。“你快說，是不是你找的他！”莫雨急切地喊著，淚水應聲而落。“是，我去找他，”我抬頭，冷冷看著莫雨， “我去找他，想問清楚他想不想要回你的撫養權，可以可以給你一個幸福的家！我錯了嗎？” 我知道，我的眼裡除了冷淡，還有憤怒。
莫雨怔怔看著我，“晴子……”“只可惜，他竟然說沒有你這麼個女兒！所以，我就打了他……”這句話，我說的越來越輕，那股憤怒也突然地消失的無影無蹤。莫雨面對著我，她的身子就像薄紙一般，漂浮在空氣中，搖搖曳曳，似乎一碰就會破裂。這樣的女孩兒，我怎忍心傷害！
“莫雨……”我伸手，緊緊握住她的手，“他們都不要你，我要你，從今往後，你就跟我住吧！”“呵呵……”莫雨似乎沒有聽清我的話，只是一個勁兒的流著淚笑著。“晴子，你好傻，你怎麼能希望那個人會收留我呢！”她回頭望著我，滿眼的傷楚伴著淚長逝。“我親眼見過那個女人打他，是用耳光扇的。你能想象那個場景嗎？他就跪在那裡，不管旁邊有多少人圍觀，那個女人就這樣，一下一下又一下的扇他。我躲在人群裡，看著他們，我的心都要碎了，他是我爸爸啊！”
我深吸一口氣，空氣冰冷，我的心也一樣。“那他為什麼不離開那女人？他不要尊嚴了嗎？！”莫雨回頭，皺著的眼眉，帶著絲絲譏誚，“晴子，你是裝單純還是真單純啊？金錢、地位、權利才是萬能的，尊嚴又算得了什麼！”
我無語。眼前的莫雨，讓我覺得好陌生，好陌生。楚楚可憐的她、單純憂傷的她、傷痕累累的她、看透世事的她究竟哪一個才是真的她！！！
良久，莫雨停滯了哭泣，轉頭，望向窗外，用靜靜的聲音說著：“相比之下，我寧願跟著繼父，即使艱辛，即使痛苦，可是至少，他曾經真的愛過我媽！”
天啊，原來這才是她的想法！我想笑，想狂笑，到底，我是看不清她！
那一夜，我抱著莫雨嬌小的身體，幾乎是哭著入睡。不知道流了多少淚水，也不知道說了什麼，一夜輾轉反側，一夜噩夢擾擾……
清早起床，我倆頂著核桃般大的眼睛，站在**相互調侃，卻是忘記了憂傷。新的一天，會有新的心情，也會有新的事情發生，總是這樣，一點點走過，才發現生活是多麼曲折又美好……
吃完午飯，我和莫雨收拾東西準備去學校。坐在公交車上，望著窗外，今天的陽光就如我們此刻的心情，明媚一片。下車走向校門，莫雨忽然停下了腳步。“怎麼了？”我回頭望她，她沒有理我，只是注視著前方。順著她的視線向前看去，我深吸一口氣。
只見，一個穿著藍色破舊工人衣服的男人蹲在校門口，抬頭看著每一個進校門的學生，一動不動。
陽光下，那個男人的膚色黝黑，因為陽光強烈，他眯著眼睛，嘴脣爆皮，卻不肯躲到遠一點的陰涼處。我的眼睛一下子模糊了。
只聽莫雨喊了一聲：“爸！”便跑向那個男人。男人聽到，先是一愣，轉眼間站起身，向莫雨跑來。近了，卻揚起手響亮地給了莫雨一個耳光。
“哎，你幹什麼！”我飛奔上前，擋在莫雨身前。莫雨捂著臉，從我的身後走出來。“死丫頭，你跑到哪兒去了，我找了所有你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不到你。寢室裡也沒人，我在這兒等了整整一天一夜，叫你到處亂跑，叫你到處亂跑！”男人說著，揪住莫雨的耳朵，也不理周圍有沒有人看他，用力打著莫雨。
“啊，我錯了，我錯了！”莫雨哭喊著。“叔叔，叔叔別打了，是我不好，是我讓莫雨住在我家的！”我不爭氣的淚水跟著淌出來，拼命握著男人的手臂。終於，男人放下手，只見他長嘆一聲，沒有言語，卻是慢慢蹲下。嗚咽聲隱隱傳來，我一驚。這個男人，卻是在……
“我還以為你不要爸爸了！”男人哽咽著，低低的聲音傳來。莫雨跪在男人身邊，伸手攬住他的肩，泣不成聲，“我怎麼會不要你啊！”我靜靜看著這對父女，淚水流下，卻不是為了悲傷。
莫雨慢慢扶男人起身，男人伸手摸摸莫雨的頭，“好好讀書，將來給咱考個好大學，爸爸一樣供你！”“嗯。”莫雨輕輕點頭。“叔叔，您別再打她了，好嗎？”做不了什麼，我只能懇求他。“哎……”男人嘆息，看著莫雨的眼睛充滿愧疚，“下崗後，就只能靠賭博賺點兒錢，一輸我心裡不痛快，才……”“爸，別說了……”莫雨搖搖頭，“我都懂……”
“為什麼不再找份正當的工作，有穩定的收入，不管多少，至少能解決溫飽啊！”男人終於看向我，眼裡滿是無奈，“沒啥技術，下崗前我也就是個紡織工人。”“叔叔，如果您有了工作，答應我，好好照顧莫雨，好不好？”“那是一定啊！”男人說著，伸手攬著莫雨。
終於，莫雨的臉上露出那少有的微笑，我覺得，比那晚噴泉邊上的更燦爛，更漂亮！
“工作……”我計上心頭，“莫雨，你等著，我，一定會讓你幸福的！”
送莫雨到宿舍，我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拿出電話撥通那個熟記在心裡的號碼，幾乎沒有等待，對方便接聽，“大小姐，出什麼事了？”“哦，劉叔，別緊張，我沒事。”我面對著窗戶，開啟窗，任風吹拂，低聲說道：“劉叔，有件事，我想請你幫忙。”“有什麼幫不幫忙的，您說！”“我有個朋友的父親下崗了，我想請您幫他找份工作，他沒什麼技術，所以……”“大小姐，我明白您的意思，我會辦妥帖的。”“好，我等會兒把他的聯絡方式發給你。”“嗯，明白。大小姐，您一定注意安全。”“好，劉叔，我會注意的。再見。”正要掛電話，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哎，劉叔，”“還有什麼吩咐嗎？”“就是……”我遲疑著，終於還是鼓起勇氣問道：“那些人有訊息了嗎？”電話那邊一陣沉默。“劉叔，”我忍不住輕喚。“大小姐，有些事兒您還是少管些好。”“劉叔～～”我放柔聲音，低聲撒嬌道。“還沒有，如果有訊息，我一定會告訴您。”“好哎，我就知道，你最疼我啦！”聽電話那邊傳來低沉的笑聲，我也淡淡笑著，說了聲，“再見。”便掛了電話。
轉身向宿舍走去，剛轉進樓道，便遠遠的聽到隱隱的叫喊聲。近了，吵鬧聲越來越大。卻分明是有人在吵架。我疑惑著，推開321的房門。
只見，果果拼命抱著紫涵，紫涵在她的懷裡扭動著，手卻撕扯著的莫雨衣領。蘭諾一把握住紫涵的手，想將她的手指掰開，救下莫雨。夕兒在一旁，哭喊著：“別打了，別打了！”卻看莫雨狠狠盯著紫涵，少有的倔強的表情，“我說錯了嗎？”聲音是冷冷的。
“喂，你們這是演哪出呢？！”見她們絲毫未察覺我的出現，我重重拍拍門，嚷道。“晴子，你快走！”莫雨回頭，對我喊道，有暈紅浮現在她的面頰上，看得出她是真在生氣。
“你敢走，你敢走！”紫涵放開莫雨，雙眼充血似的向我衝來。“紫涵，你冷靜點兒！”果果沒防備紫涵忽然換了方向，掙脫了她的拉扯，只能跟在紫涵身後，扯住她的衣襟。“晴子，你先出去，大家都冷靜冷靜！”蘭諾也衝上來，拉住紫涵的胳膊，轉頭給我使著眼色。
“放開她！”我冷冷說道，向紫涵走去。即使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我有預感，這件事一定會同林蘇有關！紫涵掙脫果果，推開蘭諾，向我衝來。只聽“啪”的一聲脆響，我的臉上火辣辣的疼痛，耳邊頓時嗡嗡亂響。
宿舍豁然變的靜悄悄的，我側著頭，靜靜等那陣難忍的燒痛感退去。慢慢轉頭，我看清紫涵眼裡喊著的淚水。只感覺，有溫熱的**自嘴角流出。我抬手，擦掉那**，將嘴裡的血腥一併吞下。淡淡地笑起，我猛然抓住紫涵的下頜，她想動，我哪裡會允許，我狠狠的用力，她睜大的眼睛，帶著驚恐，雙手握緊我的手，想將我的手指掰開。我大力推她，她便靠向床邊的欄杆。
“晴子，不要。”一旁，果果帶著哽咽的聲音傳來，她並沒有上前阻止我。懂我如她，知我沒發洩掉怒氣，怎能善罷甘休。
我緊緊盯著紫涵，用最冷冽的語氣說道：“你和林蘇，從未與我有關。你記住了，你留得住他，是你的本事。你留不住，也同我毫不相干。同理，我若想要他，你攔也攔不住，我若不想要他，也絕不是因為你楊紫涵！”
說完，我放開她，看她捂著通紅的脖子，緩緩蹲在床邊，放聲大哭，我的心裡，並不好受。我嘆了口氣，緩和了語氣，“紫涵，別動不動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為了一個不懂得珍惜你的人，根本不值！”“你懂他珍不珍惜我，愛不愛我？！”紫涵豁然站起身，“如果不是因為你，因為你成天纏著他，林蘇怎麼會變心，他怎麼會變心！”看她又要衝上來，我一甩身，向門外走去，“懶得理你。”“好，柳晴子，你給我記著，你今天能搶得了林蘇，我明天就毀得了你們！”她的聲音因為我的用力關門戛然而止，“咣”的一聲，門上的玻璃瞬間碎裂，掉的滿地都是。
一個人鬼一般遊蕩走在校園中，不知不覺間我又來到月忘灣。站在涼亭的長椅上，倚著廊木靜靜望著眼前的一潭湖水，不知道該想些什麼。心情應該是低落的，應該是複雜的，應該是憤怒的，可是，現在，偏偏平靜的要死。
“晴子……”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我沒有回頭，“別過來，你再過來我就跳下去！”聲音是悲哀的，只是覺得，現在，心才開始疼痛。“別為了這樣的事情想不開……”身後的聲音明顯帶著驚慌，想要努力的安慰我。
“哈哈哈……”我轉身跳下長椅，止不住地笑著，“不是吧，我說什麼你都信，我怎麼可能會跳湖！”一雙手驀然撫住我的肩，我抬起頭，迎著林蘇擔憂的眼神看過去。他望著我，不說話，良久，抬手輕撫我的面頰，卻是剛被紫涵打過的那邊。“對不起……”
淚水不爭氣地翻湧上來，我咧開嘴，拼命笑著，“說什麼呢，不關你的事！”“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林蘇拼命重複著這三個字，每一次，都刺得我心如刀割。他的雙臂漸漸繞到我的身後，就在我的面頰觸到他的胸膛那刻，我飛快地跳起來，逃開那溫柔的懷抱，向後退去。
“晴子……”林蘇驚異，向我走來。“別過來！”我抬手捂住他的胸口，支撐著不讓他走近。“別過來，別過來！”我近乎狂喊。“晴子！”他的聲音也驀然提高，伸手撫向我的面頰。“啊！”我驚叫著閃開，轉身向亭外跑去。“晴子！！”林蘇的喊聲隨風飄來，卻越漸越遠，伴著我的心痛，慢慢散開。
推門進屋，我顧不得莫雨的感傷、果果的擔憂、夕兒的莫名、蘭諾的欲言又止，更不看坐在**墜泣的紫涵，我走進衛生間，開啟水管，任水傾瀉而下，伸手捧起冰涼的水，狠狠澆在臉上。心，隨著涼水的冷冽，似乎變的平靜許多。我抬頭，看著鏡子裡，自己狼狽的模樣，苦澀的笑掛在脣邊。忍不住抬手，撫上被打的臉頰，那裡青紅一片，嘴角淺淺的腫起，伴著我的笑，更加恣意的綻裂。
我拿起毛巾，胡亂在臉上摸摸，轉身走出門，徑直爬上自己的床鋪。倒下身子，我平躺在**，耳邊紫涵的哭聲愈來愈響，弄得我心煩氣躁。沒有起身，也沒有側目，我厲聲說道：“再哭有你好看！”
瞬間，宿舍平靜了許多。紫涵壓低了哭泣，宿舍裡的其他人也不出聲。良久，我嘆了口氣，語氣變得溫和許多，“放狠話這種事兒，誰不會。你如果真是喜歡他，就再去爭取，感情這種事，哪是靠別人讓的。你不要一遇到挫折就怪別人！”“可是，週五下午，林蘇為什麼抱了你？”紫涵帶著怨氣的聲音傳來。
週五……
籃球場。
我輕笑，“是了，林蘇，如果有一天，當你知道，竟是我沒能在最後去救朗月，你一定會很恨我吧。到那時，你更會恨自己，為什麼要選擇我。”驀然間，有淚水模糊了雙眼。“那麼，現在，就由我來做這個決定。”輕輕將頭從林蘇的指下劃開。忍住了心裡那份莫名的痛，沉聲說道：“我不需要別人保護，”轉頭看他，“尤其是你！”我迅速站起，向前走去，不願讓他看到我這副敗兵似的模樣。忽然，一股大力傳來，我向後靠去，卻是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強勁的臂膀緊緊禁錮了我，只感覺，林蘇將頭埋在我的脖頸，溫熱地呼吸讓我窒息。“別走，別走……”卻是嬰孩般喚著。
我就是那樣，停留在林蘇的懷抱裡，貪戀他的氣息。
我不知道該怎樣回答紫涵。是愛，還是不愛，抑或是不能愛，不敢愛，不該愛？！
“你默認了？”紫涵不依不饒。我深深將心底的痛和困惑壓下，啞著聲音，“紫涵，如果是真愛，沒有人能搶的走。我只能說，許多事情只能你們兩個去解決，我不會介入更不想介入。”
“你保證？”
“紫涵，我的承諾，你會信嗎？”我沒去看紫涵，卻感受到她的沉默。
這件事就以這樣的方式，告一段落。只是，表面的平靜，迷惑了我的眼，許多事情，想不通的，無法解決的，我選擇逃避，這樣總受得住心裡的那方寧靜。而紫涵，就如一座活火山般，深埋在冰雪下，在我的不願察覺下，隱藏了她滿腔的怒火和哀傷。
就在我有生以來捱了第一個耳光之後，生活便靜的像一潭死水。沒風吹，沒雨落，沒魚泳，沒波動。
中午，我照例同果果約了莫雨去吃中飯。打飯的時候，莫雨顯得特別的興奮，點了鴨腿等等她從來認為會讓她“長胖”的食物，還特別給我和果果多點了一份。我想，我明白這是為何，於是欣然接受她的請客。看著她大口小口吃著食物，我的心裡漾起一片溫暖。“多吃點兒！”我把自己盤子裡的牛肉夾給她，她放在嘴裡，抬頭衝我笑，“晴子，你也快吃啊！”“嗯。”我沒再說話，用筷子夾起飯菜，盡情享受莫雨的開懷。
“莫雨，你遇到什麼喜事啦，這麼開心，還請我們吃飯。”果果拿著鴨腿啃著，問道。莫雨放下筷子，眼睛亮亮的看著我，“晴子，果果，我有一個好訊息告訴你們。”“你說。”我也放下筷子，認真看著她。“我爸爸，他找到工作了。”莫雨低聲說著，語氣滿是開心，卻不張揚。“那真好，這下，你就不用那麼辛苦啦！”我伸手，輕拍她的手臂，她衝著我笑，一雙眼睛彎成了月牙狀。
“你快吃吧，等下菜該涼了。”我催促她，莫雨點頭。我回頭迎上果果惶惑地眼神，我淡淡對她笑笑，她會意的低下頭，繼續吃飯，沒有追問。
回宿舍的路上，莫雨挽著我的手臂，繼續開心地說著，“晴子，我現在覺得好幸福啊！你知道嗎，我週末回家，我爸居然親自給我做了一桌子的菜。自從我媽走後，我爸就不再下廚。我其實，很懷念他做的菜，我覺得，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食物了！”我笑著，聽她說，往日沉靜的莫雨，開心起來，也終於像個孩子，無憂無慮。“我爸說，他早上去打牌的時候，牌主給了他一張招聘廣告，他就抱著試一試的想法去應聘，沒想到，還被聘用了。雖然是很簡單的打掃衛生，端茶倒水，可是每個月有四千多塊的工資呢，如果做得好還有獎金。”“是嗎，真好！雖然工作辛苦，可總是正正當當的生活啊！”“是啊，是啊，現在我們都很滿足。”轉頭，她望向我，帶著幸福的笑容，“晴子，我覺得自從我遇到你，我就變的好幸運。你守護我，不讓別人欺負我，幫著我，要我努力。這次也是，如果不是你喚醒我爸，他怎麼肯有勇氣開始新的生活。”
“這麼說來，我豈不是棒棒嗒？！”我眨眨眼，笑道。一旁的果果一直沉默著，這回終於是有了說話的機會，只見她跳到我們身前，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天，信誓旦旦地說：“豈止是棒棒嗒，簡直是驚天地，泣鬼神，所謂感天動地是也！”我抬手拍拍她的腦袋，“你這傢伙，夸人可真不吝嗇啊！”“哈哈哈哈.......”我們一路笑著，走進寢室。
“什麼事情這麼開心啊？”一進門，蘭諾便轉頭問道。“哦，我們就是說，晴子很棒，大家說是不是啊，哈哈哈......”她極力讓大家認同，我瞪著果果，一面看她轉頭衝著我吐吐舌頭。
“晴子……”門“哄”的開啟，紫涵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止住了我們的歡笑。果果訝異地回頭看我，我也是莫名其妙。只見，紫涵的頭髮亂糟糟的掛在臉上，好似剛剛經歷激烈的打鬥。“你怎麼了？怎麼這副樣子？！”蘭諾驚異地站起身，想拉紫涵坐下。
“晴子，求你不要和我搶楓好不好，好不好？”紫涵帶著哭腔，顫抖著，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氣衝我走來。我不禁想向後退，可是，雙腿就如灌了鉛一般站在那裡。“我知道我搶不過你！”紫涵哭著，顫抖著的身體走到我面前時，竟癱了下去。“你幹嘛，你起來啊！”我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想扯她起身，誰知，她的身體瀉了所有的力氣，任我怎麼拉，都拉不起。
“紫涵，你別這樣，”我只感覺，鼻子裡酸酸的。“紫涵，我告訴過你，你們之間的事，我不會介入。”“可是，楓為什麼會不理我？為什麼他見到我就像見到仇人一樣？為什麼他根本不給我解釋的機會？為什麼那麼多的女生跟在我身後罵我不要臉，分手了還纏著楓。可是，可是我根本就沒同意和他分開，從來都沒有！”
“紫涵……”我看著眼前可憐楚楚的她，真的不知道該怎樣辯白。說實話，面對她，我不知道為什麼總有一點不能理直氣壯。雖然，我下定決心，不會同林蘇開始，但又似乎真的覺得在虧欠她，可是，我和林蘇，怎可能……
“如果，我之前說的，還不夠清楚，那我會再找機會同他說清楚。我們倆，不可能！”“真的嗎？晴子……”紫涵含淚的眼睛裡閃現著欣喜。“紫涵，晴子什麼時候騙過我們，她哪一次不是站在我們身邊，你就別再逼她了……”果果說著，也上前拉紫涵，終於是將她從地上拉起來。將紫涵弄上床鋪，我已是一身汗。
身上的汗弄的我更加心煩意亂。“你們先睡吧，我去洗個澡。”說著，到衛生間收拾洗浴用品。果果跟上來，站在衛生間門口，擔憂地看著我。“晴子......”“我沒事，只想靜一靜。”果果點頭，離開衛生間。
收拾好洗漱用品，我走出寢室。中午的公共浴室沒什麼人。我開啟水龍頭，任熱水將我包圍。我抬頭，迎著水，任它打在我的臉上。恍然，心裡的壓抑開啟，我站立不穩，只能用手扶住牆，另一隻手用力捂住胸口，忍不住痛哭起來。
為什麼，為什麼我心裡有這麼多，這麼多的愧疚。朗月，如果當初，我沒有答應給你圖紙，或是勸阻你去偷名冊，再或者乾乾脆脆和你一起去擋青龍幫，這一切會不會不一樣。還有，還有夕，整件事情，和他沒有一點關係，為了護我，他......
“下課到月忘灣去，我有話對你說。”課上，我寫了這個紙條，遞給林蘇。轉頭，我望向窗外。“朗月，夕，我不會讓你們這樣白白犧牲，欠你們的，我一定想辦法還！”
下課鈴響，我同果果打過招呼，便向月忘灣走去。遠遠便看到林蘇依著庭廊，等在那裡。
“晴子，什麼事這麼急找我？”看到我，林蘇向我走來。“林蘇，不要和紫涵再鬧了，好嗎？你知道，她是個好女孩兒，”我在湖邊站定，看著一池湖水，語氣淡淡的。
“請你不要在她剛剛步入愛情的時候摧毀她的夢，好嗎？”“那麼你呢？”林蘇沒有回答，卻是反問。“這關我什麼事？！”我轉頭，迎上他的眼神，是那麼幽沉，竟看的我有些心虛。我低聲道：“我說的是你和紫涵的事情！”“如果我對她繼續虛情假意，到頭來，她會傷的更重，這也是你不想看到的吧。”林蘇不再看我，轉而望向前方，語氣卻是清冷堅定。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我承認，在感情的問題上，愛與不愛是分明的，乾淨利落地解決不愛，才是對雙方都好的選擇。可是，為什麼，我再想到中午紫涵跪在我腳下祈求我的樣子，我會如此不忍？！
“林蘇，你可不可以緩一緩？”我看著他，試探著問。“你說呢？”林蘇回頭，近乎譏誚地望著我。“哎……”我嘆了口氣，看來，他已經下定決心，我又怎能輕易動搖的了他的意志。“我明白了。”我點點頭，轉身欲離開，“我會好好安慰她的。”
“晴子……”驀然之間，我的手被一個溫暖的大手包住。我回頭，卻迎上他投來的，極盡寵溺的眼神，“你要我怎樣做，才能不讓我這麼心疼？！”
我想後退，可手指偏偏被他捏的生疼，不爭氣的淚水直逼眼眶，一片模糊。“晴子……”林蘇的聲音變得更加柔軟，就像一張鋪滿紗幔的窗，輕柔、盪漾，彷彿人一躺上去便陷入其中，不知夢幻。
我沉默著，不知道該如果迴應林蘇的感情。我們就如拉開一張別樣的球賽，他在進攻，我卻在沒命的退卻，就好像我清楚的明白，這場賽我註定輸得慘烈！！
“晴子！！！”一聲帶著斥責的喊聲將我從這溫柔的泉水中喚醒，又像一隻帶著怨恨的手，將我按進瘋狂的漩渦。我掙扎著，卻無力辯白。眼前，是紫涵憂傷又憤怒的面龐……
“晴子，你還說你們沒什麼？！你們這麼肆無忌憚，還要我怎麼相信！”轉身，她哭著跑開。“紫涵！”我用力甩開林蘇的手追上去。不知是我的力氣全在無力的辯白中消失，還是紫涵的逃避令我不願面對，總之，前方，再無人影，沒有紫涵，也沒有林蘇。只剩我一人，喘息著，隱隱壓下心如刀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