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派你來找我!”洪庾雷一臉沉重和頹廢道,“看來這一輩子,我是註定躲不開了…”
一燈如豆,映染著兩個人截然不同的臉色。
元公笑吟吟道,“洪莊主,你為他辦事,難道還怕他會虧待你嗎?”
洪庾雷搖了搖頭,“你不明白,其實…”他遲疑道,
“十年前我在白霧山的山莊金盆洗手,已經打定主意,再也不出來了!可是十年來,還是一步步被他逼到這步田地…如今竟還要我…”
洪庾雷心裡堵得慌,再也說不下去了。
元公眸光閃爍,“洪莊主,你可記得,十年前你的金盆洗手大會,有一個人曾給你送了一個盒子,作為賀禮,可實際上盒子裡什麼也沒有…”
洪庾雷一驚,“你怎麼知——”
一個念頭在他腦子裡一閃而過
。
“難道——”洪庾雷猛地站了起來。
“沒錯!”元公點了點頭,“正是他!”
洪庾雷身體僵硬地坐回椅子裡。原以為十年前就逃脫了他的“掌心”,沒想到最終才明白,他始終是那孫悟空,翻不過如來佛的五指大山。
元公望了望窗外的夜色,忽然坐正了身體,正色道,“洪莊主!沈映歆和南門琉燁,這兩個人,雖然和我們同路,但不同心!那沈映歆此次來白霧山莊,想必是為了四皇子,而南門琉燁…到目前老夫還是不知他此次來白霧山莊,意欲何為?所以這幾****一定要派人嚴密盯著他們!一旦有任何動靜,都要立刻來稟報老夫!”
洪庾雷立刻點了點頭,“是!”
“樑上君子”薛亦凡聽了一會兒,便聳了聳肩。好像聽見了什麼祕密,又好像什麼也沒有聽見。
薛亦凡百無聊賴從房頂上飛下來。打了個大大的呵欠,正想要回房間,卻見一條人影忽然從院子裡的花木間閃過,而很快,一條人影又跟著飛了過去,顯然,後者是在跟蹤前者。
薛亦凡一陣好奇,立刻追了上去。
很快薛亦凡便追上了那兩人。
薛亦凡整個身體藏匿在夜色中,定睛一看,前面的那人是漵嫣!緊跟在後面的人竟然是辛鍛!
漵嫣的武功底子顯然較差,有兩個人跟蹤她,她竟然毫無察覺。
只是漵嫣一邊快步前行時,一邊仍然警惕地向四下張望著。
薛亦凡暗襯,難怪辛鍛會跟蹤漵嫣,她鬼鬼祟祟的樣子,擺明了就是告訴別人,她有祕密的勾當。
漵嫣進了後院一片密林,辛鍛毫不猶豫跟了進去
。
薛亦凡腳步頓在密林外,一拍額頭嘆了一口氣——唉,真是蠢蛋啊蠢蛋!
果然,辛鍛剛進密林,就聽見“嗖”一聲,辛鍛整個人騰空而起,被一隻大網緊緊纏住全身懸掛在樹上。
“怎麼回事???放我下來!”辛鍛在網裡狼狽地大叫道。
漵嫣雙手束在身後,冷哼了一聲,“哼!想跟蹤我?就憑你?”
辛鍛心裡一驚,這時才醒悟,原來他上了她的當。
“你們是來找四皇子的吧?”漵嫣揚了揚眉說,“十天前,四皇子中了古凰軍的埋伏,雙方一場激烈的惡戰後,四皇子全軍覆沒,四皇子本人也下落不明!”
辛鍛瞪大眼睛,“你知道四皇子在哪兒?”
漵嫣不耐煩道,“我剛才不是說了嗎?四皇子下落不明!我怎麼知道他在哪兒!不過,”她往前走了一步,一雙明眸熠熠閃爍,
“四皇子身邊的展護衛,我倒是知道他的下落!”
“展護衛?”辛鍛一愣,隨即迫不及待道,“展護衛在哪兒?”
“他已經死了!”漵嫣面無表情道。
“你胡說!”辛鍛怒道。
“你以為我們主公送給洪莊主的包裹,裡面裝的是什麼?實話告訴你吧!包裹裡裝的,就是展護衛的人頭!你要是不信,你大可以進洪莊主的房間看一眼,看看我到底有沒有胡說!”
辛鍛目露仇恨,“你們殺了展護衛?”
漵嫣聳了聳肩,“不是!”又扔下一句,
“不管你信或是不信!”
辛鍛瞪了漵嫣半晌,才道,“那你們為何要將展護衛的人頭送給洪莊主?你們到底有什麼陰謀?”咬牙切齒。
“實話告訴你吧
!”漵嫣道,
“我們主公和洪莊主的主子是同一個人!十年前,主公和洪莊主都為同一個人辦事,而洪莊主的白霧山莊還在白霧山。只是後來洪莊主生了退意,打算金盆洗手退出江湖。又因種種原因,十年來,洪莊主的白霧山莊幾度搬遷,最後搬到了這裡。”
“白霧山莊!十年前江湖上響噹噹的名號之一,風頭和今日的‘赤狐’不相上下。莊主洪庾雷更是武功蓋世,無人能敵。洪莊主替他的主子辦了不少大事,殺了不少江湖上的高手,以及朝廷裡位高權重的人物!今日我們主公找到洪莊主,自然是奉了主子的命令,要求洪莊主重出江湖,執行刺殺任務!”
薛亦凡不由暗襯,元公和洪庾雷的主子——那個神祕的人物,這次要刺殺的人到底是誰?竟然派出了隱退江湖的高手洪庾雷出山,執行刺殺任務!
不過,能讓那個神祕人物如此大動干戈,可以想象,他要刺殺的物件,也是一個非同凡響的人物!
辛鍛瞪著她,“殺誰?”
漵嫣嫣然一笑,淡淡吐出四個字,
“祁國皇帝!”
明處暗處的人心裡皆是一驚!
刺殺祁國皇帝?!果然如薛亦凡猜想的,這是一個“非同凡響”的大人物!只是辛鍛和薛亦凡都不明白,這和齊隕墨,和展儀冥有什麼關係?
“展儀冥是展玉昭的嫡孫!而展玉昭是洪庾雷的殺父仇人!十年前洪庾雷打算金盆洗手,主子不答應,最後洪庾雷被迫和主子約定,若是有一日主子派人提著展儀冥的頭去見洪庾雷,洪庾雷就要履行諾言,為主子辦一件事!”
原來如此!薛亦凡和辛鍛恍然大悟。難怪洪庾雷一看到展儀冥的人頭就震撼不已!
只是他們不明白,洪庾雷武功蓋世,自然遠遠凌駕於展儀冥之上,他為何不親自動手殺了展儀冥?而要拐彎抹角,搞出這些名堂!
忽然辛鍛想到一件事,不覺冷汗涔涔。
他瞪視著漵嫣,“你為何要告訴我這些?”這些事應該是他們的高階機密了,為何要輕易告訴他?這可不是一件好事
!
漵嫣一笑,“沒錯!我告訴你這些,可不是我一時興起找個人聊聊罷了!而是要你替我做一件事!只要你替我做了這件事,我不但會饒你一命,而且我保證,只要你願意加入我們,日後你將會平步青雲,飛黃騰達!”
辛鍛一臉堅定,“我只想找到四皇子!其他的我都不感興趣!”、
漵嫣嗤之以鼻,“四皇子?!平日裡見你是頭蠢驢!沒想到你骨子裡還真是頭蠢驢!四皇子既不是儲君,又不得皇上寵愛,你跟著他有什麼前途?”
辛鍛固執道,“這與你無關!總之,我絕不會做出背叛四皇子的事!”
薛亦凡翻了翻白眼,暗自咒罵了一句。
蠢驢!還真是頭蠢驢啊!你就假裝答應她嘛,聽聽她到底要你做什麼事!
薛亦凡還在替辛鍛著急,卻忽然聽見漵嫣又道,
“實話告訴你吧!你的四皇子,已經死了!”
“什麼?!”辛鍛怒目圓瞪,“不可能!”
漵嫣好整以暇地望著他道,“是真的!而且我還知道,是誰殺了四皇子!”
“是誰?”辛鍛脫口而出。
漵嫣嫣然一笑,清脆地吐出兩個字,
“元公!”
薛亦凡再次翻了翻白眼。這女人,剛才還說自己不知道齊隕墨的下落,這會兒突然又知道了!一聽就有問題,她也只能用這些話,哄哄辛鍛這樣的蠢驢罷了!
等等…薛亦凡腦子裡靈光一閃。不對!漵嫣是元公的人,漵嫣為何要揭元公的短?難道她不怕辛鍛找元公報仇?她這不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薛亦凡的目光緊緊落在漵嫣的身上…心想,看來這個女人真的很有問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