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易依抬頭看一眼賀青楠,不說話,抿了一口酒,又低頭把玩著杯子,看著酒杯中透明的月光。
賀青楠見他不回答,便要換個話題,還沒說出口,易依卻忽然開口。
“說句實話,我並不是特別想留下來。”聽到這話,賀青楠愣一下,看一眼易依,易依繼續道,“我與他雖然許久未見,但是……看見他,我會想到一些不太愉快的往事。——只是,有些事情……我不想駁他面子,所以才只好留下來。不過,若你在這裡,有個其它人可以聊天說話,就不是總說那些舊事,也可以提醒自己那些事情都不過是過往煙雲。”
賀青楠摸摸下巴,想了想道:“這樣說來,我是被你利用了。……天下沒有白吃的筵席,你該付錢。”
易依抬頭看著賀青楠,笑道:“天下沒有白吃的筵席,你在這裡不是為了知道蕭亦山要做什麼嗎?”
“可是我答應蕭亦山不把這裡的情況告訴外人了。”賀青楠皺起眉,“如果被發現,會被人罵我不講信義呢。”
易依挑眉看著賀青楠,抿脣而笑“你說這話,你自己相信嗎?你覺得我會相信嗎?”
賀青楠笑而不答,舉起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易依也笑著幫他再斟滿杯。
月色正好,美酒香醇,兩人藉著月色把酒問歌,聲音在山谷裡迴響。
興致雖高,酒壺卻小了些,又飲盡一杯,易依搖搖酒壺,無奈道:“沒酒了。”
賀青楠放下酒杯,伸個懶腰,“你說,在我們之前進來的崆峒派幾個人,還有那個和尚村姑的,他們在做什麼?我們在這裡唱歌這麼大聲音,竟然沒人理附合我們,連罵我們吵鬧不能睡覺的也沒有,實在不合常理。”
易依想了一下,“我猜也許他們謹慎沒吃那些飯菜,所以現在大概已經都睡著了。”
賀青楠笑起來,跳下窗櫺,“走,我們去看看。”
正說著,暗地裡有人訕訕出來,“嗯……不用看了,這位公子猜對了,他們確實都迷倒了。我還奇怪是什麼原因呢,原來是隻有我吃了那些飯菜,所以還清醒著。”走近,這人原來卻是崆峒派的那個葛新。
賀青楠與易依相視一眼,不知道這人到底都聽到些什麼。不過好在兩人本來也沒說出什麼,並不怕別人聽到。
“原來是葛兄弟。”賀青楠連忙笑著施禮。
葛新忙不迭回禮,看著兩人,尷尬的摸摸後腦勺,憨厚的笑笑,“我原來以為兩位不會武功,原來倒是我眼拙了。”
易依道:“哪裡眼拙,我們本來就是武功低微的。倒是葛兄弟古道熱腸,我們卻一直在欺瞞葛兄弟,因此我心中著實有些內疚。不過我們確實只是好奇才進的這裡,並不是有意要詐出這個地方的。”
葛新忙擺擺手,“哪裡的話,出門在外,自然是要謹慎些才是。”
賀青楠把葛新讓進屋來,“可惜酒已經沒了,飯菜也已經被我吃了,只好只請你乾坐了。”
“不妨事不妨事。”說著,葛新在椅子上坐下,卻只坐了個椅子邊。他摸摸頭,不好意思的乾笑道:“其實我是聽到兩位的歌聲才過來的,沒想到是兩位兄弟。剛才聽兩位兄弟說的,兩位應該知道到底是什麼藥把我的那些師弟們迷倒了。”他搓搓手,“我就想問問,這藥到底厲害不厲害,我的那些師弟會不會有危險。”