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給了我希望,又這樣狠狠的戳破,讓我明白這一切不過是鏡花水月?
莫寒的背脊一僵,下意思的回頭望去,他看上去就像是一頭受了傷的小獸,臉部扭曲得就像是麻花。額頭青筋直冒,雙眼就那樣憤怒而又絕望的與他對視,他突然沒了邁出腳步的勇氣。
“為什麼?”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傳到了耳中,既心酸又愧疚。他明明就沒有騙他,他明明就想好了,若是能活著,必定會隨他遠走天涯,只是這會兒為什麼卻沒有了承認的勇氣?
林天蕭執著的逼視著他,那人目光清冷如霜,遠遠看著,竟遙遠得仿似在天涯海角。有誰說過,心與心的距離,就算是在天涯海角也不過是咫尺。而如今,就站在彼此的面前,卻覺得中間隔了千山萬水,難道只是因為他們的心遠了嗎?
莫寒舔了舔乾裂的嘴脣,喃喃說道:“不是那樣的,不是你想的那樣的。”我只是擔心皇兄而已,就算我們沒有兒女私情,可是十幾年的兄弟之情卻不是假的。這樣簡單的道理,你為什麼不懂。只是,卻說不不出口。有些話,有些事,爛在肚子裡面也不能說。
林天蕭目赤欲裂,卻依然在鼓著眼睛,扯著嘴脣笑。那笑容一點也不好看。莫寒看著,只覺得喉嚨堵了一塊廢鐵,口腔內全是鐵鏽的味道。
“不是這樣?那是怎樣?”他的聲音如雷,震得莫寒的耳朵嗡嗡作響。他不應該是這樣的,莫寒在心底嘆息了一聲,卻分不清楚這聲嘆息是為他,還是為自己。“他只是皇兄。”
“皇兄?”林天蕭仿若聽到一個天大的笑話,嘿嘿的冷笑了起來。他幾步向前,挑起他的下巴,語氣輕浮,“這裡,是你皇兄留下的印跡吧?”就算是懂得他心裡所想,可是看著那斑斑點點的痕跡,就覺得生氣。就好像自己珍愛的寶貝突然被別人褻瀆了一般,忍不住想要直接撕毀那個褻瀆了他的人。甚至是,擦掉那人留下的印跡。
莫寒的臉微微的一紅,那印跡最終還是讓他發現了。心知若是不解釋的話,他的誤會將會越來越深,莫寒活動著僵硬的肌肉,扯了抹勉強的笑:“天蕭,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昨晚都喝醉了……。”
“喝醉了?”林天蕭眸光一沉,“喝醉了就可以逾越了?喝醉了就可以忘了他曾經那樣對待過你?喝醉了,就可以隨意的觸碰你的身體?是這樣嗎?”
他問得溫柔,話語間的冷嘲熱諷卻讓莫寒硬生生打了個冷戰。“夠了,天蕭,如果你覺得侮辱我能讓你覺得開心的話,那麼,你繼續。”他早就知道情債難償了。欠下林天蕭的,他也不指望這一輩子能還清。既然,這樣的想法能讓他心裡好過,那麼,就隨他吧。反正,他從來就不曾在乎過別人眼中的自己是何種模樣。
可是,記憶卻十分的不甘。腦中想著的全都是面前這人的毫無心機的笑臉,眼神單純得任人宰割的稚氣模樣。出使六國,短短一月的時間,竟然讓他的改變如此之大嗎?
林天蕭恨極了他這種聽之任之的態度。這樣的對待,跟其他人有何不同?他現在才發現,從一開始,他就將自己放在了卑微的底點。他只希望在他的眼中,他能比別人多那麼一丁點的不同之處而已。可是,如今就連這卑微的願望也落了空。那些說過的蜜語甜言,海誓山盟,如今看來,倒真成了一種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