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來
從雲州回來的時候顧曉樓沒有忘記帶些禮物給宿舍的幾個孩子和……陳緣,許瑤瑤對此嗤之以鼻,不以為然。可是顧曉樓還是我行我素地把買好的雲州特產分包裝好,宿舍的孩子自然是歡天喜地的接去吃掉,給陳緣打電話說送過去給他,陳緣卻說下週剛好是十一,問顧曉樓十一有沒有時間一起去城郊的北辰山,去的話那天再給他,顧曉樓想都沒有想就答應了。自從那日那句從開始到現在之後,顧曉樓倒是突然覺得她和陳緣的相處輕鬆了不少,不管那個答案是不是盡如人意,可畢竟是有答案了,心也不用在忐忑難安。順其自然吧,顧曉樓想。
放假前的一週必然是過得十分的緩慢,可是顧曉樓的心卻難得的沉靜了下來,該上課上課,該泡圖書館泡圖書館,跟陳緣的聯絡也不像從前那樣頻繁,只是每天晚上的晚安簡訊必不可少,陳緣也會一字一句地耐心回她,並叮囑她次日的天氣變化,這樣淡淡的,就讓顧曉樓覺得很幸福。
十一很快就到了,自從那次之後,顧曉樓本能的不想跟陳緣單獨出去,於是約許瑤瑤,結果許瑤瑤一聽還是爬山,立刻嚇得連面都不敢多露,只是推諉說那天從山上下來就累的腰痠腿疼背抽筋的,所謂傷筋動骨一百天,她怕是短期內不能再出去了。
顧曉樓只能悻悻作罷,心裡苦苦想著那天見面怎麼隱藏心裡的尷尬和不安,怎麼想都是忐忑,明天就要出去了,顧曉樓心裡複雜,最終還是決定拉上一個人一起,許瑤瑤是沒指望了,宿舍裡婷婷說本地的要回家,蕭颯男朋友要來,早就把行程排的滿滿的。顧曉樓在宿舍跟王珊向來親厚,最近的一些事王珊也是知道的,顧曉樓一說爬山的事,她假期也沒什麼安排,於是很乾脆的就答應一起去。
十一一大早,很多人都相約著出去玩兒,一起床就陸陸續續地離開了宿舍出了門,顧曉樓早上起的晚,等她穿好運動服和登山鞋,又塗好厚厚的防晒霜,王珊已經坐在凳子上一邊看報紙一邊等她了。兩個人出了門直接到了與陳緣說好的汽車站,準備等到他們直接從這裡坐車去北辰山。
雖然隔著一條馬路,顧曉樓還是一眼就看見了對面榕樹下站著的那個清俊的身影。似乎不管隔多久沒見,陳緣身上的那股落寞的氣息都始終如影隨形的纏繞著他,而那一抹落寞,又極易被顧曉樓捕捉到,然後,彌足深陷。
穿過馬路的時候,陳緣已經看到了她們,他抬手招呼她們,又轉頭叫了身邊的另一個男生。顧曉樓遠遠地看著,心道幸好她叫上了王珊,不然她跟兩個男生出去玩兒,不尷尬死才怪。可是,直到一點點走近,逐漸看清陳緣身邊的那個男生的臉上,顧曉樓臉上一點點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陽光透過樹葉照在他的的白襯衫上,照在他的灰色長褲上,照在他的金框眼鏡上,折射出柔和的光彩,一如他此時溫和的笑容,以及緊緊注視著她的目光裡的溫暖色澤。這一切就如同一道溫暖而強烈的光線,直直照進顧曉樓近日心靈深處不為人知的那一片灰暗,讓她突然就覺得鼻頭一陣酸澀。儘管只見了兩面,儘管時隔一個月,可是那人的那種與生俱來的親和力和讓人信賴的感覺並沒有絲毫改變。不錯,時隔一月,秦淺歸來。
顧曉樓拉著王珊走到他們面前,先淺淺對陳緣笑了下,然後立刻轉向一旁的秦淺:“學長,你怎麼突然回來了?不是說決賽還要再耽擱一個月嗎?”
秦淺微笑凝視著眼前的女孩子,一個月沒見,她似乎比記憶裡瘦了些,清亮的眸子裡也閃爍著一抹不易覺察的憂傷,伸手揉揉她的頭髮,秦淺溫聲道:”沒什麼重要的事,剩下一些操作他們來就可以,我學校還有事,就先回來了。“
“喔,“顧曉樓吐了下舌頭,“你還真是大忙人呢。”
然後想起王珊還沒有跟他們介紹,連忙轉身拉著身邊的女孩子,笑道:“這是我們舍友王珊,”一邊轉頭對王珊道:“這是秦淺和陳緣,都是工程學院的學長,也是我們秦川的。”
陳緣看見曉樓身旁站著個短髮利落神情冷淡的女孩子,點頭示意:“你好。”
誰料王珊卻冷冷地道:“你好,久仰大名。”
言語中不免諷刺,陳緣微微錯愕,這時卻聽秦淺笑道:“曉樓,我原本還以為文院的女生都是像你這樣文文弱弱的,今天看見你的這位舍友,瀟灑利落,看起來倒像我們工科的女生。”
顧曉樓登時不滿抗議,“喂!誰文弱了?你什麼意思?”秦淺淺著看著她小貓炸毛般的可愛樣子,正想說什麼,卻聽王珊道:“他那不是說你文弱,而是說我太沒有女人味兒了。”
“啊?“顧曉樓傻住。
秦淺淺笑著解釋:“沒有那個意思,我確實是嫌棄她太文弱了。”
顧曉樓聞言立刻火大:“誰敢嫌棄我我跟誰拼了!@#¥%……&×!”
不一會兒車就到了,四人開著玩笑上了車,陽光明媚,青春靜好。顧曉樓幾日來陰霾的心情似乎也被此時的陽光感染,變得開心了許多。
臨風到了十月才微微有了些秋天的涼意,與雲州的長雲山不同,北辰山地處臨風境內,因此氣候更多還是像X市一樣的炎熱。幾人在山下買好了水,便沿著石階開始一點點地向上攀登。兩個男生自然是一路輕鬆王珊小時候練過空手道,體力好的不像女人,顧曉樓家在秦川多山的南部,因此爬這種山自然也不在話下。別的一些行人都累的氣喘吁吁的,而他們則是一路邊走邊聊,惹得山道上的行人頻頻注目,感嘆著年輕就是好。
顧曉樓一路上時不時會偷偷瞟一瞟前面陳緣的背影,步履從容,走走停停,絲毫不見一點疲態,只是背上漸漸出現的深色印記顯出了他此時的炎熱。顧曉樓自己也是很熱,可是看著他這樣心裡更是不忍,出聲叫住大家:“好熱啊!我們在這兒休息一下好不好?”
眾人聽了便停了下來,陳緣笑著看著她:“體力這麼差,平時那麼多肉都吃到哪裡去了?”
顧曉樓的酷愛吃肉身為舍友的王珊自然是知道的,聽道這話不由得笑了出來。秦淺正要做什麼,聽到陳緣這句話卻不由得一頓,轉頭看著顧曉樓坐在石頭上汗流浹背的樣子,拿出一張紙巾遞給她:“快擦擦,待會兒山頂上風大再感冒了。”正被陳緣的那句話窘的外焦裡嫩,顧曉樓很快的接過秦淺手裡的紙巾,一邊擦著汗一邊感嘆:“只有學長才是好人。”
休息了會兒就要繼續往山上走,顧曉樓早就覺得石階路人又多又沒意思,又看著石道一旁林木蔥鬱,鳥鳴清脆,有不少青年男女從那天沿著前人踩出的小徑向山頂攀爬,不免心嚮往之。跟大家提出,卻是一拍即合,於是大家改道,從側邊林木中向山頂緩緩前行。
這下就有意思的多了,顧曉樓攀著一根根的樹枝,從一個土坡緩緩挪到另一個,濃密的樹蔭遮擋了頭頂的陽光,行走在其中頓覺清涼,心裡雀躍便一徑歡快的走在最前頭。後頭的王珊看她腳步不穩不忘提醒她:“曉樓你小心點兒,一步踩穩了再邁下一步。”顧曉樓嘴裡應著,卻還是我行我素,在林間穿梭的飛快。
幾人轉過一個山道,眼看著就快到山頂了,走在最前面的顧曉樓眼前突然橫出一條小樹枝,想都沒想伸手就抓,腳下同時一跨,想要跨過前面的一個小坑,誰料手中的樹枝卻不是長在樹上的,而是別的行人插在那裡的,這下一把抓了個空,顧曉樓突然失了中心,整個人就往一側倒去,後面的三個人看了大驚失色:“曉樓!”
王珊伸手想去抓也已經來不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顧曉樓倒在地上,又沿著山坡往下滑了幾米。陳緣和秦淺這時趕忙快步跨到前面來,伸出手想要把她抓起來,可距離太遠根本就夠不到。秦淺急道:“曉樓有沒有哪兒傷了?還能動嗎?”
此時顧曉樓倒在地上,形容狼狽,可因為山間都是土路,卻沒有摔傷,只是……在那人面前這麼狼狽,顧曉樓恍惚間羞愧非常,此時卻聽上面兩人同時道:“手給我。”
顧曉樓掙扎著起身,還沒來得及拍淨身上的塵土便抬起頭,幾米開外的山坡之上,兩隻溫暖的手一同伸向她,似乎都是那麼迫切地,想將她帶離眼下的狼狽不堪。也可以txt全集下載到本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