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中旬,陳忠孝的工作安排就緒,就去清原鎮的公安局上班。陳忠孝去局裡工作了三天,局裡叫他去嘉薩縣辦理工作手續。
下午,兩點車,陳忠孝就回來了,可是沒有回老婆孩子身邊,一頭攮到父母的家裡。陳忠孝一進家門,見自己的父母、姐姐、姐夫、妹妹、弟弟都在家,他心裡說:喔,這麼全,人都在。
陳父見是三兒子,心裡很高興說:“忠孝,咋沒下班你就來家了?”陳家其他人都眼盯著他,等他的下文。陳忠孝說:“我去縣裡辦手續了。”趙廣舉看看陳忠孝問:“辦得順利嗎?”陳忠孝點點頭說:“嗯,很順利,都辦妥了。”
然後,陳忠孝說:“我中午沒吃飯,還餓了,下車我就上這兒來了。”陳母聽三兒子說下車沒回老婆孩子身邊,又是直接來家,很高興,顛顛屁股說:“喲,三犢子,你這做的對,出門下車回爹媽這兒,這是正理兒。”陳父點頭說:“嗯,自打上回教訓你以後,你就改好了,不管上哪兒去,都先回這兒,還天天來家,表現不錯。”
陳父一說完,陳家人都七嘴八舌地說起來,他們對陳忠孝這種行為很滿意,臉色都很和藹。陳秀蓮說:“老三,你今後還得保持下去,這才是爸媽的兒子。”
趙廣舉也說:“嗯,老三,就是應該這樣,把父母兄弟姐妹放在第一位,一切都得圍繞這個轉,父母是天,兄弟姐妹是地,老婆孩子那是另外一碼事,你也得用這個理兒管教好肖蘭讓她不僅支援你這樣,她也得這樣做。”
陳父又搖頭又晃腦說:“還是我大姑爺說的透,你和肖蘭都得這樣,一切聽父母的,一切都以父母兄弟姐妹為重。再說了,你不能聽老婆的,更不能怕老婆,這才是男子漢。你大哥那個王八犢子,就不是個男人,就有老婆孩子,對老丈母孃都比對父母好,真他奶奶的,陳家出了這個敗類!”陳家的其他人又是一陣幫腔說教。
陳忠孝聽了父母及家人肯定自己,譴責大哥,他心裡頭很欣慰,覺得自己是做對了,不愧是陳家的兒子。趙廣舉又說:“這點擺正了,啥事就不會出差了。你現在是認識到了怎麼是對,那肖蘭還必須管好,不然的話,你還是不能盡好孝。肖蘭雖說是老師,但她不通情達理,心眼不大好計較,咱家對她也不錯嘛。咱爸咱媽也都希望你們倆口子過好嘛。”
陳秀蓮馬上接過話茬:“那肖蘭,心眼沒蟣子**大,可他媽的好挑刺兒了,雞蛋裡挑骨頭,人也不賢惠,老三,你得好好管,把她管好囉。”陳母撇嘴兒說:“就是呢,那小騷殼子必須管好,你打她,狠狠地打,打到的媳婦揉到的面,這女人不打不成人樣兒!”
那陳忠禮揮起了拳頭,嚎叫:“對對,打,打,不行的話,我幫你打!”
陳秀梅陰陽怪氣地說:“是啊是啊,三哥,你真得狠狠地收拾她,不然,她就沒人樣!”陳父這才說話了,他長嘆一聲:“唉,這肖蘭原以為她挺老實的,可事實上她可忒不賢惠了,三兒,你可得管好她喲。老是挑挑父母咋咋地。說實在的,我和你媽能挑唆你們不好嗎?我們也是把她當家里人疼,我們也疼小強,那是我陳家的後代呀,也希望你們倆口子和和美美過日子,可惜我們的心哪,沒換來好哇。”
陳父這老傢伙說完,還抹眼睛,好像是動情掉淚了!陳母見老頭兒這麼說,她也假惺惺地說:“是啊,你爸說的就是我心裡想的,我們也是這麼做的,可人家肖蘭不領情喲,嘖嘖。”
這陳家人把自己的歪理當正統來說教,軟硬兼施,威脅利誘,美言假話灌輸,把個陳忠孝弄得心服口服,思想意識轉化到父母這邊來了,他覺得父母家人是對的,好的,那肖蘭就自然地不對,不好了!陳忠孝感喟地說:“爸媽,姐姐、姐夫、老弟、老妹,你們說的對,你們做的好,都是肖蘭不對,不好,今後,我會孝順你們的,也會管好肖蘭的,你們就看我的實際行動吧!”
陳家人聽了陳忠孝的表白,都說:“好好!”趙廣舉看陳忠孝一咧嘴說:“這回你可明白了,我們可沒白費功夫喲。”
晚上十點多鐘,陳忠孝才搖搖晃晃地回家,敲門。肖蘭已經睡覺了,在夢中聽見了敲門聲,趕緊起來下地。肖蘭開了門,一股冷氣襲過來。肖蘭不由得雙手抱肩,打了個冷戰,她只穿著背心和短褲。
陳忠孝一腳揣開了門,怒聲喊道:“你怎麼不推開門,是不想讓我進來嗎?”
肖蘭凍得又接連打了幾個冷戰,雙手更緊地抱住了肩膀:“我穿的少,又感冒了,所以就沒有推開門。”陳忠孝還是怒聲喊道:“胡說,你是因我才回來不樂意。咋地,回來晚了不行啊,上我爸那不行啊?”
此時的肖蘭不想和他一般見識,還很平靜地說:“我沒有啊,我也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回來,更不知道你上哪兒去了。”陳忠孝還是不依不饒:“不知道,裝糊塗!”這時候,屋裡的劉志斌說話了:“你們吵什麼呀,孩子都吵醒了,可別把孩子嚇出病來。”
陳忠孝聽見劉志斌的話很不高興,他氣沖沖地說:“嚇著孩子?他是面做的啊,你姑娘也說孩子是嚇病的,還說是我媽嚇的。”肖蘭見陳忠孝頂撞母親,心裡就有點兒不高興了:“你,你頂我媽幹什麼?”
陳忠孝冷笑了一聲:“誰頂你媽了,我可不敢。”陳忠孝說著,就上前拽肖蘭的胳膊,一股酒氣直撲過來:“你真不是個東西!”肖蘭就明白,陳忠孝在他家喝的,準是又沒有說好話。肖蘭氣得一甩胳膊:“你又怎麼啦?真不象話!”
陳忠孝放開肖蘭的胳膊,用手指著自己的鼻子,臉上的笑容充滿了敵意和冷酷:“我,我不象話?哈哈哈——”他說著,一咬牙反手指著肖蘭的鼻子:“你才不象話呢!”劉志斌看如此情景,恐怕打起來,就下了地,走到肖蘭身邊,對陳忠孝說:“忠孝哇,你們快進屋吧。”
陳忠孝用眼睛看了劉志斌好一會兒,終於進了屋,坐凳子上,環視了一下。
陳忠孝沒好氣地問:“小華呢?”肖蘭沒有說話。劉志斌說:“李春傑家的人都串門去了,讓華去作伴。你啥時回來的?手續都辦了嗎?”
陳忠孝不耐煩地說:“下午車就回來了,這回上縣裡還挺順利的,手續也辦完了。回來後就到我家,五點多鐘就吃飯了,連說帶嘮的直到現在才回來。”
陳忠孝說到這兒,轉過來氣呼呼地看著肖蘭說:“媽,你看你姑娘,我上我家去她就不樂意,回來晚了她就更不樂意了,真不是個東西。我上我家不行咋地?我就不行有爹媽嗎?”
肖蘭聽了很生氣:“啥時不樂意了?我說什麼了嗎?你不是天天去嗎?我攔過你嗎?你有什麼根據?”陳忠孝瞪起眼睛,想說什麼。劉志斌擺擺手說:“忠孝哇,她哪能不讓你去呢?你也不是今天才去你家的,自從你轉業回來不是天天回去嘛,她哪天攔過你呀?哪天不樂意過呀?她要是像你說的那樣,我都不答應她。你就別說了,我的姑娘啥樣,我最清楚,你就不用多這個心了。”
劉志斌的一席話,陳忠孝聽了一時語塞。陳忠孝他狡辯地說:“那她不給我推開門。”劉志斌笑了:“忠孝,你看她穿的多少哇,她感冒了,都病一天了。你還強求她開不開門幹啥?”陳忠孝聽了,還是不肯消停,他的心裡,有一股勁呀,那就是,他的父母兄弟姐妹,包括他的姐夫趙廣舉給他上的呀。
陳忠孝心裡還有一種意念,今日回家,他的家裡人,把他表揚了一番,他不是外出回來先回父母那裡了嗎,可不是轉業回來那次的態度,他這樣下去,再也不必害怕家裡人了,那麼,家裡人對他也親熱了,他也舒服了,反過來,肖蘭就可恨了。
這回來深更半夜的,陳忠孝就想和肖蘭大吵一仗,來證明他對家的教導的領悟,對家孝順的體現。可是,肖母女的回答和態度,他好像吵鬧不起來了,這那行啊?於是,他想到這裡,忽地睜圓了小眼睛,大聲地喊叫:“肖蘭,你個王八——”
陳忠孝想大罵肖蘭,但看到劉志斌在眼前,他這時候大概還沒有那麼生性,也許他的靈魂還有一絲的人味,他罵了半句,又縮回去了,但他叫道:“你個不是個東西,你太不賢惠了,我去我爸家,你就是不樂意,回來晚了,你就是有氣,你才不給我開門,我,我——”
這時候的肖蘭,看母親在身邊,炕上的孩子還要睡覺,就沒有還嘴,她狠狠地瞪了陳忠孝一眼,對母親說道:“媽,咱們進屋裡吧,別理他。”
陳忠孝想大打一場,但是,劉志斌的話無懈可擊,肖蘭也無過,還不和他吵起來,只好作罷。陳忠孝心裡想:哼,來日方長,肖蘭,你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