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禹的臉色一半隱藏在光影裡,陰翳一片,語氣裡的調笑消失了,平靜無波的腔調,“這件事,我們明天再說。”
葉妃舒唔了一聲,在暖氣十足的車子裡,睏意漸漸上頭,什麼時候睡著也不知道。
再醒來,外面已經是漆黑一片。葉妃舒在**翻了個身,月光疏淡地照射進來,映出陌生的環境。
她深吸一口氣,被子裡是熟悉的味道,似曾在哪裡聞到過。
走到客廳裡,熟悉的擺設,窗臺上還擺放著不知名的花草,餐桌上還放著她用水鑽貼出來的小小花瓶。
這裡曾經住了兩個月,葉妃舒不陌生,很多的東西都還是自己親手佈置的。
書房裡隱隱傳來說話的聲音,門的縫隙中露出光線。
“這種事還拿過來問我?給我盯著!一個人都不能放過!”
語氣森寒,讓人生生打了個冷戰。
已經抬起,放在門把手的手忍不住收了回來,這種狀態下的他,還是不要去打擾的好。
可還沒有走幾步,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你起來了?餓了嗎?廚房裡面有外賣,微波爐裡面熱一下就好了。”
葉妃舒沒有胃口,隨意地應了一聲,就在沙發上坐下了。
太陽穴裡抽抽地疼,她斜倚靠在扶手上,輕輕按揉起來。牆上的時鐘指向了九點,她這一覺睡得可真夠沉的。
她忍不住換了個姿勢,仰靠在沙發上。忽然意識到葉俊彥還沒有回來,也不知道白老爺子能不能帶好一個孩子。
太陽穴上忽然間一暖,一雙沉穩有力的手輕輕扶住了她的頭,在她的穴道上不輕不重地按壓。
睜開眼,白禹低著頭,眉目平靜地望著她。視線隔空相接,他雙眸如墨,逆光之中,濃郁地讓人心驚。
美豔,不可方物,葉妃舒心想。身體下意識地掙扎想要坐起,被白禹按住了。
“別動。”
他的聲音清冽醇厚,一罈沉鬱的老酒在空氣裡打翻一樣,她好像醉了一樣,順從地閉上了眼。
“俊彥那裡不用擔心,老爺子說今天俊彥玩累了,已經在酒店睡著了。晚上天冷,就不把他送回來了。”
白禹的手法很好,按完之後,葉妃舒感覺到比剛起床那會好多了。葉妃舒坐直了身子,側過頭看他,“謝謝你。”
白禹的雙手還撐在沙發上,低著頭看她,“是不是還需要我說不客氣?”
葉妃舒一怔,搖搖頭,不好意思地笑,“何必這麼客氣。”
“你要是真想謝我,就陪我吃點晚飯。”說話的時候,白禹在胃部輕輕按了一下。
在白禹住院的時候,葉妃舒就發現了,他的胃不好。
“都這個點了,你怎麼能不吃飯呢?”
葉妃舒不滿地念這個工作狂人,他一旦忙起來,幾乎是整天就把自己關在書房裡。
三個外賣送來的菜再加上葉妃舒臨時做的蛋湯。香氣格外勾人。
白禹落座,聞著飯菜的香氣,感嘆一聲,“有人陪著一起吃飯的感覺真不錯。”
他是無意識說的話,或許也是內心裡最深處的感概。葉妃舒莫名覺得心裡酸澀,戳中了她心內的柔軟。
這麼多年,她也一直是一個人,雖然還有俊彥,卻也能體會他說的這種惆悵的感覺。
“說得好像你經常一個人吃飯一樣。”葉妃舒替他盛碗湯,白禹一口氣喝完,還意猶未盡的樣子。一連又盛了兩碗,再到第三碗的時候,葉妃舒按住了他的手。
“時間不早了,你胃不好,不要吃太撐了!”
白禹看著覆在自己手上的小手,柔美流麗的曲線,與自己的大手形成了強烈的對比。這氣氛太好,讓他情不自禁地想要給更多:“那你以後還會給我做菜嗎?”
他莫名其妙的一句話,讓葉妃舒一怔,順著他的視線,她以為他是捨不得那碗蛋湯,誰知道竟然是怕她不給他做菜。
外賣雖然精緻,可是放的作料太多,吃多了容易膩。不過白禹這樣子實在是有些……孩子氣。葉妃舒忍不住笑了,“會,一定會。”
白禹像是得到大人保證會給糖的孩子,緩緩地鬆開了手。
晚上睡覺的時候,葉妃舒犯難了。白禹現在的公寓只有一張床。
“要不,我去睡客廳吧,反正布藝沙發足夠大,能夠讓我睡一個晚上。”
她拿起了一個枕頭,被白禹拉住手,“可是家裡現在只有一床被子。要不我去睡客廳吧。”
白禹這樣的紳士,讓葉妃舒覺得不好意思,她客氣了一句,“那怎麼行,你這麼高,睡沙發第二天容易不舒服的。”
葉妃舒被白禹順手一拉,就坐到了床邊上,“那就都睡在**。”
房間裡的燈徹底關上,葉妃舒側躺在床的一邊,感覺到白禹掀開了另外一角,床墊在那一刻,有微微下陷的感覺。
葉妃舒在黑暗裡睜大了眼,繃直了身體,一動都不敢動。如果說昨天晚上的親密是無意識的,可是今天這樣近距離,兩個人則是完全清醒了。
葉妃舒這才意識到,她跟他是領證結婚了,躺在同一張**是無比正常的事情。
不過,白禹那邊始終是安安靜靜的,似乎從上床以後,就迅速進入了睡夢之中。葉妃舒最後熬不住了,這才閉眼沉沉睡去。
**
象徵男性陽剛的喉結有力,凌厲而富有線條感。葉妃舒睜開眼,就看到了這樣一副畫面。她以為自己還在剛才那個綺麗的夢裡,忽然間見到喉結動了動。她才徹底驚醒,自己什麼時候居然睡到了白禹的懷裡!
最可怕的是,她一隻手還恬不知恥地搭在了白禹的胸上,恰好覆蓋了某人的紅豆。而她的另外一隻手卻是在白禹的腰上,整個人就跟八爪魚一樣,睡姿醜的慘不忍睹!
葉妃舒屏住了呼吸,輕手輕腳地從白禹身上撤離。
幸好白禹還在睡眠之中,睫毛在眼臉處投下淡淡的清影,整個人平和而寧靜。
葉妃舒背轉過身去,迅速下了床 。
“早啊。”
大概是早上的緣故,白禹的聲音略顯低沉,富有磁性。
葉妃舒慌張地迴應了一聲,像是做賊一樣,連頭都不敢回,立馬出了房間。
白禹看著她慌張的背影,嘴脣輕輕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