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轉眼的工夫就到一九八六年。一小撮壞分子早已垮臺,祖國已處在改革開放的年代裡。農村實行的是包產到戶的生產責任制,調動了廣大農民的生產積極性,他們的生活都有了很大的改善。
柳辰珠一家是郊區農業社成員,他們家承包了水園子的菜地,夫妻倆勤奮勞作,小日子還真有很大的改善。孩子黃志軍已是三年級小學生了。不料,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正當開春種地的時節,黃福貴卻得了一場大病,花掉了家裡所有的積蓄,日子就有些艱難了。
一個多月之後,有一天,孩子黃志軍的肚子疼,疼得孩子直打滾。到醫院一檢查,大夫說是闌尾炎穿孔,必須住院手術。預交手續費得三千塊錢。
柳辰珠一聽頭就大了,家裡是一點兒錢也沒有哇,上哪裡弄三千塊錢?有錢的時候,三千塊錢也許不算是太大的數目,沒錢的時候,三分錢都是個天碼數字,一分錢都能憋倒了英雄漢,何況是三千塊?
柳辰珠急得直哭,黃福貴也急得直跺腳。柳辰珠叫黃福貴在醫院看著孩子,她回家去張羅借錢。路上,她一邊走一邊流淚,兩眼已經腫得象桃子。碰巧,肖海也走在這條路上。他一抬頭就看見了兩眼紅紅的柳辰珠,感到很奇怪。柳辰珠也看見了肖海。
他們也整整十年沒有見面了。柳辰珠看肖海也是見老多了,頭髮都有了幾許白髮,臉上的皺紋也多了好幾道,人也很瘦,精神上也不旺盛。柳辰珠的鼻子就更酸了,她心裡是一陣傷痛和愧疚:“姐夫,你幹什麼去?”肖海眼裡的柳辰珠也有點兒見老,就是走上了成熟,不再是青春年少,臉色蒼白,淚痕滿面,莫非她又有什麼不幸?
一種憐憫湧上肖海的心頭:“辰珠,你怎麼啦?” 柳辰珠見問,心裡就更難受了也好象一下子見到了可傾訴的物件了,禁不住哭出聲來:“孩子得了闌尾炎穿孔。”肖海一驚:“什麼?闌尾炎穿孔?那得手術啊?”柳辰珠哭得更厲害了。
肖海急了:“你老哭啥呀,得趕快手術啊。”柳辰珠抽抽咽咽地說:“沒有錢。前些日子黃福貴有病,家裡的錢都花光了,現在家裡一點兒錢也沒有了……” 肖海一聽也更急了:“得要多少錢?” 柳辰珠說:“醫院說得三千塊。”肖海的頭嗡地一下子也大了:“那麼多?”
說著,他上上下下地掏自己的衣兜,一共就有二百塊錢,是齊霸歪讓他買東西的。他都給了柳辰珠:“我就有這二百塊,你先拿著,我再去借。”柳辰珠不要,她知道這錢是要不得的:“我不能要,我姐知道了,那可了不……”
肖海急了:“給孩子看病要緊,別的你不用管了,我回去和你姐說 ……”
柳辰珠也是情急無奈就接過了錢:“姐夫,我先拿著,以後我還你們。”肖海又說:“你去借借。我也張羅張羅。我先上肖蘭那兒看看。”後來,肖蘭給拿了兩千塊錢,剩下的是柳辰珠自己借的錢。
肖海來到了肖蘭家裡,正好,肖蘭在家裡呢,她見哥哥行色匆匆的樣子,還夾雜著一種焦慮的神色,就猜到哥哥是有什麼事兒,肖蘭想,是不是齊霸歪又整什麼事兒了,她的心裡很是擔心和驚駭。肖蘭問:“哥,有什麼事兒呀?”肖海還喘著粗氣,說:“嗯,是有事兒。柳辰珠的兒子病了,闌尾炎穿孔,要住院,沒錢,你有沒有錢,借給她?”
肖蘭一聽,吃了一驚,說:“什麼,闌尾炎穿孔,那很嚴重啊,,錢,我有點兒,但沒有在家裡,我存在銀行了。”肖海問:“是死期的嗎?”肖蘭說:“是啊,存三年的,還有半個月到期,那麼我就取出來吧,孩子手術要緊的。”
肖海說:“啊呀,那太可惜了,就有半個月時間了,利息可就白瞎了。”
肖蘭說:“白瞎就白瞎吧,要不,怎麼辦,得多少錢啊?”肖海說:“三千,柳辰珠家裡是一點兒錢也沒有了,那黃福貴在前些日子有場大病,家裡的錢都花光了。這,她回家去借了。”肖蘭說:“我也沒有那麼多,我就有兩千,這是我攢了多長時間了,還不知道怎麼攢的呢。眼看強兒讀書就得要錢了,我不攢幾個錢到時候他要是考上了大學,怎麼辦呢?現在,我就去銀行取出來吧,你給柳辰珠拿去,看看她借了多少,不夠再想辦法。”
肖海不想讓肖蘭的利息錢白瞎了,但情急之下,也沒有辦法,三千塊,多大個數啊,肖海說:“那你就取出來吧,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肖蘭找出存摺,肖海說:“咱們一起去吧。”於是,肖海哥倆就去了銀行取款。取出來之後,肖蘭跟肖海就去了醫院。
肖海和肖蘭他們到了醫院,孩子已經住上院了,孩子靜靜地躺在**,大夫給他輸液。黃福貴坐在床頭,柳辰珠站在地上,他們的目光都盯著孩子。
肖海把錢交給了柳辰珠。肖海說:“這是肖蘭的兩千,她也就這些了,還有半個月就到期了,肖蘭就提前取出來了,錢夠了嗎?“柳辰珠說:“夠了,我借了一千多。”柳辰珠又對肖蘭說:“謝謝你了,為了志軍,你的利息就白瞎了,我還給你利息。”肖蘭說:“這可不用,孩子看病要緊。”柳辰珠對兒子說:“志軍,這是你大姨父,這個是你肖姨。”黃志軍用微弱的聲音說:“大姨父,肖姨,謝謝。”
肖海上前仔細地看看這個說是自己的孩子,他見孩子確確實實地像洪越,那就是像自己呀,可真是自己的孩子啊。可是,卻管別人叫爸,自己不能相認,真是慘啊!肖海不忍再看了!肖海說:“去交錢吧,我看看找誰手術。”
肖蘭說:“好孩子,不用謝。“肖蘭看看黃志軍,她驀然一驚,這孩子怎麼這個長相?她不由得轉頭看看黃福貴,又看看哥哥,更加吃驚,心裡迷濛一片。肖海和柳辰珠出來,他們去先交了款,然後,他們去找大夫。柳辰珠是誰也不認識,但是,肖海他認識醫院的大夫。他們來到了外科,肖海看外科主任楊天民在,肖海就上前和楊大夫說了,請他給黃志軍做手術。楊天民滿口答應。
他準備了一下,馬上給黃志軍做手術。孩子順利地進行了手術,病也就痊癒了。 孩子是好了,可是肖海卻遭了秧。
那天,肖海回家後,齊霸歪見他什麼也沒買就不高興了:“我叫你上街買東西,你咋什麼也沒買就死回來了?”肖海小心地說:“我上街碰見了柳辰珠,她的孩子得了闌尾炎穿孔,要手術沒有錢,我就把錢借給她了。”齊霸歪一聽,吊梢眉直立,三角眼圓睜,一下子就從炕上跳到地下:“你說啥?你把錢給了柳辰珠?”
肖海辯解地說:“我不是給她,是借給她,她說以後還咱們。”齊霸歪又一蹦,就蹦到肖海的面前:“你放屁!你是給她,她孩子病了,她自己不有錢治嗎?你給什麼錢?”肖海解釋說:“前些日子黃福貴有病,家裡的錢都花光了。她孩子要手術得三千塊,她都得借。她不是你表妹嗎?要是你碰見了,你不也是這麼做嗎?”
齊霸歪不禁大怒:“你放屁!你是因為她是我表妹的原因嗎?”肖海回答說:“那不因為是親屬還是因為啥?就是兩旁識人見了也不能見死不救呀。” 齊霸歪伸手就是一個大嘴巴搧過去:“滾王八犢子,你他媽的別淨挑好聽的說,還不就是那個野犢子是你的種,你就心疼了才把錢給他們了?”
肖海聽齊霸歪說這話,就急忙說道:“你胡說八道什麼呀,多虧孩子們沒在家,要不讓他們聽見了多不好哇。” 齊霸歪呸了一口:“不要臉的,還裝人哪。嫌砢磣還幹那缺德事兒?如今你那犢崽子得病了你就著急了,把家裡的錢給了那個臭婊子,你為啥還不認賬?”
肖海再三地解釋不是給而是借,齊霸歪就是不信,還說即使是借也不行。兩個人就你一言我一句地一直吵到晚飯時分才算告一段落,齊霸歪還說這不算完。肖海做好了飯,兩個人吃過飯後,齊霸歪就開始睡覺。肖海一棵接一棵地抽菸,悶悶不樂。
齊霸歪一直睡到晚上十點就醒了。她見肖海要睡覺,她就不讓,連吵帶鬧,一直捉到天亮才肯罷休。接著她就睡覺。肖海一夜沒睡,他見齊霸歪睡了也就想睡一會兒,可他哪裡能睡得著哇。肖海被弄得迷迷糊糊,精神不振,到上班時間了只好去上班。齊霸歪呢,於是就請假說是有病了,她就在家呼呼大睡。齊霸歪白天不上班,把覺睡足了,一到晚上她就捉鬧,不讓肖海睡覺。她就是這樣地搞車**戰,把一個好端端的肖海弄得疲憊不堪,精神萎靡不振。這樣一直持續了一個星期。那齊霸歪可是毫髮無損,精神百倍,真是個陰損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