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當初卓暮颺飛到日本,並且遲遲沒有回香港,也是因為葉夕媱不理不睬,甚至兩人一見面就怒目而視。醫生再三說了,孕婦不能保持愉悅的心情,是養胎的大忌。無奈之下,卓暮颺只要退一步,先到國外冷靜一段時間。
趙三就賠笑道:“嫂子最近有沒有什麼想要的東西?拉美那邊出產很多有特色的東西,比如……比如……”趙三想了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他去拉美國家,每天接觸的都是道上的人,手槍倒是拿了好幾把,但是要是說到適合孕婦的東西,那還真是沒有。
葉夕媱看了看他,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名模。”
趙三一時間沒聽懂,問:“啊?名模?”
“巴西那兒,不是一直都盛產名模麼?”葉夕媱笑著朝趙三走了幾步,像是開玩笑的樣子,但是聲音卻很輕很冷。她道:“你去看看那些維祕天使,每年都有不少來自巴西等拉美國家。”
趙三這才明白葉夕媱是什麼意思,他一拍頭,急急解釋道:“嫂子,我保證十二少絕對沒有和什麼模特眉來眼去啊!雖然有很多人來找他,雖然男人也基本都是來者不拒的,但是十二少真的是個例外啊!他一個人都沒碰過,我保證……”
葉夕媱臉色漸漸不耐煩了起來,便開口打斷道:“行了。誰來關心這些事?就算有,我還能挺著肚子飛到那兒去捉姦在床嗎?”
趙三就笑道:“嫂子別見怪,我沒讀過什麼書,不會說話。”他見葉夕媱還是要走,但是態度什麼的他還沒探得清楚,又問道:“嫂子,你有沒有什麼需要的?我來去給你準備?”
葉夕媱本不想再多說,耐不住他問了,就只好道:“你去給我定一張機票。”
“機票?”
“對,等他一來,我就走。”葉夕媱拋下還在一旁傻愣著的趙三,頭也不回地離開小徑。腳下的路已經都鋪上了鵝卵石,雖然走起來很穩,但是走著走著,總覺得腳底又一陣陣疼痛。
他那些自以為為她好才做的事情,卻往往會在不經意間給她傷害。
小於見葉夕媱轉身就要離開,忙一路小跑到她身邊,問:“葉小姐是要回房嗎?那我讓人把補品都送上去吧?”
葉夕媱大著肚子也走不快,她一路走過了連廊,終於走到了房子裡面,但是卻不上樓。此時跟在她後面的人越來越多,但是所有人都怕她生氣不敢多說話。葉夕媱從後門一直走到了正門,果然不出她所料,那兒依舊守著四個人。
房子的大門口已經站著這麼些人了,那鐵門那兒又該有多少?
葉夕媱走過去,便立馬又兩人走過來伸出手攔在葉夕媱眼前,只說:“十二少吩咐過了,誰都不能走出這個門。”
小於見狀忙跑了過來,拉住葉夕媱,道:“葉小姐,你別衝動啊,不管什麼事都等十二少來了再說吧。”
葉夕媱甩開小於的手,冷冷看著守著門的幾人,可是那些人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葉夕媱忍著怒氣,道:“憑什麼不讓我出去?他就沒說要關到什麼時候嗎?”
“嫂子別為難我們,我們也只能聽十二少的。”
早就知道是一問三不知的結果,葉夕媱卻偏偏要來找氣受。小於見了急得直跺腳,如果說這些守在門口的人是為了葉夕媱的安全負責,那她和一幫護士女傭的職責就是保證葉夕媱的心情暢快。可是這時候兩者似乎有了矛盾,誰也不肯後退一步。
葉夕媱見這幾人是鐵了心了,她只好轉身,賭氣地道:“有本事就讓他一輩子別回來,那我也一輩子不出去,在這裡
發瘋了算了!”
她跑回房間,“砰”得關上門,一個人又坐到了柔軟的沙發上去。冬天已經過去了,其實香港這個地方也沒什麼正經的冬季,冬日裡也暖洋洋的,不像大陸很多的沿海城市,哪怕是一樣處在亞熱帶,一到冬天也十分寒冷,雪花更是每一年都有。其實香港的一切對葉夕媱來說都很好,天氣好,環境好,最重要的是夠安全,很適合養胎。可是她一想到自己是被困在這兒的,總是覺得心情鬱悶。
如果擱在古代的皇宮,這叫禁足,一般都是犯了錯的妃子所接受的懲罰。
可是她葉夕媱錯在了哪兒?
葉夕媱輕輕撫摸著自己隆起來的肚子,她輕聲說:“孩子,你爸爸是非不分,將來千萬不要學他!”
窗外的景色也還是那樣的,綠意蔥蘢,群山交疊,流水淙淙。遠遠看去是很美,可是她卻無法靠近,無法觸碰,彷彿這一切都是遠在天邊的。她只能每天都困在這麼一個房子裡,終日無所事事。
不知道江海潮,是不是因為這樣,才瘋掉的呢。
澳門賭場的貴賓廳內,似乎到處都是用黃金鑄成的,閃著耀眼的光芒,每一個角落彷彿都能挖到價值連城的寶物。一個包間的客人圍著一張桌子坐下來,每個人的面前都堆積著厚厚的長方形的籌碼,派牌們優雅地將每一張牌派到每一個玩家的手裡。
卓暮颺剛剛甩出一張二百萬的籌碼,他身後便走過來一個小弟,彎腰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卓暮颺朝桌上幾人笑了笑,道:“各位,不好意思失陪一下。”他站起來,又對Tiger道:“你先頂一下。”說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賭桌。
乘著電梯一路上了頂層,卓暮颺走到辦公室,趙三已經等在裡面了。卓暮颺剛剛坐下,阿力也風風火火地跑進來,一邊跑一邊還說著:“太狠了!真狠!”
卓暮颺靠在辦公椅上,點了根菸,問:“有訊息了?”
阿力嘖嘖道:“那群人做事太狠了。我們手底下的那些人接到任務馬上就要撤退了,那邊的黑幫不知道哪裡得來的訊息,竟然抓住了幾個人。”他放低了聲音,蹙眉道:“他們下手太狠,那些女人,都是被折磨死的。死了還得不到全屍,身體裡的器官被弄得亂七八糟……”
只聽見一聲撞擊聲,卓暮颺將手裡把玩的一個玉球扔到了桌子上。那個玉球撞了一下,便滾到了地上,摔成了碎片。卓暮颺蹙眉道:“屍體呢?”
“那群人故意把我們引去看到那種慘樣。沒辦法,為了不讓訊息傳出去,我叫人全都埋了。”阿力又罵道:“跟他們一比我們還真是小清新!殺人就殺人唄,痛痛快快的給一槍不就夠了,還搞出那麼多事!”
卓暮颺嘆了口氣,道:“這是存心做給我看啊。”
阿力就問:“十二少,要不要給他們點顏色瞧瞧?”
卓暮颺淡淡一笑,只說:“你不是說他們只抓住了幾個人麼,如果我們有什麼動作,那些人不也是這樣的死法嘛。”
“一定是上次那個毒品製造工廠的原因。我們等於跨國奪到了那個點,難怪他們心裡不甘。”趙三走過來道。“再說了,一個製造工廠,每年能賺多少啊,損失一個那對他們是個很大的打擊。當初十二少為了得到那個工廠也沒少花錢。”
阿力就問:“那怎麼辦?我看那群人是絕對不肯輕易罷手了。我們又不能和他們硬碰硬,難道要被他們牽著鼻子走?還是和那個頭頭商量商量,把那個工廠讓給他?”
卓暮颺一挑眉,道:“工廠沒法讓了,我已經讓人燒了。
”他看了看錶,道:“兩個小時以前的事情。估計他們這時候也應該得到訊息了。”
這下子阿力和趙三都傻了眼,不可置信地看著卓暮颺。雖然風險高,但是一個製毒工廠能夠帶來的利潤是不可估計的。風光無限如卓家幫派,名下卻連一個大規模有組織的製毒工廠都沒有,更不要說國內其他幫派了。但是這些在國外倒是很風行,所以各地的黑幫才成分庭抗禮的形勢。
趙三惋惜道:“十二少,那個工廠得來不易啊!咱們要是有了那個工廠,再加上現在實力,恐怕就沒人能和我們抗衡了!你好幾年前就在打著這個製毒工廠的主意,費了多少心力和財力,如今好不容易得到了,怎麼說燒就燒了!”
阿力也忍不住道:“就是啊,十二少,如今我們得罪了拉美那兒的勢力,自己反而什麼都沒撈到,這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嘛!”
卓暮颺輕輕哼了一聲,他掐滅了煙,站起身來走到兩人身邊,拍了拍趙三和阿力的肩,只說:“你們什麼時候見我親手做過那些不上臺面的東西?當初我收購那個工廠的時候你們就應該覺得奇怪了。我剛剛出道的時候,沒什麼實力,所以我手下有些人靠著販毒什麼的發家我也沒怎麼管,一來我管不了,那時候我說話他們未必會聽;二來我何必管,這種交易利潤高,而且易成名,正好幫我。”
“我也想不懂啊,幾年前江小姐那事以後,十二少命令就禁止我們再搞毒品了……”阿力急不可耐地說道。聲音卻越說越小,他知道提起了不該提起的名字,只好噤了聲,卓暮颺卻道:“先申明,我可不是為了她才斷了財路的。”
阿力又不懂了,問:“那是為了什麼?”
卓暮颺靠在桌子上,扯了扯領帶,只說:“夕媱說得對,我應該為孩子積點德。拉美有很大比例的毒品都是那個工廠出產的,現在我得到了,並且我炸了它,很長一段時間內,那兒的毒品流通量應該會少很多。不知道這個德夠不夠大?”
阿力沉默了不說話,但是趙三卻還是覺得惋惜,道:“十二少,你想積德有很多辦法啊。你把那些慈善基金搞得有聲有色的,先不說你自己捐了多少,就是那些富豪和其他各地的幫派大哥看在你的面子上,也捐了不少啊!你怎麼……怎麼非要和那個工廠過不去!”
卓暮颺笑了笑,道:“我救十個人,不如少害一個人。坦白說,救人有什麼意思,對我來說,要麼就不害人,要麼就解決掉那些害人的人,這才是我的意義,也才是真正能夠令她安心的事。”他又坐到沙發上,停了一會兒,便問:“香港那邊是什麼情況?”
趙三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麼,就立馬上前,道:“嫂子還是好好的住在房子裡。我問了照顧嫂子的醫生護士,他們說嫂子胃口雖然不太好,但是還是吃東西的,孩子發育得很好。”
“我上次聽阿力說,吃什麼吐什麼?她身體怎麼樣?”
“醫生說最近還好。嫂子沒事幹的時候吐得厲害點,但是嫂子看書、散步的時候還行。據說十二少你書房裡的書基本上都被嫂子翻了個遍。”
卓暮颺忍不住笑道:“是麼?我那些大多都是軍火之類的書,還有一些科技和車子的,她以前看到就頭疼。”
阿力也走過來,道:“這叫胎教。將來嫂子生個男孩就好了,那一定和十二少一樣,對這些東西瞭如指掌,玩得神乎其神。但是如果生個女兒嘛……”阿力和趙三相視一笑。
卓暮颺卻不以為意,笑道:“女兒怎麼了?強悍點,將來等我老了,也能自己保護自己,看誰敢欺負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