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修者紀事? 紅塵終不歸
之後的半個月,鳳棲梧和姬不歸一直協助桑沉爵處理著月神教這兩年堆積或者新造成的問題。
不過,因為桑沉爵的威信問題,並沒有遇到太大的阻礙。
這日,剛到子時,桑沉爵終於將一切事物暫時告一段落,決定和他的兩個情人聯絡聯絡感情。
桑沉爵信步走著,來到了鳳棲梧的梧桐居,卻被告知鳳棲梧已經睡下了。桑沉爵知道這幾日鳳棲梧也累了,於是不願打擾,就前往姬不歸的不歸樓。
不歸樓還亮著燈,姬不歸還在書房。
“爵?你怎麼來了?”對於桑沉爵的到來,姬不歸揚了揚眉,似乎頗為意外。
“來看看你啊!”桑沉爵上前,抱住姬不歸。
姬不歸的身體下意識的僵硬住了,桑沉爵也感覺到了姬不歸的僵硬。微微放開姬不歸,問道:“不歸?怎麼了?”
“……爵……我……有話跟你說……”姬不歸其實是有些猶豫的,他不知道他該不該在這個時候跟他說,他不知道他將要對他說的話是不是個打擊。
“怎麼了?有什麼話就說啊!”
“我……”姬不過想了將,還是決定豁出去了!“現在月宮的內務也整理得差不多了,你也打算去對付四國了吧!”
“恩。是啊!內部本來也沒多少問題,現在也差不多整理清楚了,是該對付那些個膽大包天的傢伙了!”
“那,我去蠹城吧!月神教計程車兵都藏在那裡,我去幫你管理你也放心。”
“……你什麼意思?”聞言,桑沉爵狠狠的怔了一陣,才語氣冰冷的問道。
蠹城離月城不遠,但是也絕對不近。來回大概得一個月的時間。
姬不歸是絕對可以信任的!他想要去蠹城絕對不是為了奪兵權,他去蠹城,是為了……
“爵,其實兩年前我就想跟你說的,只是你剛好失蹤了,沒來得及跟你說。”
“你要說什麼?”桑沉爵已經放開了姬不歸,認真的看著姬不歸。
“我覺得很累。真的,這三年,我其實心裡一直都很痛苦。我是個男人!因為愛你,所以我可以勉強自己雌伏於你身下。但是,我卻受不了像個女人一樣要跟那麼多人分享你!尤其是我還不知道你到底愛不愛!”姬不歸偏過頭去,不看桑沉爵。
“我愛你!兩年多以前我就跟你說過,我愛你!”
“愛?爵,你到底知不知道什麼是愛?”姬不歸無奈的看著桑沉爵,“爵,我太累了!我等了你那麼久,我勉強了自己三年!可是,我太累了!我支援不下去了!我們……算了吧!”
“你……還愛我嗎?”桑沉爵低著頭,低低的問。無論最後結果如何,這個答案他必須知道。
“愛。怎麼不愛?無論我跟不跟你在一起,我都是愛你的。但是,即使我還愛你,我卻無法再跟你在一起。你懂嗎?”
“……我知道了……你打算什麼時候走?”
“……就這兩天吧!”
“好……那我不送你你了……”
“恩。”
“我回去了……”
“恩。”
“你好好休息吧!”
“恩。”
桑沉爵極緩慢的轉身,離開。他希望姬不歸能拉住他,告訴他,他後悔了。可是,直到他回到他的月樓,桑沉爵都沒有等到他想聽到的話。
桑沉爵都不知道他是怎麼回來的。身體像機械一般,自己動著。
心裡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他現在根本無法思考,腦子裡不停的迴響著姬不歸的那句“我累了……我累了……我們……算了吧……我們……算了吧……”
[原來,你跟我在一起,竟然會覺得很累?原來,你已經無法忍受跟我在一起的日子?姬不歸啊姬不歸!是誰說的,永遠也不會放棄?是誰親手在我的院子裡栽下一棵棵的相思樹?可是,又是誰,一次又一次的放棄?]
六年前,桑沉爵修煉小成,出關後姬不歸第一次見到桑沉爵的時候,彷彿是找到了什麼丟失已久的寶貝。
第二次見面的時候,姬不歸就向桑沉爵表白,並且在遭到拒絕之後堅定的表示他絕對不會放棄!
然後,姬不歸在桑沉爵的院子裡種了一片相思樹林。
將姬不歸自己的心種了進去,也順便偷走了桑沉爵的心。
可是,姬不歸在努力的整整兩年之後,竟然悄無聲息的放棄了。
姬不歸不知道,當桑沉爵收到姬不歸將要成親的訊息時是什麼樣的表情。可是送信的人知道,據送信的人後來說,桑沉爵當時的表情像是要吃人的老虎一樣凶狠,又像是被拔光了刺的刺蝟一樣柔弱。
對方是武林世家,蕭家的獨女,蕭千綠。
蕭千綠和姬不歸是表兄妹,據說是青梅竹馬,指腹為婚。
一直到蕭千綠十六歲時,蕭家家主才向姬不歸提出結親的要求。
這個時候,追逐了桑沉爵一年多卻沒有得到任何迴應的姬不歸也感覺到疲憊了,於是終於下頂決心放棄,順水推舟的答應了下來。
聽聞姬不歸要成親的桑沉爵本該高興姬不歸不會再來糾纏他的,可是卻不知道為什麼,心中煩躁異常。後來經過鳳棲梧的提點桑沉爵才知道他早已對姬不歸動了心。
於是,桑沉爵決定搶親!
別人搶親是強新娘,桑沉爵搶親搶的卻是新郎。
當年,桑沉爵一個旋風式入場,攔腰抱住姬不歸,大聲宣佈姬不歸是他的人的時候,是多麼的囂張。
那個時候,姬不歸也是覺得很幸福的吧?
可是現在,姬不歸要離開,桑沉爵卻不願像以前一樣只顧自己的意願。所以,他要放姬不歸走。即使他再心痛,他也要放姬不歸離開。
他不能,將姬不歸強留在身邊。雖然他知道,只要他不讓姬不歸離開,姬不歸也走不了。但是,那樣姬不歸會痛苦,看著姬不歸痛苦,他也難受。
所以,桑沉爵寧願他自己一個人難過也要放姬不歸離開。他自己就算心痛到死又如何?能讓姬不歸舒心就好。
桑沉爵知道,以前,是他太虧待他們了,現在,他要彌補回來。
桑沉爵回到臥室,躺在**,他想睡覺,可是卻怎麼也睡不著。
桑沉爵睜著大大的眼睛,望著床頂,直到天亮。不言不語,紋絲不動。
桑沉爵記得,前世的時候,他的同伴曾說過:“爵,你就是個沒有心的人,即使傷遍了全天下的心,你也不會懂傷心。”
可是,他現在真切的明白了什麼叫傷心。
很久很久以前,他曾經問過他的同伴,心痛是什麼感覺?
他的同伴告訴他,心痛的感覺,就是,並不很痛,卻是難以忍受。
心痛的那種感覺,不是那種撕心裂肺的尖銳,只是一種鈍痛,一點一點,難以忍受,刻骨銘心。
讓人呼吸困難,甚至是窒息。
桑沉爵躺在**,本來沒打算動的,可是有個人來告訴他,說姬不歸要走了。
姬不歸要走了……
姬不歸要走了……
姬不歸要走了……
桑沉爵滿腦子都充滿了姬不歸要走了的訊息,腦袋混沌得像一攤糨糊。
可是最終,桑沉爵還是爬了起來,衝進馬房隨便拉了一匹馬就往外奔去。
他要見姬不歸!即使只是最後一面,他也要再見姬不歸一面!沒有任何理由的,這個信念就堅定在了心上。
現在的桑沉爵不敢再妄動真元裡力,所以桑沉爵只能騎馬飛奔。他能追得上姬不歸的!他知道姬不歸肯定不會走得太快。
果不其然,桑沉爵在月城外不遠的地方追上了姬不歸。
姬不歸聽到後面有馬蹄聲,於是停了下來,看到是桑沉爵的時候,百味交雜。他想離開,卻又捨不得。他愛桑沉爵,卻又不願再跟他在一起。
桑沉爵遠遠的看到了姬不歸,催馬上前,停在了離馬三米遠的地方。
桑沉爵和姬不歸都沒有說話,神情複雜的凝視著對方。
最後還是姬不歸先別開了眼,淡淡的問到:“你怎麼來了?”
“我來……給你送行……”斷斷的幾個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艱難。
“不是說不來了嗎?其實,你不來也沒有關係的。”[不來,也許更好,至少,我們兩個都不會那麼痛苦。]姬不歸在心裡想。
桑沉爵搖了搖頭,說:“我只是想來看看你。”
姬不歸低下頭,沒有做聲。以前的桑沉爵是絕對不會說這麼柔軟溫情的話的,所以,姬不歸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迴應桑沉爵。
桑沉爵見姬不歸低著頭,深深的看了一眼姬不歸之後,強迫自己轉過頭,語氣僵硬的說:“你……走吧!”
說完,調轉馬頭,頭也不回的又飛奔回月宮去了。
姬不歸看著漸漸變小的桑沉爵的背影,熟悉而又陌生的哀傷又了上來。
以前看著桑沉爵的背影姬不歸也會哀傷,可是感覺到的哀傷的是自己的。可是在這次,姬不歸卻感覺到了桑沉爵的哀傷。
姬不歸疑惑,哀傷?他怎麼會感覺到桑沉爵的哀傷?桑沉爵那樣冷漠自我的人,真的懂得哀傷嗎?
姬不歸在那裡停留了很久才掉轉馬頭,往與桑沉爵相反的方向飛奔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