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曦，你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蒼白啊？”
回到沙發上的時候夏天已經從人群裡回來了。
“有點不舒服，我先走了，你一會兒跟曉曉和楊蕊說一聲好不好。”
“你一個人能行嗎？我和你一起吧。”夏天關切的問道。
“不用，我就覺得有點悶，出去透透氣，沒事的。”
“那好吧，有事給我打電話，嗯？”
“嗯。”
晚上九點多，正是一個大都市沸反盈天的時刻，酒店外面來來往往的車流如虹，人行道上的人們有目標的朝著各自的方向行色匆匆。曾經常常沒有目標的在大街上亂晃，卻裝出一副很有目標的樣子，神色篤定，步伐鏗鏘，卻總是走著走著天就黑了，於是告訴自己，該回家了。原來，那就是我們的目標，無論我們多麼迷茫。
此時一個人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裡，居然是那麼的想家，想爸爸媽媽。爸爸，媽媽，你知道我又迷路了嗎？
“上車。”
“蘇秦，你怎麼……”
“就算要壓馬路也應該換身行裝吧。”
“我……”
剛剛沒注意，被他這麼一提醒，還真發現旁邊走過去的人都側目看著我呢。
“我高估了大城市的相容性。”我故作輕鬆的開著玩笑，鑽進他開啟的車門裡。
“去哪兒？”我問。
他專注的看著前面不慢不急的變換著的紅燈數字，一支點燃的香菸在昏暗的車輛忽明忽滅，似乎沒聽到我問話。
“什麼時候……吸菸了。”
“發現你消失之後。”像與自己毫無關係的陳述。
“……”
橙色的燈光變換成綠色，車窗外不斷變換的拖著長長的尾巴的橙色燈光戀戀不捨，車內安靜得瘮人。
是什麼時候，我們之間只剩沉默了呢。
很久很久以前，還有那個叫做永遠的以後吧。
就像宇宙裡的兩顆星辰從同一個軌道分開，然後越來越來遠，最後只
剩靜默的守望，幾億光年的距離怎麼能感知到彼此的溫暖。
車子在一個安靜的小區停下，不是高階小區，環境卻並不差。
“你搬出來了？”我提著裙襬踩著高跟鞋一瘸一拐的跟在蘇秦背後。
“嗯。”他惜字如金，自顧自的在前面走著，並不往後看。
開門，進去。
除了很簡單的傢俱幾乎什麼都沒有。
“晨曦，我們結婚吧。”
剛一進門就被他轉過身來緊緊的攬入懷中。
“蘇秦……”
“我真的很想你，晨曦，對不起，我不應該忘了你，對不起，我們結婚好不好？”微微顫抖的聲音。
我一瞬間眼淚便奪眶而出。
蘇秦，你知道我多想聽到這句話嗎？你知道其實我也無時無刻不在想你嗎？你知道在無數次的碾磨曾經的幸福的時候我的心有多疼嗎？
可是，蘇秦，對不起。從一開始我們要的或許就是一個完滿的結果，但是當時光洗淨鉛華之後，我們都應該明白我們更渴盼的是那份曾經的愛與執著，然而這五年，於浩瀚的宇宙來說或許只是一瞬，而對於我們渺小的人類來說，我們已經承受不起這樣的隔閡，或許，這場愛，從一開始就註定是一場藩籬，所以才會在那麼平坦的道路上磕磕絆絆，分分離離。
你就像那顆遙遠的星辰一樣，那麼美，那麼神祕，那麼遙遠。
曾經夢到過自己變成一個坐在彎彎月亮上的長著翅膀的天使，觸手可及那顆代表著你的閃亮星辰，深藍色的天幕，無數無數小小的星辰甘為我們作背景，整個世界如童話般美麗動人，於是，我就真的沉淪了。
我以為我們可以相愛到很久很久以後，我以為我們有愛就可以相守，所以我肆無忌憚的跟你撒嬌，對你任性，甚至是離開你，而我忘了，這只是一場夢，我再回來，你已經不在這裡了。
所以，蘇秦“對不起。”
“莫晨曦，我是瘋了，才這樣作賤自己！”
他語氣突然冷到冰河
世紀般狠狠的推開我，轉身走去，留我斜靠在禁閉的門上不管不顧。
蘇秦，對不起，現在的莫晨曦，連她自己都不認識了，怎麼配得上你。
我轉身，輕輕開門，離去，回頭看到蘇秦高大的背影僵在客廳的落地窗前，半拉開的窗簾，穿透玻璃照射進來的五光十色的霓虹朝著他鋪天蓋地，陰影裡他的背影竟有些單薄，他瘦了。
從小區走出來才發現原來這個小區屬於郊區，住這裡的人大多都是自己開車的，這大晚上的路上人少得可憐，最讓人心亂意亂的是走了大半天根本就看不到計程車的影子。
路兩旁的燈柱顯得特別高大威猛，好像每一根都是一個被凍結千年的怪獸，昏黃的燈光下隨時都能掙脫束縛復活，猙獰著面孔，抓住每一個單獨路過的人，然後吃掉，然後心滿意足的繼續沉睡。
拿起手機給夏天打電話的時候才發現我記的是她以前的電話號碼，而她早已經換了電話號碼，我根本就打不通，想打電話給楊蕊卻又不想再麻煩她。
“喂。”蘇秦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嚇了一跳，我才意識到原來我無意識已經按下了那一串早就刪除得連備註都找不到的數字。
“誰？”聽不到迴應，他顯然是有些不耐煩了。
“我……”我艱難的吐出一個字。
“你到底什麼意思？”居然從他的聲音裡聽出一絲恨意。
“我……我迷路了。”我聲音低得只有自己才能聽到，這種丟人的事估計也只有我做得出來了，而且還‘樂此不疲’。
“在哪裡？”他聲音裡的僵硬變得有幾分柔和。
“我不知道，我就沿著你們小區前面的路一直往右走……”
話還沒說完，手機裡就傳來電話結束通話的嘟嘟聲。我幾乎能看到他按下手機的決絕表情。我已經不是你的誰，更何況，我那麼傷害你，你恨我是應該的吧。
抱著雙臂靠著燈柱瑟縮在無邊無際的夜裡，才感覺到原來闌風中孤抱雙臂空守月影是一種怎樣痛徹心扉的孤獨和恐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