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第一局是我贏了
宣傳會結束後,向尹跟著赫連胤從後門離開,此時已是晚上八點,桐桐去練琴了,所以整個赫連家都空蕩蕩的,除了幾個打掃的傭人,氣氛冷清。
向尹回自己的房間去卸妝洗澡。
洗完澡。
她拿著白色毛巾擦頭髮。
房間的燈被人關了,只留下一盞暖黃的壁燈。
紗簾漂浮。
向尹站在洗浴間門口,微微愣住了,“是誰在我房間裡?”
她敏銳地覺得,黑暗中有一個人在注視著她。
“是我。”
昏暗的光線裡,赫連胤從身後一把抱住了向尹,他的脣抵在她耳邊,輕輕吐息,“小尹,我是來恭喜你的。”
他的呼吸灑在她臉上,灼熱滾燙。
向尹只覺得心中升起了一陣顫慄,偏開了頭,“恭喜我什麼?”
“恭喜你人氣大漲啊。”他仍然輕輕的吐息,微笑,“我剛才看了下電腦上的貼吧,《兩天一夜》的粉絲們對你是一致好評,真好。”
向尹不自然地伸手撥開他的腦袋,“謝謝,不過不要這樣站在我身後,覺得好彆扭。”
“彆扭什麼?情侶之間擁抱不是正常的嗎?”他吻著她背後的肌膚,笑容極妖,“本來只是想來看看你,沒想到看見了你穿睡衣的樣子,對不起,是我冒昧了。”
他說著抱歉的話,表情裡卻沒有一絲歉意,有著,只是深沉炙熱的感情。
向尹拉開他的手。
輕笑著說:“雖然正常,但是我還是覺得這樣很奇怪,還是算了吧。”
“不要。”他輕聲撒嬌,收緊手臂,“你不同意的話,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我只是想抱抱你,沒別的意思。”
她的心臟猛然停住。
“別鬧了。”
“沒鬧呢,就是抱著而已,哪兒鬧了?”
“快放手,我頭髮還溼的呢,我要去吹頭髮了。”
“我幫你啊。”
他鬆開她的腰,轉而握住她的手,把她拉到梳妝檯前,拿來吹風筒,通上電,慢慢幫她吹頭髮。
鏡子裡,他似笑非笑地望著她,眼瞳深邃。
向尹淡淡地笑著,沒有說話。
“媳婦兒,你真漂亮。”他輕聲逗她。
向尹忍俊不禁,蹙眉,“不要說那些營養不良的話。”
“情侶之間本來就應該甜言蜜語的,我們成天不親密不纏綿,那還是情侶嗎?你也要適當的親近我嘛,不要老是表現的那麼抗拒好不好?不然我會很難過的。”
“你有什麼好難過的?”
“我都這麼出賣色相了,你還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我能不傷心嗎?難道我這張臉,就一點兒魅力都沒有嗎?”他的眼裡帶出惱意,手朝向尹腰間一呵,她低叫了一聲,忍不住扭過頭去瞪他。
“喂!不準呵我癢。”
“你怕癢?”
“怕癢是缺點嗎?”
“不是。”
“是陋習嗎?”
“也不是。”
“所以為什麼不可以?”她靜柔地看著他。
這樣的表情,讓赫連胤心動,他關掉吹風筒,靠近她的額頭,輕輕吻了一下,“沒說不可以,只是我終於找到你的弱點了,我必須報仇一下。”
向尹眼珠一瞪,腰已經被他襲擊了,她笑得摔進他懷裡,怎麼也抑制不住,一邊笑一邊瞪他。
“別撓了別撓了,我不行了啊,哈哈哈……”
這種笑聲不是她自願的,事實上,她心裡是很痛苦的,承受著無法停止的笑聲,心裡默默流淚。
“不行,你最近對我這麼壞,我要報仇。”
“哈哈哈……我哪裡……哈哈哈……對你壞?哈哈哈……”
“你跟陸臻銘聯盟來坑我,還跟他拍熒幕情侶照,一起擺鬼臉,哼!你對我都沒有這麼好,居然對一個陌生男人全做了,快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對他動心了?”
“怎麼可能啊?哈哈哈……別撓了哈哈哈……先讓我回答問題好嗎哈哈哈……”
“好吧。”赫連胤停下動作,“答案要是我不滿意,我就撓死你。”
“好好,我求饒……”向尹笑得眼帶淚花,比了個雙手合十的動作,表示求他,“我跟他關係好,是因為我心裡把他當成跟桐桐一樣,把他當成一個孩子了。”
“這也不可以!”赫連胤態度堅決,“你少唬我了,這明明是你想出軌的理由。”
“哈哈哈。”向尹笑得不能自抑,她靠在他的懷裡,身體放鬆柔軟,“在我眼裡,除了桐桐以外,沒有任何一個男人可以比得過你,信不信?”
“真的?”
“真的。”她默默地注視著他,眼睛明亮。
夜涼如水。
赫連胤的呼吸突然變得很輕,他望著她,美麗的眼裡卷湧著妖氣,親吻她的鼻尖,“媳婦兒。”
“嗯?”
“我愛你。”
他吻了她的鼻尖,又來吻她的下巴,笑意溫柔,“我每天都很想你。”
“為什麼想?我們不是每天都見面嗎?天天一起錄製節目,還不夠粘的嗎?”
“當然不夠,因為我想每天醒來第一眼就看見你。”
他的聲音裡有種陌生的暗啞。
向尹暗自吃驚,腦袋一片空白,被他吻得雲裡霧裡。
“媳婦兒……”
“嗯?”
“我們以後每天都一起起床好不好?”他說著,輕輕吻住她的脣,眼神極度虔誠。
向尹被他抱到**。
仰起頭看他,兩頰處如染了彩霞,她的眼睛沉靜溫柔,吸引著他,不禁情動。
“好不好?”
“嗯?”她懶懶應了一聲。
“以後我們一家三口,都不分開了好嗎?”
他細細密密地吻她,吻得她無法思考,向尹的腦袋暈眩著,陷入美麗的夢境中,理智漸漸淪陷……
一室旖旎。
錄完了《兩天一夜》,向尹就進入了休息期,這期間,桐桐已經上幼兒園了,只有晚上才能看見他。向尹開始了自己的腦部治療,她的主治醫生仍然是於歌,每天早上九點到十二點,是她的治療時間,為了幫助她恢復記憶,赫連胤還從美國請來一個頗有名氣的心理醫生,與於歌協助向尹恢復記憶。
昏暗的房間裡。
窗簾緊閉。
向尹在地毯上痛得瞳孔緊縮,滿頭冷汗。
她痛苦得不住打滾。
燈光的死角處。
掩著一抹英挺的身影,他就那麼一直坐在那裡,俊美的輪廓僵硬如冰雕。
時間不斷流逝。
她的痛苦沒有減緩,美國醫生給她打鎮定劑,讓她緩和情緒。於歌站在她跟前,他逆著光,於心不忍地看著她,神情壓抑。
“我想不起來……”她顫抖著睫毛,脣色蒼白。
美國醫生點頭,用憋足的中文說:“不要緊張,順其自然,不要逼迫自己,不然會很痛苦。”
她微點著頭,趴在地毯上,面容灰敗,“打了針,我感覺好多了,我們繼續治療吧。”
“小尹,先休息一下吧。”於歌說。
“沒關係的,若是天天這麼休息,我要何年何月才能恢復記憶呢?來吧,痛苦只是短暫的,忍耐過去,就能看見曙光了。”她還記得年少說過一句話,每個人人生總會多多少少遇見黑暗,不要害怕,讓我們借一點光,勇敢闖過黑暗。
於歌皺著眉,“為什麼總是這麼要強?”
“因為不想做一個不完整的人。”
於歌沉著臉,轉過頭,問美國來的心理醫生,“為什麼每次催眠,她進入的都是兒時那段記憶呢?難道那段記憶跟海難有關係?”
“我不清楚。”美國醫生說。
“我大概知道為什麼了。”赫連胤忽然從黑暗中站起身,他走過來,凝著眸,下巴緊繃,“我猜想,她是怕水。”
於歌一怔,“你說什麼?”
“我記得小尹是很怕水的,因為兒時親母讓她下水去坐著,打那以後,她就很怕水了,我猜想,兒時的記憶和海難,都是圍繞著水的,也許她怕的不是當時記憶,而是因為怕水,所以不願回想關於水的事情。”赫連胤沉吟了片刻,說。
於歌和心理醫生眼睛都一亮。
心理醫生忽然像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沉聲道:“赫連先生,五年前那場海難,是否有生還者?”
“有的,那場海難中共有一百零二位生還者。”
“既然令夫人想不起來,我們為什麼不讓生還者來講給她聽呢?也許感同身受的聲音能喚起她的記憶呢?”
赫連胤瞳孔發亮,“好,那今天的治療就到這裡,等我把資料查出來,我們在進行治療。”
“好極了。”醫生說。
於歌沒有意見,他也覺得這個辦法好。
向尹聽完這番話,也是倒頭閉眼,動腦片刻比干苦力還累,她現在昏昏欲厥,極度睏倦。
赫連胤把向尹抱回客房,其他人由管家送走。
戴慕跟著赫連胤進客房,聽著他的囑咐,即可動身去聯絡報社,將五年前的資料都調出來。
赫連胤把向尹輕輕放在**,拉上窗簾,蓋好被子,然後靜靜地坐在床邊,狹長的鳳眸裡,氤氳著深刻的感情。
向尹躺在被窩深處,呼吸均勻。
他摸了摸她的額頭,見她睡熟了,拿過一本雜誌,慢慢看了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
烈陽慢慢落下。
夕陽西斜。
桐桐揹著小書包,在元熙的陪伴下,一本正經地邁步向尹的客房。
“媽媽!”他的聲音非常響亮。
**的向尹沒有反應。
赫連胤卻一個不穩,手上的書掉落下去,他眼疾手快接住,衝桐桐比了個噤聲的動作,“媽媽在睡覺,小聲一點,不要吵到她。”
桐桐噘嘴,“爸爸重色輕兒。”
赫連胤在他漂亮的小腦袋上扣了一個板栗,表情傲嬌,“那當然了,你以後可是有老婆的人,但是爸爸,就只有你媽媽這個老婆了,不能相比。”
桐桐微微蹙眉。
元熙噗呲一笑,眼瞳魅惑,“阿胤,當著你兒子的面,你連這話都敢講啊?”
“我怎麼不敢?我們桐桐智商比你還高呢,他怎麼會不懂?”赫連胤反過來糗他。
桐桐的小臉優雅一笑,“沒錯,元熙叔叔,你不用避著我說話的,我都聽得懂,嘿嘿。”
“……”元熙一陣無語,憤怒臉:“我靠,你媽父子聯合起來欺負我。”
赫連胤沒理他,看向自己粉雕玉琢的兒子,戲謔道:“桐桐,你元熙乾爸腦子不太好使,但他心眼不壞的,我們不能歧視他,知道嗎?”
“爸爸我知道了。”桐桐認真點頭。
元熙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指著兩父子,手中微微顫抖,“你們這對父子,太不要臉了!”
“桐桐,你元熙乾爸說你不要臉。”
赫連桐:“……”
元熙怒吼:“老子說的是你!管我乾兒子何時?”
“就是,爸爸才是不要臉。”
赫連胤:“……”
元熙哈哈大笑,摸桐桐的髮絲,“真聰明,我們桐桐就是可愛啊,乾爸太愛你了。”
“謝謝乾爸誇張,桐桐也愛你。”赫連桐說完,有覺得不對,一臉天真的說:“不行,我不能愛乾爸的。”
“……”元熙一頭黑線,忍著心口的血腥氣息,問道:“為什麼?”
“因為乾爸是乾爹的啊,乾爸啊,你跟辰希乾爹什麼時候結婚啊?我要去給你們當伴郎。”
赫連胤:“……”
元熙:“……”
赫連胤皺眉,“桐桐,這些話是誰教你的?”
“辰希乾爹說的,辰希乾爹說,桐桐不能愛乾爸,乾爸是乾爹的,乾爹還說,讓桐桐問下元熙乾爸,到底你怎麼說嘛?他說你們美國戶口都辦好了,不結婚要留著過年嗎?所以乾爸,你怎麼說?”
元熙差點吐血。
赫連胤哈哈大笑,“那辰希,就是雞賊。”
說完,他抱過桐桐,揉亂了他的短髮,親兩口,才笑著跟他說:“桐桐啊,你元熙乾爸是保守派,跟你辰希乾爹那種豪放派不一樣,咱們不能逼問他,就讓他自己想,他覺得行那就行,要覺得不行那就不行,咱不搭理他。”
“喂!”元熙不滿了,把桐桐扯過來,抱在懷裡,臉貼著臉,“我怎麼說也是桐桐的乾爸吧?你們這麼對我?不怕老天劈死你們嗎?這麼絕情。”
“那你不願意我們能說什麼啊?”赫連胤揚著下巴,“都多少年了?你一直沒想明白,一個人就是人不老,心也等老了。”
“我又不是不願意,就是不知道我爸媽那邊怎麼說嘛,你看你都有桐桐了,也長得這麼大了,我媽每年都在催我,你以為我不痛苦啊。”
赫連胤再一次把桐桐搶回來,抱著,笑眼濯濯,“你就別糾結了,以哥這麼多年對你判斷,你估計也是喜歡不了女人的,這種情況下,你去跟人家女孩兒結婚,那可叫形婚騙婚,因為你不是為了愛而結婚,而是為了傳宗接代而結婚,你會害了一個女孩的。”
元熙沉默不語。
“爸爸,什麼叫形婚?”桐桐適時提出自己的意義。
赫連胤瞪了他一眼,“你一個小孩子那麼好奇幹嘛?”
“告訴我嘛。”
“問你元熙乾爸好了。”
“噢。”桐桐應了一聲,從赫連胤懷裡抬頭看元熙,“元熙乾爸,什麼叫形婚?”
元熙一愣,俊眉垮下,“形婚就叫形式婚姻,沒有愛情,而是為了某種目的而結婚,夫妻兩人之間可以說是陌生或者沒有感情基礎。”
“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
桐桐點頭,“我明白,對爸爸來說,只要娶的人不是媽媽,那麼對於爸爸來說就是形婚。”
赫連胤身子一震。
元熙努嘴,“我靠,這腦子還是小孩嗎?”
“你認為他像個小孩?”赫連胤反問。
元熙搖頭,望著桐桐,“不,他完全就是個成年人。”
桐桐皺眉,“喂,不要這麼明目張膽地說我壞話,不然我會告訴媽媽的,爸爸,你給我小心一點。”
赫連胤:“……”
元熙差點笑得岔氣,“太有趣了,阿胤,桐桐真是太有趣了。”
“有趣送你?”赫連胤懶洋洋挑眉。
桐桐錯愕瞪眼。
元熙大笑,“好啊,我今晚就帶回去,抱著睡覺。”
“滾!”
“哈哈哈……”
吵鬧間,向尹微微抖了抖睫毛,抬起眼睛,映入視線的,是一間裝修溫馨的房間,床對面的沙發上,坐著兩個男人和一個孩子。
休息了幾個小時,向尹的精力漸漸回來,她望著被落日染成金色的桐桐,微微一笑,“桐桐,你放學了。”
桐桐扭過頭,金色的夕陽中,他的眼瞳呈現透明狀,“媽媽。”
他叫了一聲,從赫連胤懷裡掙脫出來,跑向向尹的方向。
“桐桐……”向尹摸他白淨的小臉,“今天在學校過得好嗎?”
“不太好。”桐桐沉著嘴角。
向尹微微錯愕,坐起身,長髮蓬鬆,“怎麼了?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不開心的事?”
“今天小皇帝欺負我了。”桐桐低著頭。
向尹轉眼珠,“小皇帝是誰?”
“小皇帝就是我女朋友的哥哥。”
“……”
向尹一頭黑線,赫連胤走過來,望著桐桐,滿眼的危險警告,示意他不要說出來。實際上,今天桐桐跟班上的胖熊打架了,赫連胤要照看小尹的病況,沒辦法去學校,所以讓元熙代去了。
看著爸爸的眼神,桐桐努了努嘴,什麼都沒說。
這一幕落在向尹眼裡,她已經猜到七八分了,垂著睫毛問桐桐,“桐桐你連女朋友都有了?”
“女性朋友,她是我的同桌。”桐桐糾正。
向尹不安的心終於放下了,原來只是女性朋友啊,嚇了她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