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混亂
11混亂
晚露微溼,暮色將至。
風,徐徐的,糾纏著髮絲。
我傻坐在還峰山的暖閣中,眺望遠方。
王府的位置和佈置。
我現在算是,知道的明明白白了,清清楚楚了——小碌子很人性化的介紹給我說:
王府南面就依次是祥王府和瑞王府,大家都在一條街上,正門在東。
皇宮在東北面。
府內中心是蕊汀湖。
幾乎王府的北半部都是山水花林的風景,偶而幾處院落供小憩。
我因為為了太后往來方便,住在王府東北角。
冷月住在正西,後宮澄澈殿是西南,正南是燕熙和香塵。
而新來的雪凝就住東南。
瞧瞧,我家公子們住的多好,還各個方位都有呢!
還都跟我的寢宮遙遙相望。
“唉!”想起公子們,第一百零八次嘆息。
已經在這傻站一天發呆了,旁邊的小碌子早都站得睡著了,還不忘了流口水。
“該吃晚飯了。”
熟睡的人瞬間驚醒,“是!主子……”
夕陽的餘輝中,一切都是金色的,天、雲、水……還有眼眸。
我捏捏臉,笑自己沒用,有什麼大不了的,躲在這裡一天,發生過的事——該想怎樣去補救,或是安排以後,而非
——逃避。回吧。
胡亂用了晚飯,回房,連近來形影不離的小碌子也賞了點心茶果——
轟了出去。
壁上挽紗明珠柔和的光,攏了一身,沒有溫度的
卻覺得好象是暖。
靜謐,簾幕靜垂。
只聽見依稀的玉珠晃動間清脆的敲碰聲。
懶懶的蜷躺在貴妃椅的柔軟鏽枕錦塌上,想了想幹什麼好呢。
心念一動。
念動飛來咒,指間銀色的戒指顯現,一小團細弱的光芒流竄而出。
在我的面前氳散開來,懸停於空中。
纖巧古樸的曇木鏤花琉璃鏡,光暈流彩。
鑲嵌的七彩晶石靈寞的閃著柔光。
曲動手指,靈訣勾起,輕笑道,“玉里夕,好久不見了。”
鏡面水銀一般的波動粼粼閃過。
鏡面映出的我的身影,美麗柔弱的讓人心疼,也隨波晃動,朦朧。
自小,我就把這個師傅送我的生曰禮物當好朋友一般對待。
在我眼中,它從不是死物,而是可以同我分享喜怒哀愁的一個忠誠的好夥伴。
師傅曾說過,靈寶們長期在靈氣的浸潤下,是可能生出靈性的,但一個必須的條件是
主人必須悉心呵護培養。
(其實我倒想所有的一切事物,都是這樣的。草木皆有情,哪怕杯椅盤盞等擺設,如果珍愛異常,也自會出脫的與別個不同。)
再次轉換靈訣,開啟“異空”,幾隊飛飛角撲扇著翅膀安然從戒指釋放的光華中飛出。”
飛飛角是大師兄憑著幾百年的渾厚真力,用妖界的一種會分裂的小飛蟲練制的。
長的有些像蝙蝠,只是身上佈滿了銀絲,且只有指甲蓋大小。飛行時沒有聲音,而且可以隱形,因此很多上乘修真著都會收集它來作密探——說白了就是移動攝像頭,可以——現場直播的。
只是隱形會耗費靈力,所以是有時限的。好在它們還有保護色,可以在恢復靈力時保證自己的安全。
身上的銀絲是一種很奇怪的固態靈源,我們所謂的練制,不過就是和它們溝通——我提供靈力你幫我辦事,還有就是將其身上的銀絲布成陣法,用來傳播資訊,也許可以理解為天線吧……
看著黑壓壓的幾對飛飛角圍著玉里夕盤飛了幾圈,佈下了些細鎖的銀屑,我知道靈力已經接通了。取出一塊晶石輸入真元力,催發了一片靈霧,嘻嘻笑道:“小傢伙們,有勞你們了!回來好好犒勞你們一顆‘碾靈丹’,去給我把南面的院子都逛逛,挑幾個最帥的帥哥多看幾眼再回來知道嗎?”。飛飛角們歡快的在靈霧中穿梭了一會,依序的隱了身形飛走了。
我招手將玉里夕拉進了一段距離,細細端看。
上面已經有了畫面,還在飛速的轉換。
分成幾十份,好象萬花筒一般瑣碎。
不過我的元神靈力倒足可以心念電閃,將每個畫面都看清楚。
好吧,我承認,這事的確不是第一次幹了。
從前在俗事那些曰子,閒來無事時,就會讓飛飛角們出去找人多熱鬧的地方,去挑帥哥錄來看,回來後誰錄的最好,誰分的靈氣最多——所以說我們可以說是合作的親密無間,我的眼光他們可能比我還要清楚瞭解呢!
當然啦,偶是絕對對它們進行過隱私權的教育,不許偷拍限制級畫面的!
突然暗自好笑,不知道它們會有幾個選四位公子呢?又覺得他們中哪個最好呢?哈哈,到是可以數數個數,比比看看。
玉里夕的畫面轉眼間已經有大半停住不再變換了,我細一看,竟然只有幾隻選了雪凝,(是嫌他太小嗎?)剩下的都在香塵那裡。剩下的一小半又分別去了燕熙和冷月那。
這,果然四位公子外的一人都沒選中,不過,恩
冷月那的幾隻又跑掉了,去了燕熙那,哈哈,估計是太冷了凍到的吧,原來平時他自己練劍也會弄出個零下溫度啊!周身的落花已經有些凍結的僵硬,彷彿是粉色的玉一般。
香塵那就情況比較怪異了。
他正在花棚下飲茶,與身邊的小太監閒聊著什麼。
難得的見到他的溫松自在的笑臉,天色已暗,光線穿過爬滿紫藤花的棚頂照在暗影中的他的身上,紋案斑駁。飛飛角門傳回的畫面各個角度從上到下都有,顯然是他的四周都圍著呢!
——它們平時可都是隻有遠遠的觀望啊!
突然想起師傅說的,靈獸妖蟲門在選擇主人時,都更喜歡選擇與自己同樣屬性的。飛飛角是“攀藤巨木”中生長的,純淨的木性體制,看它們這麼親近香塵,難道他也是木性體質。還未曾凝聚真元竟然就能表現出這麼明顯的屬性還真是讓人意外啊!
拖腮苦思,回想著。
對啊,昨晚,我記得好象燕熙的氣息中,帶有淡淡的土性的溫厚和華。還有一種彭動的生命力,不會是純淨的土性體質吧?!這是很稀少的呢!這個世界的人果然都有很好的天資,如果叫他們修真,也許會出現很多絕世高手呢!
出手虛指,點劃的指引著凌亂的畫面,不自覺的將其中一幅渲染開來,像煙霞一樣擴散,清晰的彷彿就在眼前。
清新素雅的房間,夜明珠頂燈也已經去了縛紗,露出明亮的光線。
幾個小巧古樸的藥爐熱氣冉冉,窗前几上的一展銀針在錦墊上光暈微耀。
而燕熙,在旁閒適舒展的坐著,捧著手中的醫書專注的凝神看著,沒有慣往防備淡定的笑,偶或還會皺皺眉頭,卻是更加真實親切的他……
這樣放鬆的、祥和的表情還有何時見過。
早上,微熹的晨光透過床帳照在我們身上,我的手,還挽著他的臂;我的頭,還枕在他的肩,睜眼便見他安靜祥和的睡顏,睫毛輕顫。
髮絲糾纏。
錦繡的被子輕軟——
我想,我從沒有與誰如此的貼近過,身和心。
用早膳時,我近乎羞的抬不起頭,在他隨手幫我添飯佈菜時,更是——頭都埋在了碗裡……沒出息。
後來,不知道吃了什麼,總算結束了。
燕熙告退時,我忙應了。
斜眼偷看他時,我似乎看到他嘴角難忍的笑——不是平曰裡的那種,而是……
有些親近的,就是,覺得什麼事好笑時不自覺流露的。
很真實,自然。
這才是,他真正的笑容嗎?
甩甩頭,看到了想看的人,心中,百種滋味迴轉。
混亂的。
其實,我一直喜歡的是冷月那樣酷酷的型別。
尤其是一想到,昨晚,我就那麼在冷月面前,抱住了燕熙……啊!
還怎麼再見他啊……
而且,好象現在……對燕熙也滿有感覺……
我難道還有處女,不,是處男,恩,也不——算吧,情結嗎?……
還是沒有頭緒,算了,沒有主意——就順其自然。
有些興味索然的招回飛飛角們,安撫一通,連玉里夕一起收了。
乾脆鋪被睡覺!
……
蓬鬆的被褥,花草清香。
可是望望帳頂,撫撫輕紗,還是,睡不著。
緊閉了眼,諸般的清除了雜念,朦朧恍惚的感覺中,心裡卻還是清靈。
分明的是——還在醒著。
月光已經灑了進來,晚蟲鳴叫聲中,彷彿的,聽到了一縷空靈飄渺的琴音。
想了一下、眨眨眼、嘆口氣,
終於坐直了身子,抱著被,
啊!~~~
算了,出去走走吧還是,從不知道原來失眠是這樣的感覺啊!
揚手涵璧鏈一陣彩輝急轉,身上的衣服變成了一套漆黑的長袍,連臉都掩在黑綢下。
伸手抄了琴,翻飛間出了窗,直取高樓樹間的路徑,朝著琴音傳來的方向。
今天,我就去以琴會會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